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会议厅内。
秦乾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从沈严落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
他重新抬起视线，缓缓掠过场内。
戚卫邢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目光定在某处，看不出在想什么。
左边那排，纪凝萱单手撑着下巴，食指不紧不慢地点着脸颊，一下，又一下。
没人出声，也没人往门口看。
秦乾收回目光，眉头微微拧起。
完全状况外。
后面那些官方人员保持安静可以理解，这里毕竟坐着不少重量级人物。
而那些队长级，多半也是看中间他们几个没动静，才跟着按兵不动。
可戚卫邢和纪凝萱呢，这两人......又是在等什么？
他们分明知道点什么。
但现在，就他一个被蒙在鼓里。
“啧。”
他坐正身子，右手搭上桌面。
不想等了。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眼角余光里，右侧的戚卫邢已经坐直了身体，抬起了头。
秦乾眼角微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骤然一凝。
有什么气息......正从右侧那扇一直没开过的门后渗出来。
“嗒——”
门被推开。
一只手扣着门把，指节上套着一枚银戒。
秦乾瞳孔猛地一缩。
那枚银戒他认得——临世人。
视线猛地抬起。
一个男人迈步走入，一身纯黑制服，面孔看上去很年轻。
但那双眼睛——赤色瞳孔，连眼白都泛着淡淡的红。
秦乾呼吸微滞。
不，不是他。
可那枚银戒、那双眼睛......说不上来的异样，却又莫名熟悉。
联盟中枢的另一位队长级？
也不对，这张脸绝对不在任何档案里。
戚卫邢等的，就是他？
秦乾视线循着那人走动的方向移过去。
联盟高层坐席中，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正是为他留的。
沈严从座位上站起身，面向来人：“谕师。”
“嗯。”
谕师微微点头，缓缓落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过去。
除了几位官方高层神色如常，大多数联盟本部官员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茫然。
谕师？
“那是谁？”
几个队长级互相交换了眼神。
“没见过，上次会议，官方高层里有这号人？”
“没有。”
一个参加过上次会议的队长级压低嗓音回了一句。
秦乾左右扫了一眼，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和他差不多。
说明即便在联盟中枢，认识这位谕师的也没几个。
可这个人出现之后，会场内的氛围就截然不同了。
连戚卫邢都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重视。
他坐直之后就没再靠回去，视线始终追着那道身影。
倒是还有个例外。
纪凝萱只是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眉间那点漫不经心收了回去。
但也仅此而已。
她又偏过头，视线转向大门。
秦乾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她应该是在找人......还有谁没到？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时间深究。
沈严已经走上讲台，抬手接通通讯终端和身后的屏幕：
“既然人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等下。”
沈严一愣，转过身：“是......哪里有问题吗？”
谕师双手交叉搭在膝上，话是他说的，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只是偏过头，视线转向会议厅大门。
也因为这个动作，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咚！”
“嗤——”
一道穿着银色队长制服的身影撞进门口，周身还残留着些许泛光的碎屑，正在缓缓消散。
“不用那么急的。”
安静的室内，这句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我一向准时好吧，这是原则问题。”
男人扯了扯歪掉的衣领，扯了两下，愣是没扯正。
直到他背上那个身影慢悠悠地滑下来，走到他身前，抬手拍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替他整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地展示了什么叫......亲密。
秦乾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身制服，那股欠揍的腔调——还有那张脸。
是他。
“咔嗤——”
一道细微的碎裂声从他左边传来。
秦乾目光一顿，循声望去。
那个一样穿着银色队长制服的女人，身前的桌面不知怎么多了个缺口。
他视线在缺口上停了一秒，又扫过边缘隐约可见的断面。
没认错的话，这桌子应该是装甲级别的特殊材质吧？
秦乾默默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少惹为妙，不是他该管的。
到这，也算明白她等的又是谁了。
那画面没持续太久。
“咳。”
顾晟轻咳一声，视线扫过场内，入眼的基本都是生面孔。
“就那吧。”
他抬脚便朝一个方向走去。
瑞娜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满场的目光便追着这两道身影，无声地一路跟过去。
直到顾晟穿过整片座位，径直走到——
某个女人左手边的空位，坐了下去。
............
“好了，开始吧。”
谕师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尽管这人入场的方式槽点拉满，全场却没一个人敢多嘴。
在场或许还有人没完全记住那张脸，但另一个同样穿着祁明城队长级制服的人，已经坐在场内了。
剩下的这个，还能是谁？他甚至都已经坐过去了。
沈严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
他目光扫过紧跟在那人身旁的女人，瞳孔微微一缩。
忽然间，全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向正前方。
“感谢各位应邀而来......”
念稿环节。
顾晟松了口气，偏过头去。
“早知道会提前，昨晚就让你顺路过来喊我了。”
没等到回应。
纪凝萱压根没搭理他，双臂环抱，一双大眼睛直直瞪着讲台上方，只给他留了个侧脸。
“干嘛不理我？”
顾晟挑了下眉，又歪了歪头，视线越过她，往更右边探了探。
“哟，精神挺足啊。”
秦乾嘴角一抽，直接把脸别开了。
——跟你很熟吗？
顾晟扯了扯嘴角。
啧，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接下来，请军部胡总司令上台，为各位说明一下情况。”
前面结束得很快。
沈严已经回到座位，紧接着，侧方区域站起一道身影。
顾晟抬眼看去。
那人上台的同时，视线恰好也往这边扫了过来，两人目光隔空碰了一下。
少将......不，如今已是总司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