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蒯老贼这么大代价，把石家兄弟弄来，其中缘故，恐怕不止是遵照巴上人命令，带作字门人去七连城那么简单！
看方后来沉默不语，
石一泽在旁边犹豫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
“公子既然是城主府的人，那便恕我冒犯，有几句话实在想问问公子！”
方后来点点头，“问吧。”
“我们在平川做工，听说城主多年不出府不理政，当官的都不一定见到她人影！
回去大闵，又听常听南跋宗弟子传言，说平川城主不露面，是因为已经……陨落！
公子既然是城主府的，可知传言是真是假？”
听到这话，方后来心里一凛，脸上却依旧微笑，
“自四国围城之后，城主因为小吴王，与众官闹了矛盾，因此懒得露面，平川城人人皆知。
以此推断陨落，岂不可笑！”
他这回答，说的肯定，但其实关于城主死活，答复得模棱两可。
石一川带着些小心，又问，
“前几日过潼山关遇阻，
蒯大家把我们兄弟放出，逼迫我们帮忙闯关。
我们想着乘机逃跑，才假意应允。
商议中，得知巴上人让咱们来七连城做的所谓大生意，乃是为了帮助七连城攻占平川城。
不知道城主是否已经知晓此事？”
方后来呵呵一笑，胸有成竹点点头，“这些年，七连城隔三差五来试探，
城主府墙上刺客人头累累。
平川城主府自然知晓七连城的心思！”
石一川连连点头，“七连城确实一直试探中，不敢全力进攻。
但聂城主二十万大军，牵制八万黑蛇重骑一两日，还是可以的！
巴上人与聂泗欢的目的是先取虺毒，再杀城主。
黑蛇重骑一旦被牵制成功，城主凭独自一人，没有胜算。
除非她倚仗灵尊大虺，以及整个城主府忠于城主之人……。”
方后来皱皱眉头，“这大家都知道！还用你说？”
石家兄弟又把头啄起来，“是，是我多言了！不过，要想取得虺毒，先要解决外府内府护卫，还要能打得过大虺灵尊，
这时候，巴上人就得靠我们兄弟出手相助了！”
啥？巴上人靠谁？
方后来如同听到天方夜谭，“你们身手怕是金刚境都不到，能做什么？送给大虺灵尊当点心？”
不动境都派不上用场，你们？他越发觉得好笑，
“原先的城主府外府，藏进来了许多七连城的人，倒是有可能与巴上人里应外合，放贼人进去添乱。
如今外府被大清洗过之后，基本上没什么余孽！
你们这些江湖中人，就算硬闯进去，也得死伤殆尽，起不到大作用！”
石一川不敢抬杠，还是把头使劲点着，“对啊！公子，就是因为外府被清洗，计划失败，才需要我作字门出手！”
“且说说看！”
“平川城向来少雨水，只有三条水道连接城内外，全城用水都得依靠这三条水道。
我们发现黑蛇骑兵刃的地方，便是其中一条水道，流经过鸿都门，转往城主府半途中的拐点。
而开挖水道，开辟沟渠，是作字门的拿手好戏之一，因此……”
方后来这时终于动容，“怎么？......他们是想通过鸿都门的水道潜入城主府？
“没错！”石家兄弟异口同声。
方后来摇头嗤笑，“四国围城的时候，四国联军也曾经尝试从水路潜入。
城主下令堵塞了内外河道，而且日夜有人监视水源，联军还没来得及通过河道潜入城内，便被城主率军打退。
如今故技重施，还是行不通！“
“不！之前情形，哪能与现在相提并论！
为了建设鸿都门，现在的河道拓宽一倍不止，沟渠多了十倍以上，
城主府内的水道情形我确实不知道，
但学宫、外府、还有城内其他沟渠，都是经过我们之手，重新疏通过，并且彼此互相连接。
作字门中的手段，公子未必清楚！
蒯大家平大家擅长挖山，而我们兄弟擅长挖沟。
