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璟手一抖,书卷“啪嗒”掉在案几上,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往内室退去。可刚挪了两步,手腕就被彭渊攥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些许强硬和不容挣脱的执拗。彭渊的指尖带着屋外的寒气,触在公孙璟温热的皮肤上,激得他微微一颤。
“跑什么?”彭渊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低哑的气音混着笑意,像羽毛似的挠在心上,“我又没说要做什么。”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公孙璟直哆嗦,颤栗的侧过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意:“夜深了,该歇息了。”
“不急,睡前我们玩点好玩的呗?”彭渊拽着他往回走,按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顺势挨在他身边,给公孙璟吓得不住的推他。
逗老婆很开心,看着慌慌张张的公孙璟,彭渊乐呵了一阵就不欺负他了。从怀里摸出钱羽书的信函,“不逗你了,喏,这个给你。也不知他们巡访到哪了,是没事做还是怎么滴,居然还有闲心给你写信。”
“莫要胡说,钱大人来信定然是有事相商。”说到正事,公孙璟果然没了窘迫的模样,接过信函,指尖划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里的那点慌乱渐渐压下去。拆开信,借着烛火细细看着,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彭渊没打扰他,只支着下巴,盯着他认真的侧脸看。
烛火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温润,连下颌线都透着清隽的弧度。明明是日日都能看到的模样,却总也看不够。
“钱大人说,他们在楚州发现了粮饷异常。”公孙璟看完信,抬眼看向彭渊,语气凝重了些,“楚州知府上报说今年粮食丰收,可他们暗访时,却发现不少村子里有百姓饿死,粮仓更是空得能跑老鼠。”
彭渊脸上的笑意淡了:“又是虚报政绩?胆子不小。”
“不止。”公孙璟指着信上的某段,“钱大人怀疑,楚州的粮仓粮食,被人偷偷运去了黑市倒卖,背后牵扯到的势力不小,连当地的驻军都有些不对劲。”
彭渊摸了摸下巴:“驻军?楚州的守将是谁?又是谁的人?连钱大人都不能动他么?。”
“是李威,倒也不是不能动他,只是他的陛下钦点的人。”
“郑紫晟的人?”彭渊诧异,“那他还敢干这事?”
公孙璟摇头,“按理说他不敢的,只是这节骨眼上闹出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彭渊沉默片刻,道:“要不要让玄羽阁楚州分舵查一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硬碰硬怕是要吃亏。”
想起上次在惠州的事,彭渊下意识的就揣测起来。
“唉.......,一直这般仰仗玄羽阁也不是办法,只是长鞭莫及,也只能先如此了。明日上朝去禀明陛下,也好快些给钱大人支援。”公孙璟将信折好,放在案几上。
“啧,一想到这大冷天的,你还要去上朝就不爽。”可公孙璟有自己的公务在身,他再怎么不爽也只能默默的给爱人多添些保暖的物件。
“莫要担心,阿渊准备的一切都妥帖,我也没有冻着。只是上朝,都是分内之事。”
被安抚好的彭渊,静静的抱着人享受着暖意。
“啊......,突然好想咱们的小窝啊!冬日里地龙烧的暖呼呼的,京中旁的都好,只是这一到冬日,总觉得冷风往骨子里钻。”
对于习惯了物理攻击的北方人,突然受到冬季的魔法攻击,彭渊表示非常不耐受。
听到彭渊的感叹,公孙璟也有些想念他们的小窝。虽然没有京中屋舍的奢华,但胜在舒适温馨,尤其是彭渊给他弄的那些小巧思。
“若是日后有了闲暇,便回去住些时日。”
“好,听我阿璟的。”
两人一时无话,烛火静静燃烧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彭渊忽然想起梨花雨说的蓝沐泽,便将事情提了提:“蓝沐泽最近似乎能猜到玄羽阁的动向,梨花雨有些担心。”
公孙璟看着倚在自己身边的彭渊,下意识的伸手帮他揉捏肩膀,“沐泽是守局人,能看透些端倪也正常。他不会干涉玄羽阁的。”
彭渊开心的眯上眼睛,享受着爱人的按摩,“我也是这么跟梨花雨说的。”
享受了一番就赶紧伸手叫停,“别给我按了,”揉了揉公孙璟的头发,“真的心疼我的话,阿璟还是来试试新做的衣裳吧!”
公孙璟拍开他的手,整理着被揉乱的发丝,“别动手动脚的。”又听见他说新衣裳,好家伙当平定的心绪又被搅乱了。
公孙璟终究还是没躲过这个话题。
“我的衣衫够穿。”
“自然是够穿的,不够穿,那我多无能啊!”说着两眼放光的从空间里掏出一摞叠好的衣衫。
“那也无须做这么多......”公孙璟话还没说完,就见彭渊夸张的拿出了好几摞衣服。“这般多,我也换不过来。不若不看了......”
