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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网游动漫 > 黄帝内经爆笑讲解版 > 岁露论篇第七十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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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露论篇第七十九(十六)

黄帝累得够呛,随手扯过一只刚出炉的烤全羊腿。那羊腿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撒了从西域换回来的粗盐粒子,香得能把隔壁正在修炼的广成子都馋醒。

黄帝也没个帝王架子,两手油汪汪地抓着骨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满嘴流油。吃到兴头上,他又顺手抓起旁边凉透了的杂粮饼子,卷了一大口,塞得两腮无双。

就在这时,他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也从满足变成了迷茫,紧接着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惊恐。他像被鱼刺卡了嗓子一样,猛地把剩下半块饼子往案几上一拍,油星子溅了少师一脸。

“哎,老少!”黄帝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饼渣子,说话含含糊糊,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朕昨晚琢磨了一宿,眼珠子瞪到天亮,愣是没睡着。”

坐在他对面的少师,正端着个黑陶碗喝着白开水,听到老板发话,刚一抬头,“噗”地一声,一口水全喷到了面前的炭火盆里,激起一阵白烟。

“陛下,您这是……”少师赶紧放下碗,抹了抹胡子上的水渍,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永远在奇怪时间点思考奇怪问题的老大哥,“您又梦到蚩尤那小子来复仇了?”

“去去去,正经事儿。”黄帝把油手在兽皮袍子上随便擦了擦,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朕说的是那个‘虚邪贼风’。你说这天上的风,刮下来伤人,咋还搞‘精准打击’这一套呢?有的壮汉,在那风里站半天,回来还生龙活虎的;有的倒霉蛋,就那么被风轻轻扫了一下领子,回去直接就躺板板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这里头的门道,到底咋看啊?是不是那风里也长了眼睛,专门挑肥拣瘦?”

少师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气给笑岔了。他抚着胸口顺了半天才道:“陛下,您这又是听哪个跳大神的瞎忽悠了?啥叫‘挑肥拣瘦’啊?那风又不是隔壁村的王媒婆,出门还得给人相看相看,看看谁家闺女长得俊?”

“别贫!”黄帝把那块啃了一半的羊骨头往陶碗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一脸严肃,“朕说的是正经军国大事!就是那个《黄帝内经》里提过的‘虚邪贼风’。这玩意儿伤人,是不是也分个三六九等?有没有啥征兆能让咱们提前瞅出来?这可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儿!要是能提前预测,朕是不是就能少死几个壮丁去挖河沟了?你知道现在挖一条灌溉渠要死多少人吗?”

看着黄帝那认真的眼神,少师知道,这位老大哥又开始钻牛角尖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什么惊天大秘密。

“行吧,既然您问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给您掰扯掰扯。”少师眯起眼睛,手指头蘸着碗里剩下的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画起了圈圈,“不过咱们先把话说清楚,这事儿听着有点玄乎,您可别吓着。这叫‘上工治未病’,是咱们老祖宗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经验。”

黄帝一挥手,不耐烦道:“少废话,快说!朕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少师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陛下,您还记得今年正月初一那天不?”

“咋不记得!”黄帝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那天朕还祭祖来着,穿着厚重的衮服,冻得跟孙子似的,鼻子都快冻掉了。”

“对喽。”少师一拍大腿,神情变得肃穆起来,“那天晚上,您是不是觉得那北风刮得特别邪乎?跟要把这刚建好的宫殿掀翻了似的?那风里带着股子冰碴子味儿,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跟鬼哭狼嚎一样。”

黄帝回忆了一下,打了个寒颤,点点头:“是有点儿。那风嗷嗷叫,朕那天晚上还特意让人多烧了两盆炭火,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鼻孔里全是黑的。”

“这就对了!”少师猛地凑近,声音压得更低了,“您猜怎么着?根据咱们祖传的这套‘天气预报兼生死簿’系统显示——如果在正月初一傍晚,刮起了这种来自西伯利亚的‘豪华版’北风,那到了秋天……嘿嘿,老百姓就得倒大霉,死的人能比平时多出一截子。”

“啥玩意儿?”黄帝愣住了,手里的羊骨头“啪嗒”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少师脚边,“正月初一刮风,秋天才死人?这风是带延迟结算功能的吗?还是说这风里有啥慢性毒药,能潜伏半年?”

