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厚重的实木门,严丝合缝的关上。
这声轻咔,在厅外空荡荡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无论哪个厅,又是举办什么活动会议。正式开始后都得关门,这是规定。)
“我,竟然被李南征吐口水了?”
“他,竟然当面骂我丑逼?”
“还把我关在了婚礼现场的外面?”
“皆因我命令他,给颜炳森两口子道歉。”
距离大门最多也就是半米远的上官小东,眨眼,清醒。
满眼满脸满心,满苦茶子的不可思议!
就像隔壁老王走在大街上,忽然一只流浪猫对他开口说话:“嗨!老王,我昨晚看到你媳妇和隔壁老刘,一起泡澡了。”
老王会是啥感受——
上官小东,现在就是啥感受。
暂且不管上官帝姬。
再看那会儿想多了的颜炳森两口子。
他们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呆呆的看着上官小东。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上官小东在他们心目中那神圣不可攀的形象,竟然在悄悄的坍塌。
终于意识到,上官小东再怎么高贵。
好像也是一个两个肩膀扛着个脑袋、不吃饭就会饿死、不拉shi就得憋死的人类!
踏。
踏踏。
有整齐的步伐声,从空荡荡的走廊远处传来。
颜炳森抬头看去。
数名身穿黑色立领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长条黑盒子的年轻人,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那边走了过来。
他们是大会堂的安全员。
他们的工作,就是专门巡视大会堂,搜寻安全隐患并及时排除。
万人厅今天有场婚礼,十点钟正式闭门。
这是他们拿到的巡逻表。
等万人厅闭门后——
门外的“闲杂人等”,就得被请出大会堂。
咔咔。
整齐的步伐,停在了万人厅的门外。
领队看了眼手表,此时是九点五十八分。
和万人厅十点闭门的时间,基本吻合。
那么。
站在门前的这四个人,是做什么的?
领队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压下内心因上官小东的美色、造型而海啸般腾起的惊艳。
对年龄最大的颜炳森抬手,敬礼。
客气的询问:“请问几位,是来参加万人厅婚礼的,还是要去别的厅?”
啊?
颜炳森愣了下。
先看了眼上官小东,才对领队客气的说:“我们,是来参加万人厅婚礼的。”
那你们怎么会被,关在了门外?
你们的脸色,相当的难看。
看来人家不欢迎你们。
你们就有可能闹事——
领队迅速分析出了什么。
马上。
他对颜炳森客气却严肃的说:“厅门已闭。请你们要么离开!要么给万人厅婚礼负责人打电话,请他们来接着你们。”
颜炳森没敢乱说话,再次看向了上官小东。
呼。
上官小东轻轻吐出一口气。
转身抬起那只带着口水的绣花鞋,白袍飘飘的走向了出口那边。
上官帝姬连忙跟上。
颜炳森两口子面面相觑后,也只能跟了上去。
丢人。
上官小东今天是丢人,丢大了去。
堂堂的三大顶尖门阀家主,亲自来参加他人婚礼时。
不但被新郎当众吐口水的骂丑逼,更是被拒绝入内参加婚礼。
她的里子,面子全都丢了。
就因为她好像没摆正心态,命令早就敢骂她的李南征,给被他拒绝的颜炳森两口子,赔礼道歉。
她是李南征的什么人呢?
亲妈?
还是亲老婆,还是姐姐妹妹阿姨姑姑婶婶侄女女儿的?
都不是。
她是李南征的领导、同事、商业合作伙伴吗?
也不是。
那她是李南征的什么人?
敌人!!
上官小东哪儿来的权力、资格,命令敢爆粗口骂她的敌人,给谁道歉?
这个问题——
男方中席上的隋元广,听江璎珞低声汇报完毕后,苦笑了下。
他肯定会力挺李南征,却也不想李南征和上官小东,闹到这种地步。
毕竟上官小东,那也是沈老爹都忌惮的人。
再看老王都督和米老三人。
得知李南征当面骂上官小东为丑逼,对她吐口水,又把她关在门外后,简直是震惊的无以为继。
暗呼侥幸:“得亏在门外时,我们没和李南征闹僵。要不然,我们也会被拒绝参加婚礼,丢个大大的人。”
同时也幸灾乐祸——
就凭他们对上官小东的了解,里子面子都丢了后,对李南征的打击,有可能会提到最高等级。
这小子要彻底完蛋了。
就算玉皇大帝来了,都别想救他。
今天是他此生中最高、唯一也是最后的高光时刻。
毕竟只要上官小东在规则对李南征下手的话,无论是沈老还是韦倾,都不得出手的。
“总算是把这条生死不怕的癞皮狗,给踩进泥坑里了。”
米老想到这儿时,端起了茶杯。
决定等婚礼结束后,马上打电话给家里,提前策划瓜分南娇集团的计划。
沈老爹是个什么态度?
又从桌子上拿起一整盒的香烟,撕开后点了一根,再次顺手装进了口袋里。
隋元广的腮帮子,微微抽了几下。
自从坐在这儿后——
他可是亲眼看到,沈老爹已经“顺手”装了三盒烟。
估计等婚礼结束后,他得把吃不完的菜打包。
一看就是混吃混喝的老手啊。
“李昭豫登台了,婚礼开始了。”
沈老爹抬头看向礼台上,慢悠悠的说。
他对李南征当众对上官小东吐口水、骂丑逼、关门的一系列行为,根本不在意。
在意啥?
那个家伙又不是他的女婿!
他得罪的人,惹出来的祸。
他自己解决不了的话,还有秦家、韦倾给他擦屁股呢不是?
如果。
因韦倾不得参与地方斗争,秦家那帮棒槌又扛不住,要想沈老爹亲自出马力保李南征。
除非答应沈老爹一个条件。
那就是——
以有妇之夫的身份,悄眯眯的入赘沈家村!
要不然。
只会帮他看公司的沈老爹,只会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他等死。
李南征在门口和上官小东的争执,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婚礼现场。
扬眉吐气说我征哥威武的有之。
幸灾乐祸表面假惺惺的说他年轻的有之。
忧心忡忡觉得他冲动了的人有之。
更不缺少搬着个小马扎,准备好瓜子矿泉水,站在不偏不倚立场上看热闹的人。
当然。
不管怎么说。
眼下要做的事,就是举办婚礼。
“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亲来的来宾。”
一身黑西装,发丝打了摩丝能让苍蝇打滑的李昭豫,看上去比以往年轻、潮流了很多。
他的身边——
还站着一尊身穿黑衬衣的冰肌玉骨,也是他的主持人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