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浙省西部。
某处山谷里。
一支金陵军正带着一批物资等候在这里。
带队的是一个营长。
此刻他正叼着一根烟抽着,满脸愁容。
在金陵朝廷内部,任何一个高层将领都有自己的心腹,区别只是在于有些人愿不愿意让这些心腹在规则之外为自己办事而已。
而刘知自然也有。
连长知道自己的老上级是刘司令的老乡,也正是靠着刘司令这一层关系,他们部队的装备和补给才在同级中成为了佼佼者。
取而代之的,是刘司令需要办事的时候,老上级把他派了出来。
不过这任务,怎么听着这么诡异呢?
一个小时前,他拿到了一批棉服,老上级让他来到这片山谷里等一支友军部队。
友军?
难道是第三批增援部队?
可增援的就算是地方军,也总会有自己的服装吧?
他们现在这批服装却是嫡系军的,难道哪支友军要改换门庭了?
现在许多部队都被调到江北去了,留在原地的也就周山那一带为了防备倭寇那个师团的部队了,就算是他们这些部队,许多也被打乱了位置——为了防止倭寇得到相关情报,每隔一段时间,某个级别麾下的金陵军就会有相关调动。
可这个时候,真的正常吗?
营长抽完了烟,正准备再拿一支,却看到远处跑来几个人。
那是他留在山谷外面的侦察哨。
“营长!来人了!”
“人呢?”
士兵让开了身子,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服饰的男人出现。
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你……”
营长一时有些语塞,这瘦弱身板,真的是个当兵的?
“我是部队文官,我们是来支援的。”眼镜男微笑着说道。
营长沉默了一下:“你带烟了吗?”
这是暗号。
而回答是……
“选哪个?”眼镜男从兜里掏出了两包不同的烟,都是营长没见过的样式,一看便知极其昂贵。
营长接过两包烟,心里有些懵。
这什么部队啊?
这么阔?
不会是哪个地方大佬偷偷派来支援的嫡系精锐吧?
营长深吸一口气:“军服、路引都在,上级要我们听你们长官的,敢问你们长官在哪?”
文书笑了笑,只是让一个士兵出去和一个等候在外面的他的同伴说一声。
几分钟后,一阵动静从山谷外传来。
营长听着手下汇报,周围山谷出现了数千人。
又一会,他终于见到了对方的指挥官。
还没看清对方的面容,只是看清了对方身上穿的衣服,他就大惊失色。
“团……团体第四军?”
“怎么是你们?!”
指挥官笑了笑:“怎么?我们不算华夏军队吗?”
营长心乱如麻。
你们算是算,但咱们不是一路的呀!
而且……他看了看对方指挥官身后跟着的数十人。
很显然这数十人都是这个指挥官的警卫,而他们的装备让营长一阵眼馋。
近乎崭新的团体军服,每人两支枪,一把手枪、一把冲锋枪,还有一把匕首,腰间还有四个弹夹和两颗手雷。
这配置,你说这是金陵隗座的警卫他都信。
等到其他的第四军战士进入山谷,看到其他那些普通士兵的装备,他更是目瞪口呆。
除了只有一半的士兵穿着团体军服外、剩下一半的都穿着老百姓的服装;但人手一支枪,一把刺刀,最少三十发子弹,轻机枪和狙击枪不说,甚至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这些还只是进入山谷内前来防备他们的,还没有进入山谷的大部队有什么装备,他都不敢想……
这他妈还是半年前那个被金陵军打到西北去的团体部队吗?
这还是他们留在南方的少部分旁系军吗?
营长苦笑一声:“亏我以前还瞧不起你们,就你们这装备,换身衣服戴个钢盔,说你们是德械师都没人怀疑了。”
指挥官微笑了一下:“其实钢盔我们也有,只是这次任务比较特殊,我们没带出来。”
营长:“……”
好好好!
