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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女皇武则天 > 第1020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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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

李隆基总觉身心困顿,神思倦怠,

三餐膳食入腹之后,

便隐隐有气血滞涩,四肢疲软之感。

他自幼心思缜密,警觉过人,

心中存疑多日,他不动声色,

假意如常起居饮食,

暗中悄然排查府中近身侍从、掌事厨役,

将所有经手自己膳食之人一一默记在心。

午后,趁着相王府无人惊扰,

李隆基屏退所有下人,

独独拘押了常年负责烹制自己三餐的厨娘,

于僻静偏室亲自审问。

他不过少年年岁,眉目清俊温润,

可端坐之时,周身气场冷冽肃穆,

全然不似寻常宗室孩童,

眼底藏着与年纪不符的深沉与凌厉。

厨娘本是寻常市井妇人,

入府多年素来胆小畏怯,

哪里经得住这般森严逼问。

李隆基不施酷刑,

只凭层层推敲、句句诘问,

拆解膳食经手的每一处破绽,

戳破她言语间的漏洞与慌乱。

几番盘问拉锯,

恐惧彻底击溃了厨娘的心理防线,

她浑身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牙关打颤,最终耗尽所有底气,

颤巍巍吐出提供毒药之人:

府中负责每日倒泔水的杂役。

下毒之物,并非自己私藏,

乃是府中每日负责倒泔水、往来后厨打杂的那名杂役,

悄悄交付于她,威逼利诱,

令她混入临淄王的膳食之中。

李隆基眸色微冷,面上依旧沉静无波,眼底却掠过锐利寒芒。

果然不是府内厨役自发所为,背后另有牵线之人。

他即刻命心腹暗卫拘押那名打杂杂役,连夜拘至偏室审问。

那杂役本是底层仆役,

眼界浅、心性怯,

起初尚敢含糊抵赖、装疯卖傻,

推说一概不知。

李隆基耐性极足,不躁不厉,

令人取来一条含有剧毒的蛇

静静看着他拙劣的把戏。

寻常威逼利诱、苛言诘问,

对这等贪生怕死、心存侥幸的顽劣下人,早已无用。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平淡:

“嘴硬无用,

本王耐心有限,

既不肯主动招认,

便替你寻个开口的法子。”

话音落,他淡淡抬手示意身旁侍卫。

不多时,侍卫捧着一只密闭木盒入内,

盒盖掀开,一条通体墨黑、鳞甲发亮的剧毒细蛇盘踞其中,

蛇信频频吞吐,

阴冷凶戾的腥气瞬间漫满整间偏室。

此蛇毒烈无比,但凡咬中,

瞬息肌肤溃烂、血脉封喉,

无药可解,死状极尽惨烈。

杂役余光瞥见盒中毒蛇,

刹那间浑身血液冻结,

方才的蛮横抵赖瞬间荡然无存,

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牙齿疯狂打颤:

“王爷饶命!”

李隆基缓步上前,

居高临下俯视瘫软在地的杂役,

语声依旧温和:

“最后一次机会。

何人授意你传毒入后厨,

如实招来,从轻发落,

若是执意隐瞒,

今日便让你尝尝剧毒蚀骨、痛彻神魂的滋味。”

阴冷的蛇腥扑面而来,

死亡的恐惧死死攫住杂役心神。

他本就是贪生怕死的市井小人物,

哪里扛得住这般极致酷刑威慑。

看着那条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毒蛇,

所有侥幸所有硬气尽数崩塌。

不等毒蛇近身,

他早已吓得涕泗横流,重重磕首,

声音嘶哑凄厉,再不敢隐瞒,尽数招供。

历经数轮缜密盘问,

最终从最末端的隐秘线人口中,

逼出了那个藏在所有阴谋背后的关键姓氏——韦。

李隆基眸光骤然凝沉,

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沉沉寒浪,

心头百念瞬息流转。

天下之大,

韦氏族人遍布四海,

朝堂文武、市井百姓,

姓韦者数不胜数。

可放眼紫微深宫、李武宗室的权力棋局之中,

谁有动机、有胆量、有手段,

不惜铤而走险,

暗中对他这个从不争权的临淄王暗下慢性毒药?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东宫韦氏,李显枕边人,野心暗藏、心机深沉。

为稳固太子储位,

为来日登顶后位、执掌后宫,

乃至觊觎朝政权柄,

她必然视所有李氏英才为眼中钉、肉中刺。

自己年少聪慧、声名渐显,

虽是闲散宗室,

却也是潜在的宗室威胁,

最是容易被她暗中忌惮、借机铲除。

这般思忖,合情合理。

可仅仅一瞬,李隆基便自行推翻了这个结论。

他指尖微扣,眸色愈发幽深。

不对,

韦氏虽有野心,

终究只是东宫妃嫔,

或许,幕后另有真正操盘之人。

心念通透之际,

李隆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无少年惊惧。

为保相王府周全,

为不打草惊蛇、暴露自身,

更为了不卷入当下朝堂风波,

打乱自己蛰伏待时的布局,

他当机立断,

悄无声息处置了这些人,

将这桩阴毒的弑嗣阴谋,

死死尘封在心底,

选择暂时压下此事。

可就在这一刻,

一颗名为仇恨与不甘的种子,

已然在少年心底疯狂生根发芽,

彻底割裂了他与东宫、与伯父李显一脉的所有温情。

父亲谦退忍让,淡泊权位,

一次次将唾手可得的江山权柄拱手相让,

可他退让,自己还是受人欺凌。

这份退让,何其懦弱,何其可悲!

李隆基立在窗下,望着庭中萧瑟冬景,心底立下雷霆誓愿。

父亲拱手相让的江山,

他日,他必定亲手尽数收回!

绝不让庸碌之主执掌社稷,

绝不让蛇蝎之人祸乱朝纲!

自此,

这位看似闲散温和的临淄王,

彻底收敛了所有少年意气。

表面上,他依旧温顺恭良、读书修礼,

安分做一个无争无求的宗室子弟,

麻痹朝野所有人的视线。

暗地里,他暗中筹谋布局,

悄悄寻访天下勇武忠义之士,

隐匿收纳豪杰流民,

悉心培养专属自己的贴身武士与心腹力量,

日夜蓄势、默默深耕。

毒案彻底压下,人证尽数处置干净,

偏室之内重归死寂。

李隆基眉目清冷,心底已然有了周全谋划,

他需一个完美的借口,

掩去近日身体倦怠之态,

同时麻痹东宫耳目,

让韦氏一党彻底放下戒心。

他抬眸看向身侧最信任的侍卫,声音低沉冷静:

“近日我身子困顿虚弱,你且出去散播消息,

就说我骤然染了沉疴急症,

缠绵病榻、元气大损,

终日卧床不起,连起身读书都难。”

侍卫垂首躬身:

“王爷,这般自污声名、谎称重病,

恐朝野流言四起,于王爷名声有碍。”

李隆基淡淡摇头,眼底藏着深沉算计:

“无碍。

唯有我病弱无用、一副残躯模样示人,

暗处之人才会安心,

东宫才会彻底松懈。

眼下风波未平,我需蛰伏藏锋,不露锐气。

照办即可,切记传得真切,人人皆信。”

侍卫不再多言,领命悄然退下,

不出半日,临淄王李隆基突患重病、卧床孱弱、元气大亏的消息,

便悄然传遍宫城内外,传入了东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