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九曲回廊,鎏金宫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混合着烟草与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杨老爷子半躺在紫檀木贵妃榻上,一边的保健医生收起行头,微微欠身,离开了客厅。
杨老爷子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镜片后有些不悦的目光:\"怎么才到?\"
\"杨爷召见,当然得精心准备~\" 周艳茹款步上前,黑色丝袜擦过青砖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在老人身边坐下时,香水味裹挟着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您最近气色越发好了,比电视里的小鲜肉还精神。\"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她跌进老人怀里,锁骨被狠狠咬住的瞬间,周艳茹闷哼出声,指甲深深掐进对方后背。\"现在会躲了?\" 杨老爷子的喘息喷在耳畔,带着酒精的味道,\"是不是觉得我退下来就没用了?\"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细碎的银斑。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瘫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周艳茹起身时,只是熟练地拿起进口打火机,火苗照亮老人布满老年斑的脸。
\"有心事?\" 她将香烟塞进老人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掌心的厚茧。
苍老的笑声突然响起,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晃动:\"老唐没白培养你,这眼力见......\" 烟雾缭绕中,老人的眼神变得悠远,\"我是在想,自己退下来后,这一脉的香火......\"
周艳茹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情,伸手抚平老人眉间的褶皱:\"唐老也常念叨,说天南的局面越来越难。\"
\"明年会议才是关键。\" 杨老爷子突然掐灭香烟,火星溅在地毯上烫出焦痕,\"要是庆峰那边上不去,天南这潭水......\"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响惊雷,将后半句话劈碎在雨幕中。周艳茹望着老人在闪电中扭曲的面容,想起今天宋部长说的 \"资金审批得看站队\"。。。。。。。
晨雾还未散尽,周艳茹踩着细高跟匆匆掠过青砖回廊。露水沾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攥着鳄鱼皮手包的指尖泛白。
黑色轿车的引擎早已预热,司机隔着车窗观察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 后视镜里,昨夜欢愉留下的红痕在她锁骨处若隐若现。
\"去驻京办,等我收拾东西,再送机场。\" 她跌进真皮座椅,头往后仰靠,闭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司机透过后视镜多看了一眼,换挡时故意加大油门,引擎轰鸣声中,周艳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舷窗外云层翻涌如怒海,周艳茹盯着商务舱舷窗上自己的倒影。粉底下隐约可见的倦意,与昨夜在杨宅强撑的媚态判若两人。当飞机终于降落在天南机场,她迫不及待地走出舱门,热浪裹挟着熟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张秘你自己回去,我还有事。\" 她朝迎上来的秘书挥挥手,径直钻进等候的轿车。车窗升起的瞬间,她瞥见镜中自己凌乱的发丝,伸手整理。
唐宅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周艳茹踩着高跟鞋踏入院落。往日迎接她的管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穿过挂满名人字画的长廊,客厅里传来压抑的低语声,像极了暴风雨前的闷雷。
推开门的刹那,空调冷气混着雪茄烟雾扑面而来。周艳茹瞳孔微缩 —— 往日属于她的位上,艾琳正优雅地啜着红茶。她今日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套装,颈间的钻石项链在吊灯下折射出冷光,不再是以往那副风骚的打扮。
在海城的省市两级二十余名要员端坐两侧,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小茹到了啊。\" 唐良平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摩挲着手中的翡翠扳指,声音不疾不徐,\"我今天把大家叫来,也是说上一些事。\"
周艳茹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膝盖不自觉地互相轻碰。唐良平的话像重锤敲击着她的心脏:\"杨老虽然退了,但明年庆峰肯定会上去的,所以也别想着天南要变天了。我唐良平在一天,这天南就变不了天。\"
她能感觉到老人的目光扫过自己时停留了半秒,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记忆闪回昨夜在杨宅的缠绵,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抚过她脊背的触感,此刻却化作千万根细针。
\"有人如果觉得自己可以了,自己也能去京城摆平关系了......\" 唐良平的声音突然加重,红木茶几上的紫砂壶随之轻颤,\"那就好自为之吧。不过在天南,只要我们拧成一根绳,没有什么事做不到的。\"
杨羽书立刻起身附和,中山装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唐老说得对!团结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他说话时,余光偷偷瞥向周艳茹。
唐良平满意地点头,枯瘦的手突然抓住艾琳的手腕:\"以后呢,我们之间的事就由艾琳来联络大家了。你们有事也别再亲自来找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客厅陷入死寂。周艳茹感觉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艾琳优雅起身,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清脆如刀。
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自己时,她强迫自己扯出微笑:\"听唐老的。\"
\"记住了,天南的天不会变。\" 唐良平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回荡,落地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将庭院里的锦鲤池砸出万千水花。
周艳茹盯着艾琳摇曳的背影,想起昨夜杨老爷子说的 \"庆峰上不去,天南要变天\",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 自己终究只是权力棋盘上,一枚随时可能被弃的棋子。
暴雨初歇,省纪委大楼前的水洼倒映着灰沉的天空。吴守望推开玻璃门,黑色西装肩头洇着雨水,皮鞋踩过旋转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天前被带走时,他也是穿着这身定制西装,此刻布料却仿佛浸了铅,沉甸甸地压着肩膀。公安厅大楼就在百米之外,他仰头望着熟悉的警徽,喉结滚动了两下,抬脚走向那片威严的建筑。
李厅长正低头批改文件,听见脚步声只是抬了抬眼皮,钢笔尖在《刑侦工作报告》上划出歪扭的墨迹。\"回来了。\" 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