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岁月流转,
事实终不负贤臣远见,不负帝王信重。
三年来,
李楷固、骆务整感念女皇赦死重生,
破格重用的浩荡皇恩,
更感念狄仁杰冒死力保,
给他们一线生路,一展抱负的再造之恩。
二人心中常怀愧悔赤诚,
摒披甲临阵、身先士卒,
竭力清剿流窜余寇、安抚流离边民。
整整三年,
终是将散落山林、依附突厥、四处流窜的契丹残余势力,
彻底尽数荡平,
北疆边患一朝肃清,
边境百姓再无战乱流离之苦。
久视元年七月十八,秋光清朗、天高云阔。
李楷固押解残余敌酋、战俘辎重,
赴嵩山三阳宫,于含枢殿行盛大献俘大礼。
三阳宫依山傍水、殿宇清雅,
含枢殿坐落行宫正中,
不似洛阳紫微城紫宸殿那般森严肃杀、威压百官,
却更显清和庄重、松弛从容,
适配今日凯旋庆功、君臣同宴的盛世欢景。
殿内,雕梁映烛、灯煌锦绣,
玉阶铺锦、殿宇生辉。
文武公卿尽数奉旨齐聚殿中,
冠裳济济、簪笏满堂,
人人面带喜色、身姿恭肃。
献俘大礼依古礼循序而行。
李楷固身披征袍、腰悬佩剑,
身姿挺拔、气度凛然,
上前一步步行跪拜大礼,
跪地奏报平定北疆始末,字字恳切、声声赤诚:
“臣李楷固,奉旨北征,
历时三载,辗转苦战,
今日已尽数肃清契丹余孽!
北疆战乱已平,河山永定,万民安宁!
特携战俘归朝,献捷御前,恭贺陛下!”
礼官唱喏,战俘依次伏跪阶下,
北疆凯旋之功,昭然满堂。
武曌端坐御座,
龙颜舒展、目光温润,
望着阶下满身风霜、立赫赫战功的李楷固,
心底感慨万千。
她缓缓抬手,
声音沉稳,满是对战将凯旋的嘉许:
“好!
李卿千里赴边,
三载浴血,披霜冒雪,
转战荒山大漠,终扫契丹残寇,安定北疆。
边境烽烟熄止,边地黎庶得以安枕,
此乃大功!”
她当即降下制书,金口敕封:
擢升李楷固为左玉钤卫大将军,
晋封燕国公,特赐国姓武氏,
荣宠至极、冠绝一时。
殊荣加身,满殿皆惊。
赐国姓,
乃是大周至高无上的帝王荣典,
非盖世功勋、非心腹重臣,绝不可得。
李楷固闻言,身躯一震,
瞬间热泪盈眶,当即重重叩首,
五体投地,声音震颤、满含赤诚感激:
“臣!
罪将出身,
昔日负罪滔天、本当诛族殒命,
蒙陛下浩荡天恩,
赦臣死罪、授臣官职、予臣建功之路!
若无陛下宽仁圣德,臣早已化为枯骨、污名千载!
此再造生身之恩、知遇重用之恩,
臣粉身碎骨、万死难报!
从今往后,臣武楷固生生世世、肝脑涂地,
永为大周镇守北疆,誓死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言毕,他重重叩首,再三拜谢皇恩,赤诚忠义,溢于言表。
感念皇恩之余,
李楷固抬眸望向殿中位列宰辅、身姿端方的狄仁杰,
眼底更是盛满无尽敬重与感恩。
待礼毕起身,他当众再度躬身,
对着狄仁杰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心意诚恳:
“昔日满朝文武,
人人欲杀我等,
唯狄公一人,
逆流力保,冒死进言,
为我等求得一线生机,一条报国之路。
若无狄公,便无今日的楷固,无今日北疆平定之功。
陛下赦我死罪,狄公赐我前程!
再造之恩楷固永世铭记,终身不敢或忘!”
这一拜,坦荡赤诚、光明磊落,
无半分谄媚做作,看得满朝公卿动容不已。
众人至此方才彻底叹服——
狄仁杰眼光卓绝、格局高远、为国忘私,当真千古贤臣;
女皇知人善任、信重贤臣、以德化人,更是千古明君。
献俘礼毕,御宴大开。
武曌下旨,
盛设琼筵、备置美酿,
宴请满朝文武、凯旋将士,
君臣同庆、共贺太平。
殿内乐声清和、酒香萦绕,
灯烛煌煌映满堂冠裳,
满是君臣相知,盛世同乐的温厚松弛。
酒过数巡、喜气正浓,
武曌手持白玉觞,缓缓起身,
目光越过满堂群臣,精准落于狄仁杰身上。
她眼底盛满信重、赏识与温情,
是帝王对肱骨贤臣最真挚的倚赖,
声线清亮温和,传遍整座含枢殿:
“今日北疆大定、余孽肃清,
边境百年安宁,万民免于战火流离。
首功在狄卿!”
她举觞遥遥致意,字字恳切、坦然公示于满堂公卿:
“若无狄卿当日一言,
便无北疆今日之安。
荡平契丹、安定边陲,实乃狄卿之功!”
满堂文武闻言,纷纷侧目狄仁杰,心中尽数叹服。
武曌望着阶下的狄仁杰,语气带着欣慰:
“狄卿为国荐才,大公无私,
真乃朕之肱骨,大周之栋梁!”
满堂瞩目之下,狄仁杰从容起身,
稳步出列,深深躬身叩拜,姿态坦荡恭谨,
他朗声回奏,并不居功自傲:
“陛下,臣不敢居此大功!”
他抬眸直面御座,言辞恳切、心底澄澈:
“北疆大捷、寇乱肃清,
首功在于陛下天威浩荡、圣德广布,
威慑四夷、感召人心!
再者,是李楷固、骆务整二位将军三年浴血,
不畏艰险、誓死征战,
是前线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拼死效命!
臣不过是区区片言之谏,
不过尽臣子本分、行分内之事,
何敢窃天之功、居将士之劳!”
狄仁杰再度叩首,态度坚决:
“臣唯愿社稷安定、四海清平、万民无忧!
苟利家国,臣无怨无悔!”
武曌静静望着阶下这位半生相伴,同心同德的贤臣,
心底满是感慨与暖意。
狄仁杰,一生清正坦荡,
是她最信重、最倚赖的肱骨贤臣。
武曌望着他,眸心温柔赞许,缓缓颔首:
“狄卿公心,天地可鉴、日月昭昭。
有卿在朝,是朕之幸,更是大周万民之幸。”
君臣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无需赘述。
数十年相知相伴,同心共治,肝胆相照,
所有信任、懂得、珍视,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