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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彭渊便大步流星地踏入前厅,一身铠甲上的水珠尚未干透,显然是冒雨赶路。他身后跟着一道瘦削的身影,那人身着粗布青衣,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走路时身形微微佝偻,似是体弱多病。

门槛前的猞猁忽然竖起耳朵,猛地站起身,对着那青衣人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警惕,周身毛发根根倒竖,仿佛对方是什么致命的威胁。

青衣人脚步一顿,没有上前,只是对着公孙璟遥遥一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草民墨尘,见过国师大人。”

彭渊按住蠢蠢欲动的猞猁,沉声道:“璟兄,此人是我在京郊破庙中偶遇,他说自己知晓氢化物的底细,还能助我们研制解药。”

“知晓氢化物底细?”公孙璟目光锐利地落在青衣人身上,“阁下既知此毒,可敢摘下斗笠,正面答话?”

墨尘迟疑片刻,缓缓抬手摘下斗笠。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映入众人眼帘,左半边脸颊几乎被一道狰狞的疤痕覆盖,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右眼浑浊不堪,显然早已失明。这般模样,让在场的何烨与刚收拾完物资的章太医都面露惊愕。

墨尘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只是抬起唯一清明的左眼,看向公孙璟:“国师大人不必疑虑,草民曾是研制氢化物的匠人之一,后因不愿助纣为虐,才叛逃至此。此毒以‘腐心草’为引,辅以三种西域奇毒,寻常草药无法根除,唯有找到‘赤阳花’,方能以毒攻毒,炼制出真正的解药。”

“赤阳花?”章太医皱眉,“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听闻此花之名。”

“此花生于西域火焰山的熔岩缝隙中,性极烈,能驱百毒,却也凶险异常,采摘者稍有不慎便会化为灰烬。”墨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而且,氢化物的研制者,正是境外势力扶持的暗阁,他们与京中部分世家勾结,目的便是借水患与毒灾扰乱朝纲,趁机夺权。”

公孙璟指尖微微收紧,墨尘的话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他看向彭渊,见彭渊点头示意,显然已核实过部分情况。“你既曾是暗阁之人,为何要帮我们?”公孙璟没有放松警惕,目光依旧锐利。

墨尘垂下眼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暗阁为炼制氢化物,屠戮了我全族,唯有我侥幸逃脱。草民所求,不过是报仇雪恨,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何烨,“这是赤阳花的图谱与采摘之法,还有暗阁在京中的联络点分布图。草民能做的,只有这些。”

何烨接过油纸包,递到公孙璟手中。公孙璟展开一看,图谱上的赤阳花鲜红似火,花瓣边缘带着金色纹路,旁边详细标注了生长习性与采摘禁忌,而联络点分布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京城各处的宅院与商铺,其中不乏几家声名显赫的世家府邸。

“好。”公孙璟收起图谱,眸色沉凝,“若你所言属实,待解毒成功、平定叛乱后,我必助你报仇。”

就在此时,一名玄羽阁的护卫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公子,不好了!城西门施药点忽然发生混乱,有百姓说喝了汤药后病情加重,还说是我们故意下毒!”

“什么?”公孙璟脸色一变,“章太医,你即刻带人前去查看,务必查明缘由!”

“是!”章太医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两名医师匆匆离去。

彭渊眉头紧锁:“刚稳住人心,便出了这等事,定是内鬼在暗中作梗!”他看向墨尘,“你可知暗阁在和安堂或玄羽阁安插了眼线?”

墨尘摇头:“暗阁的眼线极为隐秘,草民并不知晓具体身份,但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是在每日午时,将纸条藏在和安堂后院的老槐树下的砖缝中。”

公孙璟眸色一凛:“何烨,你立刻带人去后院老槐树下查看,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遵命!”何烨领命,悄悄带人往后院而去。

前厅内一时寂静,猞猁依旧警惕地盯着墨尘,喉咙里不时发出低吼声。彭渊看向公孙璟,压低声音:“璟兄,此事你怎么看?墨尘的话虽看似合理,但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不得不防。”

“我明白。”公孙璟点头,“但眼下赤阳花是唯一的希望,无论他是否可信,我们都需一试。至于内鬼,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机会,正好将其揪出。”

没过多久,何烨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公子,果然在砖缝中找到了这个!”

公孙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清浊丹尽,百姓必乱,可乘势夺权。”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

“好一个借刀杀人。”彭渊冷笑,“看来这内鬼就在和安堂之中,知晓我们的部署,还故意泄露清浊丹的消息,挑起百姓不满,如今又在汤药中动手脚,妄图制造混乱。”

公孙璟目光扫过前厅众人,除了他、彭渊、墨尘、何烨,还有几名负责登记物资的玄羽阁弟子与太医院的随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今日之事,知晓清浊丹消息与施药计划的,唯有和安堂后堂的医师、玄羽阁核心弟子,以及……负责整理病例的随侍。”

他的目光落在章太医留下的两名随侍身上,其中一名面色白净的青年顿时身形一僵,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何烨立刻上前一步,手按腰间佩剑:“是你?”

青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国师大人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被世家子弟收买,才泄露了消息,还在部分汤药中加了少量泻药,并非有意害人性命啊!”

“少量泻药?”公孙璟语气冰冷,“你可知晓,重症病患本就体虚,服下泻药后,极易脱水而亡!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青年吓得浑身发抖,“是柳家公子逼我的,他说若是我不照做,便杀了我全家!”

“柳家?”彭渊眸色一沉,“又是柳承业那个老狐狸!”

