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渊闻言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摩挲着公孙璟的后腰,方才眼底掠过的阴郁尽数散去,只余下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他将下巴抵在公孙璟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肌肤,语气轻佻却藏着笃定:“破绽?阿璟是觉得,我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帝师府的老狐狸,也躲不过王丞相那群老东西的眼睛?”
公孙璟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祖父一生阅人无数,心思缜密如蛛网,你近来拿出的解毒丹、奇药,乃至玄羽阁暗中调动的势力,早已超出了京中任何一方势力的范畴。沈王爷与四哥驻守边疆多年,性子刚直,尚且能被你蒙混,可祖父与王丞相身处朝堂漩涡数十年,他们只需稍加探查,便能察觉你来历蹊跷。”
彭渊沉默片刻,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肆意,又掺着对公孙璟的全然信任。他松开怀抱,转身将公孙璟抵在药柜与胸膛之间,垂眸凝视着眼前人清隽的眉眼,指尖轻轻拂去他鬓角沾着的药粉:“阿璟,我从没想过要瞒你祖父一辈子。玄羽阁本就不是安分的地方,我拿出解毒丹,办这场拍卖会,本就是要把水搅浑。”
“搅浑?”公孙璟微怔,眸底泛起不解。
“如今京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边疆战事未平,朝堂各方势力互相掣肘,百姓更是被未知的疫病与毒患搅得人心惶惶。”彭渊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嬉皮,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冷冽,“我要借着这场拍卖会,把京中所有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引出来。世家大族、朝堂官员、甚至是潜伏在京中的敌国细作,只要他们想要解毒丹,想要长寿安康,就必定会现身。”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公孙璟的眉心,语气又软了下来:“至于我的破绽,阿璟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做,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玄羽阁遍布大江南北,暗卫皆是死士,即便真的被人察觉异样,我也能护你周全,更能让自己毫发无损。”
公孙璟望着他眼底笃定的光芒,心头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容。他知晓彭渊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极深,做事向来步步为营,从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只是一想到对方将所有风险都扛在身上,他便忍不住心疼,伸手环住彭渊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轻声道:“我不是怕你出事,我是想与你一同面对。你总说护我,可我也想站在你身边,为你挡去风雨。”
彭渊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春水,低头在公孙璟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以后凡事都与阿璟商量,咱们夫妻同心,别说一群老狐狸,就算是天塌下来,咱们也能一起扛着。”
两人在后堂温存片刻,前厅隐约又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彭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公孙璟,整理了一下衣袍,眸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先去处理前厅的事,拍卖会的事,我让玄羽阁的人今夜就开始筹备,三日之后,准时在东大街开张。”
公孙璟点头,拿起桌上的脉案,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物资兑换的细则,我来拟定。解毒丹珍贵,不能随意出手,除了金银珠宝,粮草、药材、兵器、布匹,这些关乎民生与边防的物资,皆可作为兑换拍品。如此一来,既能充实沈王爷边防的军需,也能为百姓储备过冬的物资,一举两得。”
彭渊眼睛一亮,伸手捏了捏公孙璟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还是我家阿璟聪明,想得比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细则你来写,玄羽阁的人负责执行,保证把这场拍卖会办得风风火火,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堂,前厅的百姓早已安分了许多,见彭渊出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方才的徐文彦站在角落,面色阴晴不定,目光落在彭渊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忌惮。
彭渊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到堂中主位坐下,竹锦立刻上前递上一杯热茶。彭渊接过茶盏,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清冷地传遍整个和安堂:“从今日起,和安堂暂停普通问诊,所有解毒丹,三日后将在东大街铺面进行拍卖兑换。拍卖细则,明日会张贴在和安堂与东大街铺面门口,想要丹药的,守规矩排队,按规则竞拍,敢在和安堂闹事者,玄羽阁的规矩,你们应该清楚。”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出言反驳。玄羽阁的狠辣,京中无人不知,那是连皇权都要忌惮三分的暗势力,谁敢轻易招惹?
徐文彦上前一步,拱手道:“阁下,在下江中徐氏,愿以百担粮草、千两白银,提前预定一枚解毒丹,还望阁下通融。”
彭渊抬眸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淡漠:“我说了,三日后拍卖,先到先得,价高者得。无论是江中徐氏,还是京中权贵,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徐文彦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彭渊眼底掠过的冷意逼退,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心中暗自盘算着三日后的竞拍事宜。
彭渊挥了挥手,示意堂内众人散去:“都回去准备吧,三日后,东大街见。”
众人不敢多留,纷纷躬身离去,不过片刻,原本喧闹的和安堂便安静了下来。堂内的大夫与药童纷纷上前,恭敬地行礼:“恭喜东家平安归来。”
彭渊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堂内堆积的药材,对领头的大夫道:“将堂内的珍稀药材尽数清点,送到后堂,交给先生调配丹药。另外,加强和安堂的守卫,玄羽阁会派二十名暗卫前来值守,不得有误。”
“是,东家。”大夫领命,立刻着手安排。
彭渊转头看向公孙璟,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阿璟,累不累?我陪你回府歇息,细则明日再写也不迟。”
公孙璟摇了摇头,拿起笔砚:“无妨,早些拟定好细则,也能让百姓与世家早做准备。你若是无事,便陪我一同梳理。”
“乐意之至。”彭渊笑着上前,站在公孙璟身侧,看着他执笔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另一边,帝师府内,沈明远与公孙瑜并肩坐在厅堂之上,下人奉上热茶,两人皆是面色沉静,似在思索着什么。
沈明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头微蹙:“彭渊这小子,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解毒丹这般神药,他竟要拿来拍卖,就不怕引来杀身之祸?”
