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伙子是土生土长的本镇居民,叫郑大伟。董阳大哥落户首都,带着城里媳妇儿回来的消息,早就有耳闻。
镇上逢三六九的日子,都是大集。家里除了种地,还做摆摊的小生意。
他一个大小伙子跟着爹妈卖小百货,早就烦了。不想下力气去工地,去外面闯闯也没有门路去处。
今日,迎头撞上董阳,让他心里活泛了几分。当下,热情地扯着李响往家走,
“大哥您说的什么外道话,董阳我们可是兄弟。您把我当成他就成。走,家去。”
郑大伟家里没人,外面秋高气爽。李响几人便坐在屋檐下聊天。
李响一直在和董阳同学搭话,
“哦?你妹妹去福建那么远打工,你爹妈也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牵头的是咱本镇上的本家大伯。家业都在这里,挣点茶水辛心费可以,别的坏事他不可能干。”
“我那本家大伯带人去南方打工,有好几年了。每年都有两批。那些姑娘们年底都能拿着钱回来。”
李响心间微动,状似闲聊般套话,
“董阳你们俩同学,你妹子也没多大吧?成年了不?人家厂子能收?”
“也不小了,十七了,够十六周岁就没事儿。我妹子算大的了,还有十三四就去的。顶着别人的名头去,给人家点好处就行。”
这种事情估计在这里司通见惯,郑大伟的口吻也云淡风轻。
“我看你家条件也不差,怎么不让你妹子接着读书?”
郑大伟赧然一笑,
“要是我兄妹俩都有董阳家兄妹几个的脑子,肯定都去上学。”
“我上学那会儿年年倒数。我妹妹也差不多。这还是家里条件还行,我爸妈压着她,要不然早就辍学了。”
“这回跟我妹子一块去的丫头,有几个学习不错的倒是想上。可家里条件不允许。爹妈愣是给扒下来送去打工挣钱了 。”
听到想听得,李响接着往下引导,
“哦?我听董辉讲过,你们镇上的中学不是说有贫困生帮扶计划吗?还是针对女学生的,学费生活费都包。”
郑大伟挑挑眉毛,语气有些不齿,
“咱们穷山僻壤的地方不比你们大城市,想男女平等?做梦呢!”
“你们那里都是独生子女。我们这里就是拼着罚款,也得生个儿子出来。那家不是两三个孩子。”
“有上学的机会肯定要留给儿子。女娃是甭想指望。那善人想的挺好,替女娃娃谋个出路。”
“可家里人不依呀!非要儿子顶了女娃娃的名额。学校不同意,那儿子女儿都不让读书。”
李响有些摸不到头脑,
“白给读书还不去,那不是亏了吗?咋想的?”
郑大伟心里想这人看着挺精明的,这都想不到。面上却不显露。
“还能咋想,为儿子着想呗!闺女上学了,谁挣钱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
“留在家里,到年岁嫁出去,还能得一份彩礼。真像董阳她姐似的,上完学去了外地。大学学费一大笔不说,哪还指望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