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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要打啦——!!”

“长珩仙君!容昊仙君!”

人未至声先至,幻境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流淌着浩瀚星辉的银色光门。

光门之中,磅礴而整齐的仙灵威压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瞬间充斥了整个濒临破碎的幻境空间。

数道威严而急切的喝声,自光门中传来。紧接着,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北斗七星君的身影,如同七颗降临的星辰,率先踏步而出。

其后是密密麻麻、甲胄鲜明、结着战阵的精锐天兵,瞬间将这片濒临崩溃的幻境空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候长珩想的是幻镜碎了也好,镜华还没尝试过同一时间将这么多的生灵同时纳入幻镜之中,也免得遭受反噬。

而当七星君与众多天兵看清幻境内景象时,饶是见多识广,也禁不住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战况惨烈啊。

除去被强行破开的因素,幻镜红箭支离破碎,能量乱流犹如狂暴的龙卷风。

在一处接近于角落的地方,两道身影遥遥相对,皆是气息奄奄,伤痕累累,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风姿。

对外形象一向是风光霁月的长珩仙君,水云天战神,此时身上月白色的衣袍破碎如缕,被鲜血与尘土染得失去了最初的色泽。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最深的一刀就贴在脖颈处,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迹未干,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锐利。

而一贯以优雅温润示人的容昊仙君,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临行之前穿的那一身锦蓝云袍沾满了血污,脸上数道西昌的血痕尤为刺目,周身除了本身的仙力之外,还混杂这诡异的幽蓝色毒雾,气息紊乱而暴躁。

两人皆是强弩之末,却人在对峙,仿佛下一瞬就要再次来一场同归于尽一般的角斗。

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就算是北斗七星君有着无数的疑惑,首要的任务还是要将两位仙君带回水云天。

长珩看到突兀出现的一众来人,就知道自己等对了。

命簿记录水云天所有仙灵的命运轨迹,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展现出一样的,一定就是命树。

看着两个人惨的不行的样子,数名天将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仍在彼此杀意锁定的长珩与容昊隔开。

天璇、天玑星君则迅速上前,各自取出水云天的疗伤圣药与稳定神魂的宝物,不由分说,先为两人服下,并以精纯仙力助其化开药力,稳住那即将崩溃的仙体。

话说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的,之前好的像是亲哥俩一样,现在打的人神共愤。

基本上是没有还手之力,再加上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两个都是该吃药吃药,被分到两边扶着。

长珩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涣散的目光似乎穿过了破碎的幻境,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镜华了,不知道现在镜华身在何方,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够再次相见。

容昊则是在被天将制住的瞬间,眼中癫狂的杀意仍未完全消退,死死盯着长珩。

这一次是他冲动了,或者说下手应该更加干脆,而不是留下了现成的把柄。

心中想的很多,最终也被沉重的伤势与药力拖入了昏迷。

“速速将二位仙君带回水云天,交由君上与药王殿诊治!”

天枢星君沉声道,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即将消散的幻境,以及感应中下方那同样惨烈无比的山川废墟,心中疑窦重重,但也知此地不可久留。

“是!”

众天兵齐声应诺,训练有素地结成护卫阵型。

七星君联手施法,一群人迅速没入光门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的只有已然死寂的麒麟山废墟,正在无声的诉说着改写了诸多生灵命运的故事。

只有浸染了鲜血的潭水,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有光芒照下一闪一闪,就像是这背后有着一双眼。

故人散去,温情不再。

麒麟山毁当天,慕容儿作为唯一的九阶大妖,一人单挑天阶捉妖师。

但在对上之前,已然是处于灵力混乱近于暴走的程度,半是柔中带刚的魅女之力,半是狂暴血腥的怨女之力。

交织纠缠,攻击力惊人,但是最为难受的,其实还是慕容儿自己。

五内俱焚是什么感觉,那慕容儿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内外皆是敌,近乎是一命抵一命,毁了那捉妖师的一只手,算得上是逃出生天。

榴娘作为主力,也是战至力竭。

能出现在麒麟山的每一个捉妖师,多杀一个,都是威震天下的同族结一份善缘。

八只眼睛齐上阵,达成远观八方的成就。

杀疯了之后,每一只眼睛都发了红,再加上全身上下的皮肤经过无数的淬炼,堪称是刀枪不入。

情绪激昂冲头,就连身上受了伤榴娘都没有在意。

直到眼前的捉妖师一个个倒地,余下一片面无表情的尸体。

力竭之后,化为了原型就遁地散去了身形,陷入了不知多久的沉睡,身体在自行修复着全身上下的伤处。

直到两三年的时间过去,才将将恢复些许对这世界的感知。

镜华带着小慕声,终于是感受到了当母亲的不容易。

嘿嘿,姨母也是母亲。

三岁的小孩说话已经可以说的很利索,是最可爱也是最天真的时候。

而小孩子在察觉到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时候,就时常会有一些疑惑。

比如,“姨姨,娘亲爹爹去哪儿了?”

最开始的时候,镜华还没想到该怎么回答,怔愣的表情自然也是被慕声看在眼里。

慕声开智的早,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有些丧气的默默低下了头,“声儿不问了。”

镜华:“……”

这该让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