讽刺了团体穷光蛋这么久,到头来自己才是小丑……
怪不得他们能在华北前线跟倭寇打那么久呢。
就算有防御工事和情报优势,在平原地带面对倭寇的重火力也很难抗,毕竟一发重炮、一枚航弹下来,你再坚固的工事估计也得歇菜,况且平津一带哪来的大型山地给你搞工事?
他以前还在想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论装备,他们已经可以和倭寇正面打了。
他们差的只是重炮、飞机之类的重火力。
而在情报上,现在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团体搞情报是一把好手……
“怎么?营长还有什么问题?”
指挥官笑着问道。
营长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后和自己一样震撼中带着点敌意的士兵们。
“我们刘司令说的任务,是和你们?”
“都是华夏的军队,刘司令身为魔都卫戍司令,自然有权指挥我们。”指挥官说得滴水不漏。
营长有些想笑。
你咋不说隗座还是华夏明面上的最高呢?但你们听他的吗?
营长挥了挥手,摆烂了。
“拿东西吧,接下来我听你们的。”
“好,那我就安排第一个任务了?”指挥官让身后的军官带着人上前,又略带笑意的对着营长问道。
营长点了点头。
“第一个任务,你们大家应该都饿了吧?走,先跟我们去吃饭!”
营长有些愕然,这就是任务?
可看了看时间,黄昏时吃的晚饭,现在已经快凌晨了,部队又忙碌到了现在,他也确实有点饿了。
可这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在金陵军,一般晚饭过后就没啥吃的了,哪怕是守夜的士兵也一样。
之所以说是一般,那是因为这是对下级军官和士兵来说的。
少部分有后台的嫡系精锐部队,中高级军官们,他们还是有“特权”的。
而且如果部队驻扎的地方合适,比如在某个富裕地方或者靠近居民区,那你要是胆子大,你也可以去找些“好心”的民众求支援。
可现在,这支团体军队和他们刚见面不到十分钟,在确认他们的身份后,第一个任务居然是要请他们吃饭?
虽然知道他们装备这么好、物资自然也是极好的。
但是……他们应该是偷偷来的吧?
那带了这么多装备后,还能带多少粮食?
他们居然舍得拿出来给自己等人吃一顿?
几乎所有金陵军队,都和团体打过仗,自然也包括营长所在的部队。
从这个角度来说,团体和他们是仇人啊,这……以德报怨?
看到营长不说话,指挥官说:“难道你们不想?还是怕我们下毒?”
“不是。”
营长相信他们不会这么蠢,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指挥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外战争里,都是战友,无非直属上司不同,但归根结底,我们还是一家人啊!”
营长欲言又止。
几秒后,他叹息了一声,对着指挥官敬了个礼。
他服气了。
怪不得这帮匪……友军,能在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找到愿意帮他们的朋友,怪不得他们打不死呢,怪不得他们蛊惑人心能力强呢。
他要不是身家和关系都在金陵军里和一些人绑在了一起,不然他要是个老百姓,他都想重新参军了、就参这支团体部队。
“第二个任务,希望你们也能执行好。”指挥官说。
营长点头:“请说,我们一定尽力。”
“尽力可不够啊,你们必须要完成!”指挥官说:“第二个任务是,从现在开始、到我们完成这次来魔都的战斗任务之前,你们不能有任何扰民行为,我们怎么做的,你们也要怎么做。”
营长眨了眨眼:“没了?”
“嗯,就这个。”
“那成,我答应你。”
“光答应没用,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违反,按照我们的纪律来罚,这也是刘司令事先同意的。”
营长陷入了沉默。
十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好,谁违反,我亲自帮你们崩了他。”
指挥官笑了。
山谷里。
当这批军服被团体部队中的人换上后,这支部队已经变成了一支金陵军和团体军混杂在一起的“特混部队”。
这要是拉出去露面,估计全世界都会懵逼。
怎么他俩的士兵还能打乱编组共同作战?