“非也非也。”少师摇着手指头,像个老学究一样摇头晃脑,“陛下,您这就不懂中医的‘蝴蝶效应’了。这事儿吧,得从根儿上讲。咱们得把这《黄帝内经》里的‘四气调神大论’搬出来了。”

这时候,旁边负责扇扇子的侍从小童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少师瞅了一眼,也没赶人,反而讲得更起劲了。

“您想啊,这正月初一是啥日子?是一年的开头,是春天刚开始的时候。春天主啥?主生发!主万物复苏!就像您种庄稼,春天正是播种育苗的时候。这时候,老天爷如果不按套路出牌,突然来一股子严冬的杀气——也就是那股子凛冽的北风,这就叫‘非其时而有其气’。”

少师蘸着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太极图:“翻译成人话就是,本来该暖和了,万物都要伸懒腰了,结果老天爷抽风了,来了个倒春寒。那些刚冒出头的嫩芽、刚准备舒展筋骨的小树苗,全给冻懵逼了。这股子寒气,它不是那种正常的冬天寒冷,它是‘贼’!它是‘虚邪’!它专挑你虚弱的时候下手。”

黄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抓了抓头皮:“懂了,就是说春天本来应该是阳气的‘开业大吉’,结果被北风这帮‘城管’给强行查封了?”

“绝了!”少师竖起大拇指,“陛下您这比喻太到位了!一针见血!阳气被封了,人的身体里头就跟那没晒透的潮屋子一样,到处都是湿冷阴气。大家伙儿当时可能觉得也就是冷一点,多穿件衣服就完了。但是,这隐患就这么埋下了。”

“埋下啥隐患?”黄帝追问,顺手又把那块地上的羊骨头捡起来,在手里掂量着。

“这就得说到秋天了。”少师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始进入“专家讲座模式”,“春天没生好,夏天就没法长好。这一整年,人的底子就亏了。到了秋天,那是啥季节?那是收敛的季节,是肃杀的季节。秋风一起,百草凋零。”

少师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比划:“中医讲,‘春夏养阳,秋冬养阴’。春天是阳气升发的季节,就像点火。夏天是阳气最旺的季节,就像烧火。如果春天那把火被北风吹灭了,或者烧得不旺,到了夏天,虽然天气热,但你体内的火苗不够啊!这叫‘夏至受病,冬至乃发’,或者反过来。到了秋天,自然界的气机开始往地下收,人体的气机也开始往里收。”

他猛地转身,盯着黄帝的眼睛:“这时候,那些春天被冻伤了根基、夏天又没补回来的老百姓,身体防御值直接跌停板。他们的身体里,藏着春天埋下的‘伏邪’。”

“伏邪?”黄帝皱眉。

“对!伏邪!”少师一拍巴掌,“这就好比敌国的细作,早就混进城里去了。春天的时候,那股贼风趁着你毛孔大开(因为春天要散热),悄悄溜进去了。但你身体里的正气当时还能压制住它,把它困在某个角落里,比如皮毛、肌肉之间。它没发作,你就以为没事儿。”

“等到秋天,”少师手指向窗外,仿佛能看到远处的村落,“秋气主收,要把阳气往里收。这一收不要紧,把藏在里面的伏邪也给收得实实的。而且秋天燥气当令,津液亏损,人的抵抗力本来就下降。这时候,那些身体底子好的,还能扛一扛;那些春天被那一阵邪风吹透了骨头的,那就是脆皮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比如一场秋雨、一场寒露,直接就挂了。”

少师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沉重起来:“所以古人说‘正月朔日,夕时北风,秋,民多死’。这不是迷信,这是古人在没有大数据的情况下,硬生生用几万年的命换出来的统计学规律啊!这叫‘伏邪’。这邪气像个卧底一样,春天潜伏进去,等到秋天内部空虚了,再发动袭击。这就是所谓的‘贵贱’之分——不是人的地位贵贱,而是身体的资本厚薄!正气足的,就是贵族;正气虚的,就是贱民,随时等着被老天收割。”