公孙瑜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温柔地望向府门方向,轻声道:“阿渊向来如此,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他办这场拍卖会,绝非只为敛财,想来是想借着丹药,收拢各方势力,或是探查京中暗流。”
“探查暗流?”沈明远眉峰一挑,“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帝师与王丞相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彭渊的来历本就不明,玄羽阁势力庞大,如今又拿出这般神药,帝师早已心生疑虑。”
公孙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阿璟与阿渊情深意重,我自然希望阿渊平安无事。只是祖父的性子,你也知晓,他一心为朝堂安稳,若是察觉阿渊威胁到大楚江山,必定会出手。”
沈明远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我与你驻守边疆多年,深知百姓疾苦,边关将士更是缺医少药。彭渊的解毒丹,若是能用到边防之上,必能救下无数将士的性命。他拍卖会的细则里,若是接纳粮草兵器,我沈王府,必当全力竞拍。”
公孙瑜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阿璟方才让竹锦传来消息,说拍卖细则会优先接纳粮草、药材、兵器等物资,想来是阿渊与阿璟早已商量好,要为边防助力。”
沈明远闻言,嘴角的冷硬软了几分:“倒是我小瞧了这小子。既然如此,咱们便静观其变,三日后的拍卖会,我与你一同前往,看看这彭渊,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座静谧的宫殿内,帝师公孙询端坐于书案之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目光沉沉。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彭渊今日在和安堂的所作所为,以及三日后举办拍卖会的消息。
公孙询将密报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生辅佐帝王,洞察世事,从彭渊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觉此人来历诡异,行事作风全然不似大楚之人,却偏偏与自家孙儿公孙璟情意相投,身边更有玄羽阁这般恐怖的势力。
“老爷,王丞相派人送来消息,说想与您商议彭渊拍卖会一事。”管家躬身进殿,轻声禀报。
公孙询抬眸,目光锐利如鹰:“回复王丞相,此事不急,三日后拍卖会开启,咱们亲眼去看看,这位彭公,究竟想做什么。”
“是。”管家领命退下。
公孙询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轻声自语:“阿璟,祖父希望你平安顺遂,可也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你扰乱朝堂。但愿这位彭渊,莫要让老夫失望。”
夜色渐深,和安堂内,公孙璟终于拟定好了拍卖细则,彭渊立刻让竹锦将细则送去玄羽阁情报部,命人连夜抄录数百份,明日一早张贴在京城各个繁华地段。
处理完所有事宜,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走出和安堂,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玄羽阁暗卫黑衣肃立两侧,气息凛冽,守护着两人的安全。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中的京城街道,灯火阑珊,静谧祥和。彭渊将公孙璟揽入怀中,轻声道:“阿璟,三日后,这场拍卖会,会是咱们在京城,最精彩的一场戏。”
公孙璟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无论这场戏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看完。”
彭渊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车窗外的灯火映在两人脸上,温柔而璀璨。
三日后的东大街,注定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焦点。彭渊的拍卖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京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场围绕着解毒丹的纷争,即将拉开帷幕。而彭渊与公孙璟,早已站在风暴的中心,静待着所有暗流,尽数浮出水面。
彭渊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把玩着公孙璟的发丝,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来自现代,熟知人性的贪婪与欲望,这场拍卖会,不仅是为了收拢物资,更是为了给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站稳脚跟。
有阿璟在身边,有玄羽阁为羽翼,他无所畏惧。无论是帝师的探查,还是朝堂的算计,亦或是世家的觊觎,他都能一一化解。
马车缓缓驶入帝师府,彭渊牵着公孙璟下车,夜色微凉,却抵不过两人之间的暖意。竹锦早已在门前等候,见两人回来,立刻上前行礼:“家主,先生,府内已备好晚膳。”
“嗯。”彭渊应了一声,牵着公孙璟径直走入府内,灯火通明的庭院里,暖意融融,将外界的所有暗流与风雨,尽数隔绝在外。
而此时的玄羽阁总阁,情报部暗卫早已行动起来,连夜布置东大街的拍卖铺面,张贴拍卖细则,调动暗卫守卫,整个京城的玄羽阁势力,都在为三日后的拍卖会,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京中的世家大族,收到拍卖细则后,纷纷开始筹备粮草、金银、药材,势要拍下解毒丹;朝堂之上,官员们私下议论纷纷,猜测着彭渊的目的;边疆的沈王府军营,沈明远早已下令,调集粮草与兵器,准备前往京城竞拍;皇宫之中,帝王端坐龙椅,看着手中的密报,眸底闪过一丝探究与忌惮。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彭渊,此刻正陪着公孙璟用着晚膳,眉眼间满是温柔,全然没有将即将到来的风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