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这样,也不意味着杨文松就高枕无忧了。
在王朝他们看来,杨文松的处境依旧是不甚乐观。
王朝便说道:“你是想说,汇率还是要跌,杨文松还是有机会,是吗?”
吉娜点点头:“是的,只要汇率再跌一波,杨文松的机会便来了。”
王朝却是摇摇头,说道:“你还不了解我们国内目前的形势,刚才也说了,国内舆论现在已经开始沸腾了,不用多,再发酵个两三天,五姓七宗就可以对杨文松全面出击了。也就是说,东琉那边只要再拖个两三天,那杨文松几乎是输定了,当然,对他来说,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我们这些支持他的人,就完蛋了。”
吉娜歪着头想了想:“两三天吗?那我觉得杨文松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她的语气很笃定,而且这个样子,配上她的绝世容颜,显得十分的娇俏可爱。
王朝都有点看痴了。
愣了一阵,才回过神来,说道:“你的理由是什么?”
语气不由自主的就缓和了许多。
吉娜说道:“很简单啊,东琉恐怕不敢拖那么久。”
王朝疑惑道:“为什么?”
在王朝看来,拖个两三天的时间,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只要把杨文松解决掉,那东琉几乎就没什么压力了,可以全力打压华国汇率。
反正如果他站在东琉那边的话,他肯定是要拖两天的,等着五姓七宗把杨文松这个大威胁解决掉,然后再出手打压华国汇率。
吉娜来了句:“看来你不懂金融市场,也不懂外汇,更不清楚东琉现如今的处境。”
一句话,就把王朝噎了个半死。
曹小豪忍不住笑了一声,让王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浑然未觉的吉娜继续说道:“外汇市场,瞬息万变,谁也预测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一波汇率波动,先是东琉趁你们中枢不备,突然出手,一下子把汇率给砸下去了,紧接着,国际游资就好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跟着就来了,短短两天时间,就把你们的汇率从六点七五砸到了六点九五。然后,五姓七宗大张旗鼓的出手护盘,你们中枢也跟着出手,东琉这边,就缓和了一下攻势,让汇率反弹回来一些。这样做,既可以配合五姓七宗,给五姓七宗造势,同时呢,回调一下,将一些不坚定的空头清洗出去,只留下那些坚定的空头,这样也有助于东琉的下一波攻势。”
王朝争辩道:“你说的这些,我们也都明白,现在的问题是,东琉为什么不能拖上个两三天?”
吉娜说道:“我就说你不懂金融市场吧?你知道,在当前的这个走势下,拖个两三天,意味着什么?”
王朝下意识的问了句:“意味着什么?”
吉娜说道:“在金融市场上,不管是涨势还是跌势,用你们的一句成语来说,都必须是一鼓作气,一旦这口气中断了,那走势很容易就反转了。东琉这一波,先往下砸了两天,砸了两千点,然后现在回调了五百点,这个回调的幅度是正常的回调,并没有改变汇率的跌势,仅仅只是将一些短线空头清洗出去。可一旦拖的时间长了,拖个两三天,让这个横盘胶着的时间比下跌的时间还长,那这就不是回调了,单从盘面走势上看的话,这就是意味着空头遇到了多头的强力抵抗,多空双方势均力敌,甚至是多方占优。更何况呢,表面上,是五姓七宗和你们中枢联合出手护盘了,然后把盘面给守住了,如此一来,那些国际游资,极有可能转变方向,跟着你们中枢做多。到那时,仅靠东琉一家,再想把汇率压下去,可就难了。”
王朝听了这话,不禁沉思了起来。
吉娜说的,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姜白帆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东琉不敢拖太长时间?”
吉娜说道:“是的,他们不敢拖,因为他们不敢赌,赌输的结果,他们承受不起。虽然他们也很想利用这次机会,把杨文松解决掉,可他们绝对不会为了对付杨文松,而影响了做空华国汇率。对他们来说,做空华国汇率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对付杨文松。”
姜白帆点了点头,有些明白了。
王朝看了眼杨文松,问了句:“你也是这么想的?”
杨文松说道:“废话,要不我能这么淡定?”
杨文松比吉娜更有把握。
吉娜还只是分析猜测,杨文松则是清楚的看到了系统走势。
今天晚上,汇率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暴跌,一举跌破了七。
杨文松可以选择在今天晚上出手,也可以选择后天出手。
结果都是差不多的,无非是过程的难易程度。
杨文松是倾向于后天再出手的,但若是五姓七宗今天就对他发起全面的攻击,那为了保住刘建义他们这些人,杨文松也只能今天晚上出手了。
王朝没好气的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们解释一下?还非得我们来问你,然后还是人家吉娜跟我们解释的?”