黄帝听完,半天没说话,手里捏着那块凉透了的饼子,脸色阴晴不定。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音。

过了半晌,他忽然一拍桌子,把旁边的侍从吓得一哆嗦。

“朕明白了!”黄帝眼睛放光,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在殿内走了两步,“这不就是个连锁反应嘛!朕以前只盯着秋天那会儿死人,以为是秋天风水不好,或者是土地神发怒了。没想到根子竟然在过年那会儿!这就像朕盖房子,地基没打牢,看着墙砌得挺高,结果一场秋雨下来,全塌了!”

“没错!”少师点头如捣蒜,“所以咱们中医讲究‘治未病’。与其等到秋天去给死人收尸、给活人熬药,不如在正月里看到这阵风的时候,就提前下令,让老百姓注意保暖,喝点姜汤,把那股子寒气逼出去!这就叫‘候之奈何’——看征兆啊!征兆就在那儿摆着呢,看您看不看而已!”

黄帝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深思。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有点失职。以前只关心打仗怎么排兵布阵、祭祀怎么讨好鬼神,从来没想过这看不见摸不着的风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照你这么说,”黄帝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如果正月初一没刮北风,是不是秋天就平安无事了?”

少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重新坐回席子上:“那也不一定。这只是其中一种情况。这天地之间的变化多着呢。比如二月刮东风太多,可能夏天雨水就大,容易闹瘟疫;三月要是打雷打得不对劲,可能庄稼就歉收。这天地自然,就是个大钟表,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会影响最后指针的走向。咱们人啊,就是这钟表里的灰尘,看着不起眼,但其实每一粒都跟着这大势走。”

少师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变得异常严肃:“不过嘛,陛下,这也不是绝对的。就算正月初一刮了北风,只要您这皇帝当得好,体恤民情,让大家有衣穿、有饭吃,大家的‘正气’足,那就算天时有变,也能扛过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如果老百姓个个吃得饱、穿得暖,心情愉悦,那他们的气血充盈,卫气坚固,就算那贼风再厉害,也只能在外围打转,进不去身体。反过来,要是您横征暴敛,把老百姓逼得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精神萎靡,那不用等秋天,春天这阵风就能把人吹死一半!那时候,就不是天灾,是人祸了!”

黄帝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这个朕自然晓得。看来朕以后不仅要看奏折,还得看风向啊。还得管管仓库里的粮食和布匹。”

“那是自然。”少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所以说啊,陛下,这‘虚邪之风’伤人,伤的是那些底子薄的,这就是‘贵贱’——不是人的地位贵贱,是身体的资本厚薄。至于怎么观测?抬头看天,低头看人,这就叫‘候’。这其中的道理,深着呢。”

黄帝哈哈大笑,刚才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他捡起地上的羊骨头,随手扔给少师:“行了行了,说得朕肚子都饿了。再去烤两只羊腿来,要肥一点的,边吃边聊!今天朕算是开了眼了,原来这风里都能闻出死人味儿来!”

少师接过羊骨头,苦笑着摇摇头:“陛下,您这悟性倒是挺高,就是比喻太吓人了。”

黄帝大笑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夜风依然清凉,但在他眼中,这风似乎变了模样。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充满了信息与杀机的信号。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擦嘴的少师,认真地说道:“老少,明天早朝,朕要下一道旨意。从明年开始,设立专门的官员,负责记录每天的天气、风向、雨雪。还要让各地的巫医上报每年的发病情况。咱们得把这‘大数据’搞起来,不能再靠猜了。”

少师咬了一口新送上来的羊腿,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就对了嘛。其实啊,陛下,最好的预防药,不是草药,是仁政。您把老百姓的日子过好了,他们身体里的阳气足了,那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黄帝点了点头,望着星空深邃的夜空,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年的春耕计划。风依旧在吹,但这一次,他听懂了风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