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一道密集的弹链从天空中扫射而来。
铁轨旁的一个阵地上,几个躲闪不及的团体战士瞬间被打中。
敌机扫射飞过,火车站周围还是没有开火。
一处阵地上。
团长正对着高射机枪班的士兵们说着注意事项。
战机对地攻击时会飞出一条向下凹的弧线。
他们必须在战机还在下坠的那条线上时就得把它打下来,不然战机一旦过了弧线上的最低线,敌机飞行员都可以在死之前试着把飞机撞向周围的居民区。
“你们只有这一次攻击机会。”
团长对着他们说:“高空还有一架敌机,那架敌机没有下来过,很明显是倭寇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目的,但只要你们暴露,那架飞机就可能盯着你们打。”
“团长,我们不怕死!”
“对!之前两天咱们用轻机枪练习了那么久,消耗了那么多子弹,咱们就算死了也值了!”
“我们只怕万一打不下来敌人,给咱们团丢脸了。”
“……”
几个战士目光坚定。
天空中,那架战斗机飞行员再次准备攻击。
然而在即将爬升高度时,阵地上,一道粗大的火舌出现在他视线里。
高射机枪和十几挺轻重机枪几乎是在同时开火。
飞行员都来不及多操作几下飞机,在前玻璃被打烂后只来得及做了一个尽量拉高飞机高度的动作,甚至都还没做完,就马上准备了跳伞。
飞机带着黑烟往上爬升了不到百米,然后迅速坠落。
火车站上空,伞花绽放。
高空中。
盘旋的那架战机中,照相机开始了拍照。
直到那朵伞花完全坠落在地上,周围有华夏军士兵围了过去,这架飞机才扭头离开,直接朝着舰队方向飞去。
地面上。
倭寇飞行员痛苦的倒在地上。
他在跳伞时被地面上的火力打中了,身上只感觉哪哪都痛。
幸运的是,他还活着。
不幸的是,他感觉自己最少中了四五枪,浑身痛得还不如死了……
有战士围了过来,只看到了一个血人。
“这……怕是有七八枪了吧?”
“应该是,他运气挺好啊,居然只被轻机枪子弹打中,这要是被那高射机枪给打中,怕是瞬间就死了。”
“我觉得他这样还不如死了吧……”
“……”
听到周围华夏军士兵的谈论,本就浑身剧痛的飞行员更加难受了。
他确实是奉命前来的。
上级让他们找机会被击落,用飞机撞向居民区挑起借口,他听说团体优待俘虏才选择了攻击他们。
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里的团体部队居然有一挺高射机枪……
他们不是团体在南方的第四军部队吗?
不应该是穷的穿草鞋还连枪都没配齐吗?
怎么会有这玩意?
如果不是那挺高射机枪,哪怕团体用轻重机枪往天上扫,他都自信在那个高度能够凭借自己的技术活下来。
但现在……他不自信了。
“救……救我!”
飞行员连身上的降落伞都没有解,便虚弱的抬起手对着周围的华夏军士兵求救道。
“咦!他居然会说我们的话!”
飞行员已经不想解释了,他此刻无比希望团体的宣传是真的。
事实也并没有让他失望,两个军医模样的人提着箱子跑到了他身边,立刻开始给他止血。
一个老兵靠近了他。
“你是故意被击落的?”
“是。”
“哼,你那架战机坠毁在了一片废墟里,没有伤害到其他人。”老兵神情愤怒,心里却有些庆幸。
飞行员看了看他:“你是,指挥官?”
“不像?”
飞行员摇摇头,确实不像,看上去和一个老兵没什么样。
他闷哼一声,左腿被军医弄得更痛了。
“你们,很聪明。”
“但,还不够。”
飞行员只是这么说了两句,便昏了过去。
团长看了看两个医务兵:“能救活吗?”
“很难。”
一个医务兵摇了摇头:“他中了七发子弹,虽然都在下半身,但有一颗打中了胃部,流血太多了。”
也不知道他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团长皱眉走开了。
那飞行员的话什么意思?
……
金陵。
一场防空战在这里打响。
倭寇飞机不断的对着下方一些朝廷、军队的目标攻击,在这些区域周围,华夏军的火力也会迅猛反击。
而在这些区域之外。
许多百姓躲在街边或者窗旁,看着天空中那几乎单方面碾压的战斗,神情复杂。
倭寇飞机没向居民区投弹。
可让他们看着自家的军队挨打,他们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天空中。
一架轰炸机上忽然冒起了一阵黑烟。
地面上。
许多人们顿时发出了一阵欢呼。
只有华夏军防空炮团的士兵们一脸奇怪,那架轰炸机明明没被打中啊……
可下一秒。
天空中,那架轰炸机上就开始掉落炸弹。
炸弹下方,是平民区。
这一幕让看到的所有人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随后,天空中其他的倭寇战机中,轰炸机紧急拉高高度,甚至朝着城外飞去,似乎想躲避。
而战斗机则是一股脑的朝着那架冒着黑烟的轰炸机掉落的那些炸弹而去,并且对着那些炸弹开火。
有的子弹击中了炸弹,让炸弹凌空爆炸。
但更多的子弹落空,炸弹直直的朝着下方的平民区掉落……
“轰!”
第一枚炸弹落在了一条小巷子中,巨大的火团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近百米的区域,热浪和轰鸣声则震裂了更远处的建筑和旁观者的心神。
第二枚炸弹在不远处的街道上炸响,这次没有火团,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还是掀翻了两侧十几栋房屋。
第三枚也是常规的炸弹。
第四枚……
第五枚……
直到第六枚爆炸后,硝烟和火光都比之前的小,但浓烈的刺鼻气味却快速充斥了周围……
一处楼顶。
不顾士兵阻拦爬上来观战的周直柔看着远处的那些爆炸,以及高空中还在演戏、并且准备撤离的倭寇飞机,气得浑身发抖。
那架轰炸机己方都没打到,那黑烟是飞机自己冒出来的!
倭寇的战机居然还在假惺惺的试图凌空打爆那些掉落的炸弹?
可在这过程中,不是又会有一些战机发射的子弹打中地面上吗?
“畜生!”
“倭寇水军是一群虚伪的畜生!”
周直柔痛骂着。
但骂完,他又感到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