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倭寇舰队里。
一支舰队缓缓离开了大部队，消失在夜色里。
加贺号上。
井上成美站在航母甲板最前方，看着西边的夜空。
对魔都轰炸了那么久，明天终于要开始最后的进攻了，他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在自身原则和国家战略中间保持了平衡，但之前的轰炸中还是至少有数百甚至上千的平民死伤。
这还没打上去呢。
等部队登陆打上去了，伤亡又会有多大？
水军的陆战队他已经下了严令，加上山本五十六制定的计划，他还是放心的。
但步军的那个师团，步军可不会听他的命令。
而且在山本那个阴险小人的计划中，本就是要借步军的残暴来凸显水军的正义，那这残暴又会带来多大伤亡？
“将军。”
一个军官走过来：“信已经装好了。”
井上成美点了点头。
良久，他叹了口气。
“此番作战，两国军人各有立场，可惜……”
可惜他是倭寇的立场。
……
万平城。
李缘来到了作战会议室，想把魔都那边的倭寇动向告诉他们。
却发现作战会议室里只有几个值班的参谋。
“哎？人呢？”
“休息了啊。”一个将领有些奇怪：“下午时不是有情报表示，前线没什么动静吗？倭寇的重炮部队还没动身呢，前线突发什么了吗？”
“没。”李缘摆了摆手，闪身离开。
感应了一下，他找到了文官之首在蓟城馁的办公地。
“你是来说魔都那边的情报的吧？”文官之首问。
“对，倭寇已经派出了一支舰队掩护登陆舰队了，他们行进的方向是正北方，预计登陆地点在长江口以北的某处沿岸阵地。”
李缘有些奇怪：“怎么指挥部没人？”
文官之首笑了笑，告诉了他一份情报。
下午时分，关东军内部的情报线传来一道情报，倭寇国内军部让前线的倭寇军队明天下午发动攻击，说是要策应水军登陆。
“所以，今晚暂时无事，他们的动作会在明天上午。”
“如果倭寇的假消息呢？”李缘问。
“不太可能。”文官之首说：“倭寇步军已经把重炮部队调到前线了，倭寇国内的大批飞机也已经到了半岛上，他们把超过八成的军事力量都放了进来。”
“这种情况下有关于进攻的军事调度不可能临时转变，必须提前下发，否则哪怕只是提前一个小时，各部队都会手忙脚乱。”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打明牌。”
“倭寇水军那边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但是前线的关东军部队却已经把这命令下发到每一个联队，这些战斗准备是作不得假的。”
李缘点了点头。
但随即，他又觉得不对：“咱们做好准备了？”
“准备不是一直在做吗？”
“我说的是魔都那边。”
文官之首沉默了。
一旁，何卫给他推过来一份分析报告。
根据现有资料，倭寇在前线可以调集上百艘战舰、数百架飞机。
倭寇国内甚至将一些飞行学员都调动上半岛一带了，就为了明天的进攻。
而相对应的，金陵这边空军还只修好了三架战斗机。
兵员上，倭寇登陆舰队里有一个师团。
半岛上还有两个师团在集结，随时可以转运支援。
周山群岛那里，那还有一个倭寇师团。
这是正面情况的对比。
如果再算上之前持续好几天的轰炸、炸军队不炸平民、这两天闹腾下来的军民割裂，以及一些金陵军内部的风气……
“拦登陆是拦不住的，我们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何卫说：“局势只能等倭寇登陆后，在陆地上打疼他们。”
李缘看着那些情报。
其中一张纸上，应该是团体在魔都的情报人员报告的。
【……有军官私底下接触外国人，目的不明……租界内各大外国银行内疑似有倭寇人……】
李缘有些无奈。
“这意思是，有些军官卖国了？”
何卫点了点头，语气唏嘘：“我们这个民族自始至终从来都不缺英雄，也从来都不缺叛徒。”
原历史上，倭寇在华夏庞大的伪军中，有些是之前的金陵军，看到局势不对甚至成建制的投靠了倭寇……
现在，虽然局势不怎么烂，但两国的差距还是大到令人绝望。
英雄不会认输，不管是逆境还是绝境。
同样的，叛徒也不会变得忠诚，不管局势是已经烂了还是暂时没烂，叛徒就是叛徒。
“所以，我们又得靠时间换空间了？”
“华北不好说，但魔都和江南……”何卫摇了摇头。
华北的战场是在陆地上。
他们可以靠山峰，靠长城，靠防御工事，靠东北无数不屈服的百姓掩护，靠山脉丛林打游击等等，靠这些拖着。
虽然伤亡很大，但华夏不缺人，只要前线有希望，那就守得住。
可魔都那里，海空军的劣势太大了……
李缘在各种情报中翻了一下。
他发现己方居然已经开始准备在魔都散发传单，让百姓往西边躲了，还让江南的一些根据地做好接收百姓扩大势力的准备。
偶像当初对魔都守不住的预判，眼看着要成为现实。
“那个……”
李缘忽然看着他们：“如果说咱们要是趁夜把维修飞机的那些零件给金陵送去，他们能不能在今晚多修好一些？”
文官之首和何卫都摇了摇头。
“金陵缺的不止是零件，还有熟练工人，航空燃油，更多的飞机，水雷，鱼雷，战舰等等。”何卫苦笑一声：“海空军的绝望，可不是步军靠一腔孤勇就能填平的。”
“好了，你先休息吧，今晚睡个好觉，明天下午……”
他顿了一下：“你就知道魔都那边会怎么打了。”
李缘沉默着，随后一声不吭的离开。
文官之首看下何卫：“这么打击他，真的好吗？”
“不然他还以为你们是万能的。”
何卫回道：“魔都那边能拖到现在已经很好了，倭寇迟早要开辟第二战场的，我们主动选在那、让各地军队齐心协力，总能振奋一下士气的。”
原历史上，准备不足的淞沪会战，一场失败消耗了太多的部队。
以至于到后来，间接的造成了金陵的事件。
这两场战役下来，华夏伤亡超过六十万，然而倭寇不到十万。
这一次，做足准备的华夏军，只要能给倭寇更大的杀伤，只要能不让太多诸如曾经金陵那样的事发生，局势就比原历史好太多了。
至于己方伤亡……
文官之首看向了一份压在手边的推测报告里的数字，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