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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渊点头如捣蒜,顺手拎起桌上的食盒,里面是他和阿璟准备的几样见面礼。

出门前,彭澈忽然从玄关拿了一盒口罩,公文包里拿出两个口罩递过来:“戴上。”他自己也捏了一个戴上,“车库里虽然有监控,但保不齐有员工嘴碎。”

彭渊看着口罩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忍不住乐了:“哥,你这口罩哪买的?还挺别致。”

“少废话,戴上。”彭澈瞪了他一眼,视线扫过公孙璟已经戴好口罩的侧脸,补充道,“进了老宅别摘,等确定没外人了再说。”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只有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彭澈的车停在专用车位上,黑色的宾利低调奢华,司机早已拉开车门等候。三人刚坐上车,彭澈的手机就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彭总,小区门口确实有几个陌生面孔在徘徊,看着像是记者。”助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谨慎,“我已经让安保盯着了,您放心。”

“知道了。”彭澈挂了电话,眉头皱得更紧,“看来昨天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他侧头看向窗外,“一会儿出车库走侧门,绕条小路去老宅。”

司机应了声好,发动车子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彭渊悄悄掀起一点车窗帘,果然看到车库出口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举着相机的人,镜头正对着来往车辆。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彭渊低声骂了句,下意识握住公孙璟的手。对方指尖微凉,却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车子缓缓驶出侧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彭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小时候彭澈也是这样开车带他去老宅,只不过那时他总在后座上东倒西歪地睡觉,醒来就能闻到张妈做的红烧肉香。

“哥,爸妈什么时候到?”彭渊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下午三点的飞机,我去机场接他们。”彭澈看着前方路况,“爷爷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说你俩是我朋友,过来拜访。”他顿了顿,“暂时别说是我的朋友,就说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样爷爷不会多问。”

彭渊明白他的意思,爷爷最疼他,要是知道他“死而复生”,指不定会激动出什么事来。先以朋友身份铺垫着,等老人家慢慢适应了再说真相,确实稳妥些。

公孙璟忽然开口:“彭大哥,老宅那边需要我做些什么?比如……陪老爷子下下棋?”

彭澈愣了愣,随即笑了:“爷爷确实爱下棋,就是脾气倔,输了会耍赖。你要是能陪他杀几盘,他肯定高兴。”他看了眼公孙璟,“不过别让着他,老爷子最不喜欢别人故意放水。”

公孙璟点头记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琢磨棋局。彭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老宅之行或许没那么难。

车子驶进胡同口时,速度慢了下来。青石板路两旁种着老槐树,枝叶在头顶交叠成荫,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彭渊看着路边那堵熟悉的灰墙,墙头上还留着他小时候爬上去掏鸟窝时蹭掉的墙皮。

“快到了。”彭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张妈应该在门口等着了。”

果然,车子刚停稳,就看到张妈穿着围裙站在朱漆大门前,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时不时往门上擦两下。看到车子,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大少爷,您可算来了。”张妈拉开车门,视线在彭渊和公孙璟身上打了个转,笑着说,“老爷子一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摆弄他那几盆兰花呢,嘴里还念叨着您今天要带朋友来。”

彭澈下车时摘了口罩,笑着拍了拍张妈的胳膊:“让您受累了,张妈。”

彭渊和公孙璟也跟着下车,彭渊刚想摘口罩,就被彭澈用眼神制止了。张妈虽然好奇两人为何戴着口罩,却也识趣地没多问,笑着往里引:“快进来吧,外面太阳大。”

推开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像是带着岁月的回响。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的石榴树结满了青涩的果子,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旁边果然放着几盆兰花,叶片修长,看着精神得很。

“爷爷,我们来了。”彭澈喊了一声。

葡萄架下的藤椅上,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老人缓缓转过身。彭老爷子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清亮。他看到彭澈,嘴角刚扬起笑意,目光扫过后面的彭渊时,忽然顿住了。

彭渊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公孙璟身后躲了躲。公孙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往前站了半步,对着老爷子微微颔首:“晚辈公孙璟,见过老爷子。”

彭老爷子没理会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彭渊,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打湿了他的布鞋。“你……你……”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彭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爷爷,您怎么了?这是我朋友,彭渊,刚从国外回来。”他特意加重了“彭渊”两个字,试图提醒爷爷稳住。

“彭渊……”老爷子喃喃着,目光像是要穿透口罩,落在彭渊脸上,“抬起头,让爷爷看看。”

彭渊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攥了攥拳头,在公孙璟鼓励的眼神下,缓缓抬起头,摘下了口罩。

四目相对的瞬间,老爷子忽然红了眼眶。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抬手颤抖地抚上彭渊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下巴那颗小小的痣上。

“小渊……我的小渊……”老爷子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爷爷……”彭渊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喊了一声,扑进老爷子怀里,“我回来了,爷爷,我对不起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爷子紧紧抱着他,后背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思念和担忧全都哭出来。

彭澈站在一旁,悄悄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公孙璟安静地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俩,眼底也泛起了暖意,他轻轻拉了拉彭澈的衣袖,示意他别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拉着彭渊在石凳上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像是要把这两年的空白都补回来。“瘦了,也高了……在外面受委屈了吧?”