公孙璟抬手示意何烨将人拿下:“将他关起来,严加审讯,务必查出所有同党。”他看向墨尘,“多谢阁下提醒,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墨尘微微颔首:“国师大人不必客气,这是草民应该做的。只是赤阳花采摘不易,且火焰山路途遥远,需尽快派人前往,迟则生变。”

公孙璟看向彭渊:“阿渊,此事需你亲自前往,带玄羽阁精锐护卫,务必在三日内取回赤阳花。京中之事,我会全权处理。”

“好。”彭渊毫不犹豫地答应,“璟兄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他转身看向何烨:“何烨,你留下保护国师,协助处理京中事务,我即刻启程。”

“是,将军!”

彭渊匆匆离去,前厅内只剩下公孙璟、墨尘与何烨。公孙璟看向墨尘,眸色复杂:“阁下既知晓如此多的机密,想必并非普通匠人那么简单吧?”

墨尘身子一震,抬起左眼,深深地看了公孙璟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国师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草民本名苏砚,曾是前朝太医院院正,因得罪权贵,才隐姓埋名,流落西域。暗阁掳走我,便是看中了我在毒理方面的造诣。”

“前朝太医院院正苏砚?”章太医恰好从西门回来,闻言大惊,“老夫年轻时曾听闻您的大名,说您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没想到您竟还活着!”

苏砚苦笑一声:“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如今能为国效力,能为家人报仇,便是死,也无憾了。”

公孙璟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他对着苏砚深深一揖:“先生有此大才,又有报国之心,公孙璟敬佩不已。今日之事,还要多仰仗先生相助。”

“国师大人不必多礼。”苏砚扶起他,“解毒之事刻不容缓,我们即刻前往后堂,与诸位医师商议炼制解药之法吧。”

公孙璟点头,与苏砚一同往后堂走去。门槛前的猞猁看了一眼苏砚,似乎放下了警惕,蜷起身子,继续守在门口。

后堂内,药香与焦糊味交织。苏砚正手持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动炉中炭火,炉上陶釜里的药液咕嘟作响,泛起细密的泡沫。公孙璟站在案前,对照着赤阳花图谱,与几位医师核对药材配伍,指尖不时在竹简上标注修改。

“腐心草的毒性需以赤阳花的烈气中和,但二者相激,恐生燥火,需辅以凉性的冰叶菊调和。”苏砚放下银针,声音沙哑却笃定,“只是冰叶菊多生于雪山之巅,如今京中缺货,需尽快派人采买。”

公孙璟点头:“我已让玄羽阁弟子连夜赶往西山雪谷,最迟明日午时便能带回。”他目光扫过案上的病例记录,眉头微蹙,“只是西门施药点的混乱虽已平息,但柳家暗中散布的‘解药害命’谣言,仍有不少百姓轻信,部分施药点的领药人数骤减。”

“柳承业这是想断了百姓的生路!”一名玄羽阁医师怒声道,“不如我们直接派兵围剿柳府,揪出幕后主使!”

“不可。”公孙璟摆手,“柳家树大根深,暗中勾结的世家不在少数,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狗急跳墙。”他看向何烨,“你即刻带人与苏先生提供的联络点分布图比对,暗中监视那些世家府邸,一旦发现他们与暗阁私通的证据,便立刻拿下。”

何烨领命离去,刚走到门口,便与守在那里的猞猁撞了个正着。那猞猁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起身,对着后院方向低吼,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警惕。何烨心中一凛,立刻握紧佩剑:“先生,后院有异动!”

公孙璟与苏砚对视一眼,快步跟了出去。后院的老槐树下,几名黑衣人身形矫健,正试图撬开树下的砖缝,显然是来取内鬼留下的消息。见有人出来,黑衣人毫不犹豫,拔刀便冲了上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是暗阁的人!”苏砚脸色一变,“他们定是察觉眼线暴露,前来灭口!”

何烨纵身迎上,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猞猁也不甘示弱,猛地扑向一名黑衣人,锋利的爪牙瞬间撕开对方的衣襟,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公孙璟立于原地,指尖凝聚内力,不时弹出石子,精准击中黑衣人的穴位,为何烨解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名黑衣人便悉数被擒。何烨押着一名领头的黑衣人上前:“公子,此人嘴硬得很,不肯招供。”

公孙璟走到黑衣人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柳家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紧咬牙关,眼神桀骜:“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苏砚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这是‘蚀心散’,服下后脏腑会被慢慢腐蚀,痛不欲生,却要三日才会断气。”他将药丸递到黑衣人嘴边,“你若招供,我便给你个痛快;若不招,便尝尝这蚀心之痛。”

黑衣人脸色骤变,眼中的桀骜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何烨死死按住。“我说!我说!”黑衣人声音颤抖,“是柳承业让我们来的,他说眼线已被识破,让我们取回消息,顺便除掉国师大人!暗阁的人也会在今夜子时,袭击各施药点,制造混乱!”

公孙璟眸色一沉:“子时?”他立刻转身对苏砚道,“先生,烦请你继续研制解药,我带人去加固各施药点的防卫。”

“国师大人放心,这里交给我。”苏砚点头,目光坚定。

与此同时,西域火焰山。彭渊带着玄羽阁精锐护卫,顶着漫天风沙,终于抵达山脚。火焰山终年被烈焰包裹,山体赤红,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脚下的岩石滚烫,稍有不慎便会烫伤。

“阁主,前面便是熔岩缝隙,赤阳花应该就在里面。”一名护卫指着前方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不时喷出火星,热浪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