与此同时。
从这里最近的一个县城往魔都而去的方向上,路上好几个地方。
一些驻扎在要道口的地方驻军驻地,接连接到了一些来自上级的电报。
名义和内容各不相同,甚至发给他们的人也各不相同。
但内容中都有一条。
今夜会有一支联军过境,让他们直接无视,准许过境,也不许问任何消息。
……
大丰县城里。
县长还没睡。
不仅县长没睡,估计今晚整个大丰县的人都睡不着了。
十几分钟后,一个官员走了过来。
“老爷。”
这个官员是他从家乡带出来的心腹,因此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称呼就是老爷。
“我去过粮仓和县城的粮店了,按照现在城里的人数来算,咱们只能再吃一天,后天就……”
“一天?”
县长顿时惊住了,因为按照县衙里的数据,大丰县的存粮应该最少还够撑五六天的。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之前的数据造假了……
“娘希匹!这不是害我吗?”
县长直接就骂人了。
他还想着后半夜派人出城去找援军,把县城里的粮食、弹药、人口都往大了报,好增加价值,引援军来救呢。
现在都快断粮了,这还怎么……
“等等!这个消息有多少人知道?”他看向官员,后者连忙回道:“七个人,两个是我带的护卫,另外四个是手下跟我办事的衙役和警员。”
“你去把衙役和警员叫到后边院子,让我的护卫把他们……”县长冷声道。
官员深吸一口气。
“好,我现在去办!”
县长看着他离开,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为了他的命和前程,这些人必须死!
真实数据绝不能泄露!
可不一会,官员就又走进来了。
“怎么了?”
“老爷,我去喊人了,但是……外头来了两个倭寇,保安团把他们带来了,就在县衙外。”
县长顿时知道,倭寇是来劝降的。
可为了拖延时间,他还是选择先见见再说。
几分钟后。
两个倭寇被官员和几个士兵押着走了进来。
县长看着他们。
倭寇也没说话。
双方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然后县长给了官员一个眼神。
“小倭寇们,你们不会是哑巴吧?你们军队怎么连你们这种废物都要?”官员张嘴就是人身攻击。
他考虑好了,如果老爷要坚决抵抗,自己这态度就是没给老爷丢脸;如果老爷有别的想法,那自己先骂了人,老爷也可以和自己打配合、做红白脸。
他这话把两个倭寇都给整红温了。
一个倭寇怒目而视,另一个则是直接回骂,且用的是汉语:“华夏待客之道就是这样?还是你不是华夏人?是贵国先贤所说的狗国的?”
不等官员反驳,这个倭寇就看向县长:“蒋先生,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
“此刻,我师团已经有二十多门炮对准了县城,城外也增援了部队,此刻已经有两个大队、一个骑兵联队。”
“帝国军队白天刚成建制消灭了你们一个整编师,还是你们国家的精锐之一的十一师;想来增援你们县城的那个团也被我们消灭,你们没有任何逃出去报信的希望。”
说完,倭寇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几个保安团士兵脸色一变,官员也有些凝重。
但县长却毫无变化。
“所以呢?”他反问道。
“你们投降吧!”倭寇说:“看在同为亚洲人的份上,我们允许大丰县成为享受大东亚共*圈荣光的县城!”
县长笑出了声。
这态度让两个倭寇有些愤怒。
也让几个士兵心里安心了一点——看来县长有办法。
“我听说你们水军很讲规矩,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县长说:“倭寇步军和水军,果然是两支军队。”
“混蛋!”
这番话顿时把两个倭寇的怒气给转移了。
“水军那群马鹿只不过是仗着舰炮口径大才在火力范围内装样子,他们打过多少仗?你们和他们有什么交易吗?我们步军哪里不如他们?”
“态度。”县长冷笑一声:“我相信如果是你们水军来劝降,他们绝不会和你们一样无脑、趾高气昂。”
“你们别忘了,大丰县现在最大的依仗不是城墙,而是我。”
“我姓蒋!”
“金陵最高的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