织女的烦恼很简单。
当初她下界与牛郎相识相恋,两人发乎情、止乎礼,连小手都没牵过。
但牛郎只是一介凡人,最终织女被抓回天庭,两人只能鹊桥相会,一年见一次。
这一年见一次,织女自然格外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奈何牛郎人如其名,就是个蠢牛笨牛,一点都不知道主动。
每次见面都如木头般,时间久了,织女不免哀怨,所以来忘忧茶楼寻找让牛郎变得上道的办法。
“懂了,你的烦恼在于牛郎不懂调情是吧。”上古龙灵的话直截了当。
织女低下头,“嗯”了一声。
方鸿不说话,看着龙灵说什么。
谁知龙灵看向渡:“渡,你有什么办法吗?”
“要改变的是牛郎,不把他带过来也没什么用,但是你们只能在鹊桥相会,不如我们为你们在鹊桥上安排一套浪漫约会?”
织女似乎有所心动,方鸿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楼上,维纳斯趴在栏杆上,和凤凰一同看着下面的桌子,从她们的角度看,刚好能将四人收入眼底。
注意到方鸿的眼神,维纳斯肘了肘凤凰的大波浪:“欸欸,你家那位那眼神,看人小姑娘的时候一下子就变了。”
“随他去吧。”凤凰无奈,打量着维纳斯,“倒是你,有些不太一样了。”
“我怎么了?”维纳斯顿时心一慌,回话时显得底气不足。
凤凰似笑非笑:“你身上,怎么有我男人的味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凤凰拈起维纳斯的一缕发丝,发丝凝结在一起,维纳斯并没有注意到,凤凰将发丝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下次注意别止把脸清理干净,头发上也会弄到。”
……
“此言差矣!”方鸿放下茶杯。
“哦~”渡意味深长,她什么没见过,一下子就能猜出方鸿抱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理智告诉她方鸿的想法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是需要进行纠正的,但是——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尊重他人命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渡在心底自我安慰,同时也想听听方鸿会说出些什么。
“织女小姐,我问你,你想要牛郎一时间的快乐,还是长久的开窍?”
“什么意思?”
“约会计划只能在鹊桥相会的时候吧,顶多持续个两三次,就没什么意思了,你们又会回到从前。”方鸿推了推脸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样的结果,是你想看到的吗?”
“可是,能有两三次就很好了,以后再慢慢……”
“大错特错!”方鸿打断织女说的话,整个人忽然变得富有侵略性起来,“寄希望于未来,要等到什么时候?以后再想办法,什么时候才能有办法?约会只是表面,牛郎就是一根死木头,你尝过了甜头,还能继续面对一根死木头吗?”
“不……不能吧。”织女被方鸿牵着鼻子走,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上古龙灵问道。
“现在告诉我,你们两个,谁谈过恋爱。”
“我没有,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上古龙灵立刻回道。
“我有过妻子,她死了。”渡平淡地回答。
“妻……妻子?”织女惊呼道,渡不是女人吗?居然有妻子!
“你看到了吗,织女小姐,一个老小姐,一个同,有什么发言权!”方鸿开始放地图炮,上古龙灵额头能见青筋凸起。
渡也握紧手中的茶杯,虽然方鸿说的是对的,但听起来让人很生气。
“所以你知道你该相信谁了吧,我是一个男人,我最了解男人所想,我能告诉你牛郎的想法。”
“有道理。”织女点头,颇为急切地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模拟约会,就在灵山,就你和我。”
“什么?”上古龙灵一下子站起来,“简直厚颜无耻!”
“上古龙灵,你知道男人的滋味吗?”方鸿也站起来,与上古龙灵对峙。
“如果男人都像你这样不要脸,我还是不知道为好。”上古龙灵嫌弃地回答。
“既然如此,不如和我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现在我们双方看着彼此,看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我若是输了,我就……”
“你就向我磕三个头,并向我、渡、织女道歉!”
“好,你要是输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言为定!”上古龙灵也是脾气上来了。
两人同时坐下,双方对视。
上古龙灵恶狠狠地盯着方鸿的眼睛,方鸿的眼神清澈明亮,宛若璀璨的星空。
这张小桌子,又陷入诡异的寂静氛围中。
渡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对峙,织女小口地喝着茶,在消化方鸿刚才的话。
两人的目光胶着,上古龙灵内心中,火龙狂笑,他方鸿一个人对我们两个人,他凭什么赢?
妹妹,换你来,用你冰冷的眼神杀死他!
上古龙灵的眼神变了,目光冷硬,像一根根冰碴。
方鸿显得从容,眉梢轻佻着,起初眼底还裹着惯有的玩味,像看一只炸毛的小猫。
可视线胶着的秒数一点点滑过,那点玩味竟慢慢淡了,黑眸沉下来,目光烫得很,直直地锁着她,从她蹙着的眉峰,落到她抿紧的唇瓣,再落回她眼底,半点移开的意思都无。
上古冰龙被他看得心头莫名发紧,指尖悄悄蜷起,明明是带着抵触的对视,却偏偏觉出几分异样的张力,空气里的较劲,不知何时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她睫羽颤了颤,竟生出一丝怕自己先败下阵来的慌乱。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亲吻。”方鸿突然开口,“喜欢一个人,嘴上说出来的很容易,但眼睛里流出来的喜欢,才是真正的爱。”
“小子,安敢乱我妹妹道心,冰龙别听他胡咧咧。”火龙咆哮道。
“妹妹?妹妹?”冰龙依旧和方鸿对视,但整个人已经开始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