公子想想，鸿都门河道，是我兄弟带人修筑的，我们身为九州作字门大匠，现在开凿几条暗道，通往内府，比蒯大家动手，都要容易得多！
不是我吹牛，我们家祖上做这行当一百多年，
只要平川守军没人发现，给我一把半月铲，半个月之内，我一个人就能悄无声息，从城外直接挖到内府！
有这条暗沟，不论安排人从城外潜入城内，还是从城内安排人马潜入城主府！都不在话下！”
方后来听这，心里隐隐有些把握不准。
之前，滕素儿境界大跌之后，故意示弱，不理朝会，绝大多数政务，是中书省自行处理，她恐怕对这后续修筑鸿都门的事，没太关注。
青儿姑娘回来之后，专心炼药，对政事虽然也不放松，可那时候，河道已经修好了！
巴上人突然来帮七连城，也是最近的事，她们两个计划之初，没想着这一点。
所以恐怕这水路沟渠，能重新开凿暗沟，通入内府的事，她们姐妹也没料到。
不行，这石家兄弟说得在理，我得想办法，把他们好好笼络在手里，不能让他们祸害到平川。
方后来依旧嘴角微微翘起，故意言语中带着轻蔑，
“亏你说得出口，还没人发现？
怎么可能！
潜入城主府，你们想得太简单！
平川城一河一沟，日日都有人监视。
特别是，城主府水道与外面的连接之处，都落了栅栏，有人把守。
一旦开战，大不了像四国围城那样，直接断了水源，堵死水道，先撑几日，打发了七连城再说！”
“公子，说气话了！
这可是迫在眉睫的两方乱战，而不是从容不迫纸上谈兵。
以我们这么些年协军攻城实际经验来看，鸿都门学宫那十数万学子本就心思各异，与平川城根本不会同心同德，
一旦断了水道，那便会引起轩然大波，在有心人唆使之下，十数万人定会在城里惊恐不安，弄出些大麻烦。
甚至会强行打开城门逃命，如此城门自然失守！”
方后来哑然，这一点，滕素儿也曾经提到过，十数万学子用得好，是人质，用得不好，便是祸害！
自己之所以远赴大邑拿那三百万两银子，便是为了保证那十数万人的吃穿用度，好安抚那些学子安心留在平川。
可作字门这么一暗度陈仓，会把自己的筹划全打了水漂。
“所以，我们兄弟敢肯定，断水源惹内乱之事，平川不会轻易做。
而且，即便真的断了水道，也无碍，我们兄弟无非是多花些时日，重新开挖就是！
我话放在这里，只要我们兄弟不主动交代透彻，平川城根本就没有哪个匠人，能将我们兄弟挖的水道，全找出来！
届时，众多水道，只要一条能通到城主府内，那便是给巴上人帮了大忙！”
方后来默默思忖一会，咬牙道，“若城主不管城中人死活，也不管十万学子如何作乱，只一心带着灵尊大虺，对付巴上人，也未必会败！”
“还要同时对付聂天罡和他手下几大搬山！”石一泽小声提醒。
石一川摇摇头，“公子听到现在，恐怕以为，我们兄弟被他们抓去平川开挖水道，只是为了运人吧？”
“不止运人？那还能运什么？”方后来诧异。
“运人进内府，是其次。运药粉，才是最重要的！”石一川脸色严肃。
药粉？方后来不明白。
“咱们去平川城偷挖水道，心里也害怕城主与灵尊发威。
好在城主不出内府，
蒯老贼说，按照作字门以往的规矩，我们几人也不用进入城主内府，只需要凿通与其连接的河道就行！
南跋宗与碎星谷曾经炼制出一种药粉，据说这种药粉，点水成冰。
七连城备的这种药粉，多若小山。
从城外，把大批药粉装箱，暗地通过水流传入城内，在转去内府，巴上人届时以知玄手段，在内府破开藏在河道底部的大批药箱。
药粉融入水中，内府河道立时结冰，城主内府气温会骤降十度以上，效果维持半炷香！”
“这有何意义？”方后来一时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