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脑子转得飞快,几句话就编出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
“是这么回事,这次我跟谦儿哥去西秦,有个重大发现:之前亡国的大燕皇帝燕照,被西秦的嬴必成扣在了皇宫里,我们派人把他救了出来,送回燕京交给了皇上。后来经过审问才知道,他当初之所以能亡国,是因为受了倭国人的挑唆。”
“啊?”李老大用力的发出一声感慨:“这前朝皇帝脑子有病吧?!”
冯成成惊讶得深吸一口气,鼻孔张得老大,用力的一“哼”,“他是吃屎长大的吧!都不如让我去当这个皇帝!”
这话一出,吓得李老大赶忙去捂她的嘴,“这话可不敢乱说,大不敬!那毕竟也是咱们皇上的亲哥哥。”
冯成成这才醒神,拍了拍嘴巴,缩着脖子尴尬地咧嘴笑了笑,“一时激动,口无遮拦。”
李老大眼睛一亮,“呦呵!媳妇,你这小成语学得溜啊!”
冯成成眼睛一立,怼了他一杵子,“看不起谁呀!老娘半宿半宿不睡觉在那背书你没看见吗?我可是全村妇女的榜样,不能因为生病了就不学习了,书皮上可写得清清楚楚——读书使人进步!”
李老大笑得大嘴叉子差不点咧到耳根子后面,“好!说得好!带劲儿!”
徐焕见她大舅那一副谄媚的样子,真是没眼看了,轻咳一声,继续说:
“我们后来往下一查才知道,那倭国领土又小又穷,要啥没啥,早就惦记咱们大燕的地盘了。可他们人少兵弱,正面打根本打不过咱们。
于是他们就憋着坏,想在咱们内部制造战乱,然后再趁机混进来,一点点蚕食咱们的国土。”
“刚才我跟谦儿哥看了二舅的信,一合计,怀疑朝里可能混进了倭国的探子,所以才赶紧让人去京城查一查。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就是虚惊一场。至于那些弹劾大舅的御史,说白了就是朝堂上的老油条,闲着没事干刷刷存在感罢了。”
这话一出,李老大和冯成成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可旁边的徐爸爸和杜妈妈,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杜妈妈连忙去把山梨银耳羹端了过来,递到徐焕手里,柔声说:“快,趁热喝润润嗓子,去去火。我去食堂给你们俩把饭打这边来吃吧。”
徐焕正有此意,连忙点头:“辛苦妈妈了。对了,你顺便去跟我爷奶说一声,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得待一会儿,让她们不用等我,我晚点再回去。”
吃饭的时候,徐焕、何云谦、徐爸爸和杜妈妈一家四口把门关上开起了小会儿。
徐焕没什么胃口,半碗饭后就撂了筷子:
“我总有种感觉,羽田那老妖怪,说不定早就潜到咱们这边。我刚才一直在琢磨,搞不好就是当初他撺掇四大家族进攻龙城关那时,他就已经跟着过来了。”
何云谦吃得也很快,放下筷子,斟了一杯茶递给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按犯罪心理学来说,那些极端的犯罪分子,尤其喜欢在作案之后,亲自到现场欣赏结果。所以我觉得你分析得一点没错,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全盘崩盘,应该很愤怒,于是便转头开始筹谋下一步。正好大舅和韩春花的事爆了出来,他便在幕后推波助澜了一下,让京里那些朝臣觉得父皇对大舅的偏爱过了头,心里生出怨怼,君臣离心,他才好有机可乘。”
“你让毛毛提醒父皇小心了吗?”徐焕立刻抬头问。
“嗯,交代了。”何云谦点头,“我让毛毛一并带话给父皇,说朝中大概率混进了倭国的探子,让他近来务必多留意身边行为反常的人,宫禁守卫也再收紧一层。”
徐爸爸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重重哼了一声:
“这帮小八嘎,惯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天天干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杜妈妈也跟着叹气:“你说那弹丸大的小破国家,怎么就没一天消停的,折腾来折腾去,居然还能蹦跶成亚洲强国。”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吸取华夏的气运,有运气加成呗!”徐爸爸接了话,又放缓了语气,“你看咱俩这扫把星,一回红旗村就半点事没有,为啥?就是因为道长们在村里布了增强气运的风水局,还有那一百零八个星宿小道长,拿命格压着这一方的邪祟污秽。你看咱们村里,人住着健健康康,牲畜长得膘肥体壮,荒地第一年就能大丰收,就连河里捞的鱼,都比别的地方的肉嫩味鲜。”
徐爸爸拍了一下大腿,总结道:“所以说,气运真的很神奇,很重要,有气运就是上天的宠儿。”
“还真是这么个理。”杜妈妈点点头,温声对徐焕说:“这就跟咱们以前看的电影里的大反派似的,总有点歪门邪道的本事,怎么弄都弄不死,隔三差五就跳出来作妖,看得人心里特别烦。但闺女啊,你可别上火,老话都说邪不胜正,等时机到了,咱们肯定能把这帮坏人全收拾了。”
“对!你妈说得太对了!”徐爸爸拔直了腰板,振臂一挥,底气十足地说:“咱们这么多现代人凑在一块儿,过段时间枪也有了,炮也有了,还怕干不死那帮古代的小八嘎?!”
屋里原本稍缓的气氛,被徐焕接下来的话又拉得凝重起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抬眼看向三人,声音沉了几分:
“可我们要对付的反派,不止一个。你们别忘了,还有那个一直没找到踪迹的司夜,他也是个现代人。”
紧接着,徐焕就把李芳跟她说的她俩因为宋童生打架的事,跟爸妈详细说了一遍。
徐爸爸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闺女,你的意思是,宋童生是宋童生,司夜是司夜,司夜跟你一样魂穿过来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徐焕点头,“而且他大概率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对古代的人情世故、条条框框都很清楚,不然他不可能藏得这么深,次次都能让他轻易地逃脱。”
何云谦神色严肃道:“羽田信长我们本就不熟悉,不好预判他的动作;可司夜,我们都清楚,他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这两人都藏在暗处,只要他们不闹出大动静,我们想要抓到人,难如登天。”
“嗨,这有啥。”徐爸爸摆了摆手,给他俩打气,“他们在暗处,咱们也在暗处,大不了就暗中较量呗!好在咱们手里的势力够大,到处都有咱们的据点和眼线,这就是古代版的天眼系统,他们还能一辈子不露头了?那可不是反派的性格。”
杜妈妈心疼地看着徐焕眼底的倦意,柔声说:“焕焕,我觉得这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久思伤脾,你看你今晚吃得就少。要不你这样,你今晚睡觉前,你就在心里念叨念叨徐小丫,没准她能给你托个梦,告诉你她当初到底在怕什么。”
这话一出,徐焕的眼神软了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这是我穿过来一年半,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原身的情绪。”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可我总觉得我占了人家的身子,心里总有点不得劲儿,哪怕她是我的上辈子或者说她是我灵魂的分支,可我总觉得,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我是徐焕,她是徐小丫,我们不一样。”
“我总觉得,她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太可惜了。若是真能守住这个维度的世界,我希望她能转世轮回,过上与以往不一样的人生。”
话音刚落,徐焕忽然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窜起一阵酥麻感,有阵凉风,轻飘飘地从她后颈扫了过去。
她猛地抬眼,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爸妈,谦儿哥……她好像听到了。”
“她回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