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仙帝听到“旧神”二字，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仍然手握帝剑站在原地。
只是，真武仙帝的瞳孔已经有了涣散的迹象。
这一刻。
整座天下仿佛只剩下了他与面前的陈景安，陈景安的形象也在崩解，最终化作了一尊由诸天万象汇聚而成的面孔。
这就是真武仙帝在内心对旧神形象的投射。
那张面孔以一种空前漠然的姿态俯瞰着他，而后吐出了两个字。
黜凡！
这是属于旧神“原初”的力量。
陈景安掌握了这股力量为止，这是第二次使用。
黜凡不同于他自身的永恒之道。
要想触发黜凡的力量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旧神的威严遭到了挑衅。
落在他的视角里，那便是陈景安得作为被进攻的一方，并且遭遇了实际的攻击。
黜凡被触发的一瞬间。
真武仙帝迅速被淹没在了这无尽的光阴里。
他亲眼看见了真武仙域的崩塌。
所有的灵气在一瞬间被剥夺，生活在里面的修士很快变回了肉体凡胎，最终在光阴的变幻下灰飞烟灭。
真武仙域的灵气消散，连带着真武仙帝的仙道根基不受控制发生了动摇
他的境界开始不受控制地坠落。
没有递减的阶段，而是以大境界为单位。
仙帝境落回到了大乘境，再由大乘境跌回到了合体境……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真武仙帝就重新变回了一个没有任何境界的凡人。
他的身体定格在成为凡人的那一瞬。
紧接着，时间的波纹走动。
几十年的光阴，直接让他衰老成了冢中枯骨。
陈景安抬手取来了他留下的帝剑。
这把帝剑曾是真武仙帝整个仙道的载体，配合他仙帝圆满的实力，绝对算得上是仙界最顶级的宝贝。
可是，就在黜凡过后，这把帝剑也成了一件废铁。
短短几十年的光景。
帝剑之上已然生出了锈迹。
它与它的主人“真武仙帝”一同倒退成了凡铁。
这意味着，没人能再利用这把帝剑参悟到“真武仙帝”的仙道。
从这个层面上，真武仙帝的仙道就已经被抹去了。
黜凡属于旧神层面的力量。
陈景安将其视作是对仙道的一种回收。
他的目光从帝剑之上抽离，又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仙帝。
眼见实力最强的真武仙帝都落得这般下场，剩下的仙帝自然也都生出了退意。
尤其是那十余位已经动过手的仙帝，果断就要与他们释放出的力量做切割。
只是，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黜凡的力量就宛如海啸般将他们全部罩住，这些人先后也都步了真武仙帝的后尘。
场上只剩下那些没动手的仙帝。
陈景安不打算再用黜凡了，因为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再将人击杀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想走的就将帝兵留下。”
听到这话，幸存的仙帝连忙主动上缴了他们各自的帝兵。
这对他们各自的仙道同样是不小的打击，但这总好过丢掉性命要好。
今日的这一幕已经在他们心里埋下了阴影。
这下界果然是龙潭虎穴之地！
他们今后再也不来了！
陈景安将这些帝兵收起，重新站到了下界通道的上方，俨然就是一尊门神。
正值动荡之际，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仙帝来犯。
他亲自坐镇是最稳妥的。
陈景安直接炼化了这些帝兵，开始翻阅这些仙帝的修炼心得。
还真别说，收获显着。
每位仙帝的突破都是具有唯一性的。
所以，他们的经验对陈景安而言是一种互补。
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在仙帝境要想达到尽善尽美根本不可能。
毕竟，只要有仙帝的传承断绝，客观上就不再具备兼而有之的可能性。
这不是突破到大罗的必要条件。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
他吸取其他仙帝的修行经验，这对自身修行是有正向助力的。
陈景安顿时盘算了起来。
他想到了上回抄底“仙域”的成功经验。
眼下，仙界再次陷入动乱，这客观上又创造了条件。
不过这回【共生】已经走在了他前面，吃掉了这次恐慌里的最大蛋糕，陈景安要想分一杯羹就只能另辟蹊径。
但他又不能制造同位体。
比起其他人，陈景安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下界。
只是，他不可能打开下界随便放仙帝进去，这无益于自毁根基。
陈景安一面盘算着规划，一面将心神沉浸到[命运齿轮]之内。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他要弄清楚[命运共鸣]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当陈景安闭眼之后。
他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这地方他还有些熟悉，竟然是[子母钟]之内。
准确地说，是[九世之魂]。
陈景安的目光望向前方，从他的第一世“杨云”，再到第七世的“药王仙帝”。
这七道身影整整齐齐列在前方。
第八世的位置上。
陈景安竟然看见了一颗悬在半空的眼珠子。
这颗眼珠子是闭合的。
他望向那眼珠之时，整个人竟然有种不受控制要陷进去的冲动。
陈景安的视线恍惚了一阵。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那颗眼珠好像睁开了，只是陈景安似乎无法直面它的存在。
一股股无形的波纹朝着他冲击而来，像是想要进入到他的体内。
陈景安顿时陷入了一种翻江倒海的状态里。
直至[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那些波纹经由[命运齿轮]的转化，变成了某种他能听得懂的语言。
陈景安顺着语言的指引开始了参悟。
他很快清楚了这颗眼珠的来历。
轮回！
不是下界的轮回，而是旧神“轮回”，轮回纪元的开创者。
陈景安渐渐熟悉了这种语言的频率，并且能够理解语言想要表达的意思，那是只存在于轮回纪元的一种特殊状态。
——历劫
顾名思义，这就是将修为和记忆全部封印，然后自身进入轮回躲避各种灾祸。
只要选择了历劫，那么一切外力就都无法影响他们。
因为修士会忘记前尘。
他们从此就以另外一个人的方式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