“没有,爷爷,我挺好的。”彭渊笑着摇头,眼眶却依旧红着,“就是……太想您了。”

“想爷爷怎么不早点回来?”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心疼,“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

“真没有,就是在国外养病来着,怕您担心,才没敢说。”彭渊怕老爷子追问,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爷爷,这是公孙璟,我在国外认识的,他医术可好了,这次特地请他来给您看看身体。”

公孙璟适时上前,微微躬身:“老爷子,晚辈略通医术,若是您不介意,晚辈给您把把脉?”

老爷子这才注意到公孙璟,刚才光顾着激动,倒把人给忘了。他打量着公孙璟,见对方眉眼温和,举止得体,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那就麻烦公孙先生了。”

公孙璟在石凳上坐下,指尖搭在老爷子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缓缓开口:“老爷子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血不足,想来是思虑过重所致。晚辈开个方子,您按时服用,再放宽心些,身子自然会硬朗起来。”

“还是年轻人细心。”老爷子笑了笑,“不像阿澈,整天就知道忙工作,连回家看看我都嫌麻烦。”

彭澈无奈地叹了口气:“爷爷,我上周才回来过。”

“那哪够?”老爷子哼了一声,又看向彭渊,“你也是,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张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彭渊笑着说,“再说了,我这不是怕您认不出我了嘛。”

“胡说!你就是化成灰,爷爷也认得!”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你小时候总偷喝我藏的酒,被我追着打,跑起来跟个小疯子似的,那背影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彭渊的脸红了,挠了挠头:“爷爷,您怎么总提这事……”

院子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老爷子拉着彭渊问东问西,从国外的天气问到饮食习惯,恨不得把这两年的点点滴滴都问清楚。彭渊捡着能说的讲了些,公孙璟偶尔在旁边补充两句,倒也没露什么破绽。

张妈端来切好的西瓜,看到祖孙俩有说有笑,悄悄对彭澈道:“大少爷,您看老爷子这精神头,比前阵子好多了。”

彭澈点点头,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他看了眼时间,对彭渊道:“我去机场接爸妈,你们在这陪爷爷聊会儿,我晚些回来。”

“哥,路上小心。”彭渊叮嘱道。

彭澈走后,老爷子拉着公孙璟下起了象棋。公孙璟棋风稳健,不急不躁,偶尔还故意露个破绽让老爷子赢两局,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彭渊坐在一旁看着,手里剥着橘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安稳得像一汪静水,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家人在侧,岁月静好。

“小渊,你也来下两盘?”老爷子赢了一局,心情正好,对着彭渊招手。

“不了爷爷,我棋艺太差,怕被您骂。”彭渊笑着摆手,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您吃点水果。”

老爷子接过橘子,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你爸妈今天也该回来了。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彭渊的心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爸妈……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总念叨你。”老爷子看着他,“你妈总说,要是你还在,现在肯定也成家立业了,说不定她都能抱上孙子了。”

彭渊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看了眼公孙璟。对方正好抬头,两人目光相撞,公孙璟的耳尖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棋盘。

老爷子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中午张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老爷子拉着彭渊和公孙璟坐在主位,自己则不停地给两人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们瘦的。”

彭渊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他一边吃一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公孙璟看着他被油星沾到的嘴角,不动声色地递过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老爷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吃完饭,老爷子要午休,彭渊和公孙璟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阿璟,你说……爸妈会不会喜欢我?”彭渊还是有些紧张。

公孙璟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他抬手,轻轻抚平彭渊皱着的眉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彭渊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他握住公孙璟的手,十指相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刚回到客厅坐下,就听到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彭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站起身:“是……是爸妈回来了吗?”

公孙璟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怕。”

果然,张妈笑着跑进来:“二少爷,公孙先生,先生和太太回来了!”

彭渊深吸一口气,跟着张妈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彭澈陪着一对中年夫妇往里走。男人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有些花白,正是彭父;女人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是彭母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