杨文松撇撇嘴说道:“我没想到你们连这么简单的走势都看不出来。真是白跟我混了这么久,以后出去别跟人说你认识我,丢不起这人。”
王朝又被噎了个半死。
姜白帆沉思了一阵,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形势倒是对我们有利了,只要汇率再跌一波,五姓七宗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爱国资本家的形象,就大打折扣了,关键是中枢那边,也就更加迫切的需要杨文松来出手拯救汇率了。包括现在这个舆论的声势,也会大大削弱,不再是一边倒的声讨杨文松。”
王朝说道:“但是别忘了,我们能想到这一点,五姓七宗肯定也能想到。说不定,五姓七宗今天就会发起对杨文松的全面攻击,把刘建义、王顺、罗彦军、林海山、林海江他们这一干人,全给抓起来,再给杨文松扣上一顶涉黑的帽子,那舆论依旧会一边倒的声讨杨文松,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凶猛。而且,这样也能转移民众的目标,让民众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杨文松身上,从而使得五姓七宗护盘不利的这个结果,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
曹小豪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资本市场上的事,交给杨文松,资本市场之外的事,就得靠你们,这两天,你们这几家的任务,就是全力护住刘建义他们那几个人,绝对不能让五姓七宗把涉黑的帽子扣到杨文松头上。”
王朝黑着脸说道:“你特么坐着轮椅说话不腰疼,这就等于是让我们冲上去帮杨文松挡枪口啊,就当下的这个舆论势头,一个弄不好,这涉黑的帽子就扣到我们头上了,那死的就是我们了。”
曹小豪淡淡说道:“想吃肉,就得做好挨打的准备啊,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我特么……”
王朝差点想咧曹小豪两个嘴巴子。
这个死瘸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们曹家完了,所以他也见不得王家、姜家的好,巴不得让这几家跟曹家一起去死。
姜白帆说话了:“呃,关于这个事呢,我得跟你们汇报一下。”
“汇报?”曹小豪有些诧异姜白帆竟然用了这个词。
姜白帆说道:“今天早上的时候,高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们高家,会全力保下刘建义、王顺等人,让杨文松放心。”
听到这话,杨文松、曹小豪、王朝三人都愣了下。
王朝先说了句:“高家这是疯了吗?”
曹小豪则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了句:“高家还算是聪明,知道亡羊补牢。”
杨文松没说话,只是神色略显古怪。
姜白帆看了眼杨文松,说道:“高家也是没办法了,谁让他们之前做了错误的选择呢?现在他们想吃回头草了,那说不得,就只能付出点代价了。”
王朝说道:“那这代价也确实有点大了。先是姚妫婔辞去了高投的职务,又把其名下几个亿资产转让给了苏茂,现在,高家更准备全力保住刘建义他们。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姜白帆又说道:“其实高家当初的选择,也可以理解吧。他们只是暂时观望一下,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
王朝点头道:“倒也是,其实我们两家一开始也是这个态度的,先观望,看看杨文松准备怎么应对,然后再做出抉择。只不过,我们两个当时都在东三角这边,要是拍拍屁股走了,那就太没义气了,所以才硬着头皮留在这里,这也迫使我们两家不得不选择站在杨文松这边。”
姜白帆又看了眼杨文松,说道:“我们这些所谓的豪门家族,无论在做任何的抉择,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整个家族的利益和风险,所以很多抉择看起来就有点不近人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所谓的感情啊、义气啊等等这些,确实就显得没那么的重要了。”
曹小豪说道:“你俩在这儿一唱一和的,怎么,是想替高家求情?”
王朝没好气的说道:“是又咋了?谁像你啊,巴不得看高家的热闹,无情无义,狼心狗肺,心胸狭隘。”
曹小豪笑了一下,说道:“一边替高家辩解说无情无义是可以理解的,一边又指责我无情无义?双标的这么明显吗?”
王朝黑着脸说道:“我说曹小豪,高家也没得罪过你吧?就因为你们曹家倒了,所以你就恨不得高家也倒下?说,杨文松生高家的气,是不是你在背后挑拨的?你这种人放在古代,绝对是大奸臣,就是刘瑾、魏忠贤之流。”
曹小豪说道:“就算我是刘瑾、魏忠贤,但杨文松可不是朱厚照、朱由校那两个废物。也许在你们看来,高家袖手旁观,不算多大的事,是能够理解的,可你们有没有站在杨文松角度来想想这件事?之前,高家跟着杨文松,占了多大的好处?先不说高尚跟着杨文松在资本市场上捞了多少钱,就说那姚妫婔,她在云城,可全靠杨文松在托举她啊。还有,杨文松在拿下东三角之后,也是第一个想着高家,给了高家几个大项目。他们吃杨文松的,喝杨文松的,结果呢?杨文松刚遇到点麻烦,他们立马跑了,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他们把杨文松当什么了?且不说他们有没有把杨文松当朋友、伙伴看,但凡是他们能真正的把杨文松当个人看,也干不出这种事来。如果杨文松不狠狠的惩戒一番高家,那往后,谁都可以来吃杨文松的,喝杨文松的,吃完喝完,拍拍屁股走人,一分钱都不用付,那杨文松还活不活了?不杀几只鸡,你们这些猴子真以为杨文松是好欺负的啊?”
“我……”王朝无言以对。
姜白帆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上,高家确实是做的不地道。我和王朝倒也不是在替高家求情,我就只是把高家现在的态度,如实的转达给杨文松,至于怎么处理,那是杨文松自己的事,我们不会多说什么的。”
王朝对杨文松说道:“杨文松,我也不是要帮高家求情,我只是站在一个相对客观的立场来说一下我的看法,高家之前确实做的不近人情,你生他们的气,我们都能理解。但是,姚妫婔已经听了你的话,辞去了高投的职务,还把名下产业都转让给了苏茂,这说白了,高家就等于是公开站到了你这边,也站到了五姓七宗的对立面。然后现在,高家又准备死保刘建义他们那几个。说实话,你就是让我们家和姜家去死保刘建义他们,我们都得好好的考虑考虑,因为这已经不是得罪五姓七宗的事了,而是民意,知道吗?这件事一个不好,高家就会代替你,被舆论给淹没了。他们家能做到这一步,在我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要是还不肯原谅他们,非要杀鸡儆猴,那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杨文松听了这话,淡淡的回了句:“原谅?难道你觉得,高家做这些,仅仅是想要我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