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声音刚冒出来就被咬断了。
“灯......灯——”
余茗清的手胡乱往床头方向摸。
“咔嗒。”
他比她更快。
整个房间沉入暗色，只剩窗外雨幕映进来的一层薄薄的光，勉强勾勒出两道交叠的轮廓。
“呼......呼......”
余茗清的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贴着他起伏。
“我——”
她又深吸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
“没想到......会这么......”
后面的话全碎在喘息里，怎么也拼不完整。
“唔~”
她的肩头猛地一缩，膝盖不自觉地往上蜷起，脚趾紧紧绞住身下的床单。
黑暗中，余茗清喘息着，嘴角却勾起，挤出一句带着笑意的挑衅：
“你这方面......也太好懂——呃！”
............
“别用太过火了，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力会自然启动——只要是它认为有敌意的。”
“比如？”
“任何能被你察觉到的行为。”
“那不是挺好的。”
“等你哪天想淋雨，那雨却怎么都碰不到你的时候，你还觉得好的话——”
“......希望它可以智能一点。”
朦胧中，顾晟缓缓睁开眼。
侧过头，女孩的发丝凌乱地覆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嘴角抬了抬，抬手将那几缕发丝拨顺，指尖在她颊边停留了片刻。
越是想要这样的生活，就越是不能停在这里。
“顾晟......”
他动作微顿，指尖悬在半空。
随即低下头，嘴角动了动，嗓音压得极轻：
“......余茗清，我在听。”
可那只是梦呓，含糊的一声，说完便没了下文。
而他也只是想，最后再喊一次这个名字。
————————
“叮铃铃——叮铃铃——”
终端在包里震个不停，女孩一边往外走一边摸出来，指尖划开接听键。
“小涟，中午吃什么呀？”
她脚步慢下来，偏了偏头。
“嗯......今天食堂没什么好菜，我要去外面吃。”
“啊？我下午还有课，没法陪你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垮了下去。
女孩弯了弯嘴角。
“没事没事，下次一起哦。”
挂了电话，她把终端塞回包里，正好迈出银翎学院的大门。
抬起头看了看，天已经放晴了。
“雨停了呢。”
她收回目光，踩着还泛着水光的地面，径直朝路边那家最大的餐厅走去。
作为闺蜜，对方今天下午有课这件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样说，当然是故意的啦。
银翎学院离餐厅不远，祈涟很快就到了门口。
她眼睛一亮，目光落在大门一侧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顾晟眉头微抬。
“这么快？”
他记得下课时间不是这个点来着。
“哎呀，先生约我出来，我当然就——”
“你旷课了？”
祈涟表情一僵，随即挺直腰杆。
“才没有......”
她微微移开视线，目光飘向路边的水洼。
顾晟眼角微微一跳。
算了，反正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应该差不了多少。
“先进去吧。”
祈涟瞬间转回脑袋，眉眼弯弯地了跟上去：
“好！”
............
“你上次说胸口发烫的事，最近还会吗？”
顾晟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对面，祈涟正拿着一块点心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她先是摇了摇头，才咽下嘴里的东西。
“不会了，可能那阵子天气比较闷吧？”
顾晟眉头微皱。
换成其他人，这或许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但祈涟不一样。
她的心脏现在连着的，是他左眼里的那颗核心。
胸口发烫，没准是能量出现了某种排异或不适应，而且大概率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正思索着，祈涟已经三两口扫完了面前剩下的点心。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呀？”
今天早上课才上一半，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她就兴奋得一上午什么都没听进去。
和先生“约会”这种事，怎么想都太难得了。
顾晟回过神，掏出终端看了眼时间。
“带你去个......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祈涟眨了眨眼，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是正经地方吗？”
顾晟嘴角一抽。
“祁明城......还有不正经的地方？”
“可正经的地方我应该都去过了呀。”
她拍了拍胸脯，一脸理所当然。
原来是这个意思。
顾晟无奈地抬手抹了把脸。
“去了就知道了。”
“好！”
............
交易所。
曾经在祁明城兴起一时的行业，但如今早已物非人非。
当年的那些，十有八九都倒了。
没了外来资源的补给，小交易所根本撑不下去。
顾晟终端里还保留着一个旧时的联系方式——震兴交易所。
不过那个账号已经很久没有亮起过了。
也许是号主在某次狩猎中出了意外，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交易所本身已经彻底关停。
如今祁明城现存的交易所，有且仅有一个。
“咔——噔——”
大门在身后合拢，走廊两侧的灯光一截一截亮起，将前路缓缓铺开。
祈涟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先生，这是什么地方呀？”
明明刚才还在街道上，可拐了个弯，进了扇门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交易所。”
顾晟迈步向前走去。
“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一个人来这。”
祈涟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
“好，我听先生的。”
她加快两步跟上去，很自然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没问为什么来这里，对她来说，只要他在身边，去哪都是安全的。
顾晟低头看着终端，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
先前在狩夜内部查过，他需要的东西官方渠道拿不到，只能来这里碰运气。
而这座交易所能留存至今，是因为它几乎集齐了祁明城非官方体系的所有能力者。
这些人有本事进入官方划定的禁区，带回许多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
比如当初的海丰市，那种被灾难个体占据的城市。
“滴——”
走廊很快到了尽头。
顾晟抬眼扫去，走廊上方的角落里，一个扫描仪正缓缓转动镜头，从两人身上逐一扫过。
先是在祈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他。
停了很久。
镜头上的指示灯转成红色，闪烁了好一阵子。
门才终于打开。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欢迎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