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外面传来的通报声,
都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滕素儿。
滕素儿手指头朝陈小行晃晃。
陈小行赶紧出门答话,“等会啊……,二掌柜手上正盘账!”
方后来探头看看外面,天色有些暗,“果然,和尚还是等不及,这么晚还来找你要玉珏。”
祁允儿站起来,手扶着桌面,蹙着娥眉想了一会,对滕素儿道,“我先打发了他们!”
开门走到院门前,大声道:
“你……跟两位禅师说,我手上有大笔账目,刚刚盘了一半,不好中断了。
今日肯定没时间接待两位禅师。
明日上午我有事去学宫,届时去北蝉寺落脚处上香。
你今日,只管将他们劝走!”
通报的伙计连忙点头,弯腰行礼后扭头跑了。
祁允儿回来,又闭了门,
“晚些时候,我再想想怎么开口合适。
另外,方哥哥,明日你陪我去北蝉寺吧!
明台明性禅师与我认识,都好说话。
但明心禅师不好相处,借你鸿胪寺的名头挡挡他的锐气。”
方后来点头,“也好,明日太清宗宋濂,可能来找我。我正想着如何晾他一晾。这下正好,可以陪你去北蝉寺躲一躲。”
他又看着滕素儿,“宋濂来,也是为了建道观的事。要不你拿个主意?”
滕素儿摇头晃脑,“别找我!
你与他们熟悉,让他们出多少钱,你看呗。
可别徇私,能让他们多拿,就不要客气。
牛鼻子只要肯拿钱,再建个道馆又何妨!”
方后来讪笑,“他们可能.......没那么多钱啊!”
“我不管,”滕素儿继续晃着脑袋,“要不........
她嘴角翘起啦,眉开眼笑,要不......叫他们把桃子树给我?”
方后来傻了眼,你狮子大开口,真敢要!
苦笑一下,“要桃子倒是有有可能,可你要动桃子树的主意,那猫不得跟你拼命?”
滕素儿顿时恼了,“那家伙.....不是只正经猫!
猫不吃老鼠,却养了桃树,专门吃桃子,哪有这样的事!”
方后来苦笑转哈哈大笑,“你是还记恨着,当年它把你打伤的事啊!”
滕素儿更恼了,“我伤了,你高兴是吧?
好!我且问你,
我去把桃子树挖回来,它要敢咬我......
你帮我,还是帮它?”
呃......方后来犹豫了一下,
,滕素儿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火了,“这!你还用考虑?”
什么猫,什么桃?众人才听得云里雾里,忽然见她又发火了,
咯噔,个个心里颤了下。
“当然.......帮你!”方后来一开口就是义正言辞。
滕素儿反而犹豫了一下,“.....真的?”
方后来满脸严肃,“当然真的!
只要它不离开护山大阵,你与小白加一起,也打不过它!
我不帮你,你真得给它吃了!”
滕素儿想了想,“那倒也是,它若是来这里,我倒是有几分信心,但我去它那里,我真没把握。”
“但你这话回答的,我总感觉,你好像是在蛐蛐我,刻意说我本事不如它!”
方后来心里吐槽,若没有小白帮忙,你的本事离着我家大白,有一截呢!自然是不如它!
但他不敢说,只干笑了一下,“怎么会......,”
他高举双手,在半空中抡了好大一个圆,
”听说,桃子树那......么大!起码超过三间房!
咱怎么拿回来?
回来之后,你种得好么?
每年都能收许多大桃子么?”
一顿三连问,滕素儿直接摇头,“种不了!”
方后来立刻跟上话,“哎.......,所以呀,拔它桃子树干啥,吃力不讨好!
咱们让它自己种,每年分些桃子给你,不劳而获,这不香么?”
滕素儿刚刚点头,忽然想起来,“我何时说想吃桃子了?
我是问,它与我打起来,你帮它还是帮我?”
“帮你呀!”方后来还是很肯定,“但是,咱们没必要跟它打!
不种树,就能吃上桃子,它不香么?”
滕素儿又恼了,“我没说要吃桃子。”
方后来一脸诧异,“你不吃桃子,你拔人家树干啥?”
滕素儿急了,“我不拔它树,它怎么跟我打呢?”
方后来更纳闷了,“你跟它打,关树啥事?”
“方后来!”滕素儿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别给我绕弯子。你就直接说,我跟它打起来,你帮谁,你给我个准信!”
“帮你!”方后来斩钉截铁,“我都说几遍了!我帮你!
我这人一般不重色轻友!
但如姑娘这般模样的,天下几人?
我不帮你,帮兄弟?
天理何在!”
滕素儿沾沾自喜,“你这是夸我好看?”
众人悄摸摸抬头,看着方后来,你可真会张嘴就来。
姑娘,飒爽,那肯定!
气质,有时候也有点吸引人!
但若说,长得好看?咳咳咳,只能是各花入各眼啊!
滕素儿愈发傲然,理所应当点头,“跟我比,你那些兄弟都算个屁!”
大珂寨这帮人,在一边尴尬了,赶紧把头又低下。
祁允儿掩口微微笑。
方后来沉声道,“不是我乱说!姑娘的才貌品行,哪样不是世间罕有。”
滕素儿笑了,“你没乱说!”
方后来立刻提了腔调,“所以.....,
你不应该跟它一般见识!
寒冬雪初停,暖炉西窗下,你着白绒领子金丝红氅,把那只大白猫搂在怀里,然后煮一壶桃花酿,切一盘桃子糕,随饮几口,面若桃花,唇齿留香,然后倚躺窗台暖榻间小憩,岂不美哉?
若是再请位画师,将此景描成图,挂在书房,这能看一辈子啊。”
滕素儿惊了半响,讶然,“你莫不是从翠楼听书,学的这一套?
为了不让我与它打起来,你这鬼话都能编出来?”
“你就说,这画面,好不好看,衬不衬你?”方后来反问。
滕素儿认真想了想,笑嘻嘻,“那你在一旁帮我倒酒,我就觉着还凑活!”
“那必须我在旁边!”方后来点头。心道,我不在旁边,你们两个还真可能打起来。
滕素儿托着腮帮子,眼睛忽闪忽闪,
“那我得着人去选块好衣料,
还得去找一对琉璃盏,盛这桃花酿……”
陈小行咂了一下嘴巴,抬头,“桃花酿?我们能喝点不?”
滕素儿思绪瞬间断了,
“滚远点!”
*
众人晚饭之后,滕素儿要走。
祁允慌忙拦住:“姐姐,
铺子里空旷,没什么人来往,甚是安静。
你可以住我房里,我搬隔壁就好。
被褥桌椅,虽然比姐姐那里稍稍逊色一点,但确是新的。姐姐莫要嫌弃……”
滕素儿微微笑,挽住她胳膊,“下次吧,
今日我忙着呢!夜里还有事办,住不了这里。
再说,我以前死人堆里都经常睡,没那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