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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女皇武则天 > 第964章 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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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父母双双反对,李裹儿却并未慌乱退缩。

她小小年纪,心思却剔透深沉,

早已拿捏透了武曌最重民心舆论,

爱惜圣德名声的帝王心性。

她抬眸先看向神色冷峻的韦氏,

条理清晰通透辩驳道:

“娘亲,你错了!

女儿求的可不是皇祖母念及骨肉亲情,

女儿求的,是她的帝王公心、天下名望!

如今朝野储位大乱,

武氏诸王争储汹汹,

天下百官、黎庶百姓皆在观望,

世人皆知陛下正处宗室纷争、人心浮动之际。

此刻最忌凉薄寡恩、苛待亲子、落人口实!

爹爹身为先帝嫡子、陛下亲儿,

若在荒州抱病垂危,

陛下却置之不理,任其困顿垂死,

天下人必会非议陛下绝情冷血,

不念亲伦,刻薄亲子,偏爱外家!

她可以无情,

却不能让天下人骂她无情;

她可以薄恩,

却不能污了千古圣君的名声!

这便是我们唯一可拿捏的软肋!”

说罢,她又转头望向犹自犹豫、满心畏缩的李显,

眼底带着少年人无畏的锐气,语气笃定从容:

“爹爹,真病还是假病,

并不在身形,

而在人心舆论和朝野传言。

这世间的事,

世人信则为真,

世人疑则为假。

只要这封书信送入宫闱,传遍朝堂,

让满朝文武、四海百姓皆知,

陛下嫡子幽居荒州、久病不治、命悬一线,

那爹爹的‘重病’,便是天下公认的实情!

无人会深究真假,更无人会在意你是否欺君!

此举不为作假欺瞒,

只为借天下人心,

逼陛下顾全圣名,

让我们回洛阳!”

韦氏闻言,眼底疑虑瞬间散尽,

豁然开朗的眸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当即抬手轻抚女儿头顶,由衷赞叹:

“我的裹儿,小小年纪,

竟有这般通透眼界、玲珑心机!

娘只看到陛下凉薄,

你却看透帝王盛名软肋,

拿捏人心、洞悉朝局,

远胜你父亲百倍!

此法绝妙,借舆论自保、借民心归京,

稳妥至极,且无解可破!”

一旁的李显依旧踌躇不定,面色迟疑:

“可……此事终究是刻意造势,

一旦败露……”

他话音未落,韦氏早已不再听他犹豫迟疑。

数年幽居隐忍,

今日终于觅得绝佳生机,

她片刻不愿耽搁,

当即转身移步案前,取来素笺笔墨。

烛火摇曳,映着她果决利落的身影,

她语速极快,一边研墨铺纸,一边沉声决断:

“事不宜迟,犹豫只会错失良机!

你即刻修书两封,

一封密寄洛阳东宫,

告知皇嗣我们的计策,

令他在朝堂暗中造势,

呼应舆论,为我们周旋助力;

一封递进皇宫,呈递陛下,

求归京养病!”

灯影昏沉,笔墨落纸沙沙作响。

千里驿道解冻,风尘滚滚,

房州加急驿马昼夜疾驰,

穿山河、越关隘,

携两封文书直入神都皇城。

一封裹以双层油帛,层层密封,

避过沿途耳目,由李显心腹潜隐入京,

悄然送入东宫,直达皇嗣李旦案前。

另一封循正规官驿体例,

由房州地方官署具名呈递,

堂堂正正送入上阳宫,

落于武曌御案之上。

御案摊开的素笺之上,

是李显亲笔手书,字迹孱弱沉滞,

字字皆是刻意描摹的困顿悲戚。

疏中直言,

“自贬居房州数载,

僻地湿寒、瘴气萦绕,

常年幽居桎梏、心绪郁结难解,

日积月累,沉疴暗生。

近日春寒陡起,旧疾骤然迸发,

昼夜咳喘难眠、寝食俱废、形神俱耗,

房州山野医者资质浅陋,

遍施方药皆无成效,束手无策。

恳请陛下垂怜母子骨肉至亲,

开恩准许儿臣携家眷返归洛阳,

入神都就医、静养残躯。”

武曌端坐御案前,眸底并无悲悯,

唯有清冷幽邃。

李显幽居房州数年,

起居作息、日常动静,

皆有暗线内侍月月密报,

事无巨细、悉数在册。

他身子康健、起居安稳,

无病无痛、安然度日,

她心如明镜。

此番一纸病疏,

实则是刻意造势、借病求归的筹谋。

武曌薄唇微勾,语声轻缓:

“故作沉疴,假意哀戚。

计谋虽然拙劣,却也算急中生智,

懂得借力人心了。”

寥寥一语,便将李显的全盘算计看穿透彻。

说罢,她随手将李显的亲笔奏疏搁置御案一隅,

转头看向身侧垂首肃立的王延年,

语气平缓:

“近日东宫,有何异动?”

王延年躬身垂首:

“回陛下,

皇嗣近日深居东宫、闭门静养,

读书修礼、毫无异举。

只是临淄郡王,近日往返东宫频次剧增,

晨昏数次入内侍立,与皇嗣密谈良久,方才离去。”

武曌闻言,眸中掠过深意,沉默片刻,缓缓颔首,语气淡然悠远:

“隆基天资卓绝、聪慧过人,

只是年少久居深宫,

未经朝堂风雨,

未历权谋风波,

终究历练太浅,难以沉敛心性。

此番房州、东宫联动筹谋,

于他而言,恰好是一场绝佳的入世淬炼。

少年谋局,纵然稚嫩,亦是成长。

且让他历练一番,看看这朝堂风浪、人心诡谲。”

同一时辰,

东宫主殿,帘幕低垂,隔绝内外耳目。

李旦手持房州传回的密信,反复阅览,神色沉静肃穆。

李显借病求归的全盘谋划,尽数落笔于纸间。

他抬眸看向身侧侍立的李隆基,语声低沉审慎:

“房州计策已定,欲借养病之名求归神都。

如今需造势烘托,

让朝野皆知你皇伯父病重困顿、亟待归京医治。

你看此事,该如何拿捏分寸?”

少年立在光影之间,

眉目清冽、神色沉凝,

他微微垂眸,略一思忖,抬首应答:

“父亲,我认为,不可大肆宣扬,更不可造势过盛。”

李旦眸色微动:“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