彭渊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怎么行?我特意让人按你的尺寸做的,保证好看。”说着,殷勤的拿着衣服盯着公孙璟看。希望他能快些换上。
锦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知费了不少心思。
“试试?”彭渊将锦袍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公孙璟看着那锦袍,又看了看彭渊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没忍心拒绝。他接过锦袍,转身往内室走去:“我去里间换。”
“哎,别啊。”彭渊想跟上去,却被公孙璟用眼神制止了。
“在外间等着,不准跟进来。”公孙璟一字一顿的说完,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大有彭渊敢偷看,他就敢生气的架势。随即转身进了内室,还顺手掩上了门。
彭渊撇撇嘴,只能乖乖坐在外间的软榻上,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内室的方向凑。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榻沿,脑子里都是害羞的公孙璟。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彭渊猛地抬眼望去,呼吸瞬间滞了半拍。
公孙璟穿着那件月白锦袍,站在门口的光影里。云锦的料子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暗金的云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贵气。他本就身形清瘦,锦袍的剪裁又恰到好处,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和腰身,明明是素净的颜色,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样?”公孙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理了理衣襟,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彭渊没说话,起身走过去,伸手替他系好腰间的玉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微微发颤,他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好看。”彭渊的声音有些干涩,“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公孙璟的脸颊泛起薄红,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彭渊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彭渊的脖子,脸颊瞬间红透了。
“抱你去歇息啊。”彭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大步往床榻走去,“穿着新衣服,总不能一直站着。”
他将公孙璟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则顺势在床边坐下,手指拂过锦袍的袖口:“果然还是穿我送的衣服好看。”
“你......,莫要不正经!”公孙璟瞪了他一眼,推了推他,却没推开:“让开,我去换了这衣衫。”
“在你面前,正经给谁看。”彭渊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冬至安康,阿璟。”
公孙璟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他。烛火映在彭渊的眸子里,亮得像盛着星光。殷红的脸颊热烫烫的,糯糯的回了句:“冬至安康。”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大了,簌簌地落着,给院子里的梨树裹上了一层白绒。屋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床榻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彭渊低头,吻上他的唇。
没有激烈的掠夺,只有细细密密的温柔,像雪落无声,却带着足以融化寒冬的暖意。公孙璟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着,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熟悉的气息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彭渊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忍不住笑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住嘴!”公孙璟嗔了他一眼,却没松手:“别闹。”
“好~不闹。”彭渊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些,“可是我还没亲够,要不,阿璟再让我亲一会?”
“你够了!唔……”
这种事情哪里能让他拒绝?彭渊假装听不见,直接开始奖励自己。
公孙璟的指尖紧紧攥着彭渊的衣襟,锦缎的料子被揉出深深的褶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彭渊温热的呼吸落在唇角,带着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可那股子灼人的热度却顺着肌肤蔓延,烧得他浑身都在发颤。
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抖个不停,眼尾的红意漫到鬓角,连带着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想偏开脸,却被彭渊轻轻按住后颈,那力道温柔得不容抗拒。唇上的触感柔软而执着,带着细细密密的辗转,每一次轻啄都像羽毛扫过心尖,痒得他脊背发僵,偏偏又生不出半分推开的力气。
连衣衫什么时候褪去的都不知晓。
“放……放开……”公孙璟的声音闷在唇齿间,碎成含糊的气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糯。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连带着手臂都有些发软,只能更紧地攀着彭渊的肩膀,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彭渊低笑一声,气息拂过他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格外温柔。他稍稍退开些,看着公孙璟泛红的眼角和湿润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别害羞,这是人之常情嘛!阿璟不好意思的话,我们就继续?多亲亲就习惯了!”
“哪里来的歪理!”公孙璟被他看得愈发窘迫,猛地偏过头,将脸埋在彭渊的颈窝,滚烫的脸颊贴上他微凉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别……别笑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带着公孙璟身上独有的清冽药香,彭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抚上公孙璟的后背,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好,不笑了,不笑了。”
可怀里的人却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颤。彭渊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还有他抵在自己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似的。
啧,怕成这样作甚,自己的功课也还行啊,怎么每次都哆嗦呢?
想着明日公孙璟还要上朝,且今日也不宜运动,惋惜的替他掖了掖被角,“今日就放过你,乖乖睡吧。”
被放过的公孙璟羞赧的往被窝里躲了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彭渊轻轻的拍了拍,听着公孙璟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安宁。
其实他哪是想看什么新衣服,不过是想找个由头,离他再近一些罢了。
哄了会,彭渊低头,看着公孙璟熟睡的侧脸,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再看看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平心静气,心平气和,赶紧睡吧,今日不宜、今日不宜。
好不容易给自己哄安生了,看着公孙璟的睡颜又差点破功,只能闭上眼睛低声呢喃:“等把这些事都了了,咱们就去现世看看,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带你去兜风、滑雪,享受自由自在的日子。”
回应他的,是公孙璟无意识的一声轻哼,像在应许,又像只是梦呓。
彭渊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温暖如春。
第二天一早,彭渊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本想发作,低头看见了怀中还在熟睡的公孙璟,心里的烦躁减轻了不少。
为了让爱人多睡一会,彭渊悄咪咪的披上大氅就开门去了。
“什么事,大早上的就敲门?”彭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家主,梨花雨大人求见。”竹锦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他心里也慌着呢,毕竟先生还未醒,这个时候要是吵醒了先生,他今天定要被李管家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