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呢??”
龙座上,朱皇帝嘀咕着,问了一句。
然后,他就拿起大茶缸,自顾自的喝起来了。
既然,常德,荆州,都说了。
那剩下的衡阳,那也是少不了的,不能厚此薄彼。
“回禀陛下”
“衡阳那边,还是老样子”
“打打停停,都是小冲突,没有进入决战时机”
、、、
这一次,尚可喜,很快就主动站出来了。
他也是五军重将,不能让金光,袁宗第,抢走了高光风头。
当然了,那两个老狐狸,该说的,也都说了,故意低头不说话。
至于王光兴,他入朝最晚,还是被逼无奈入朝。
身边没什么人,忠贞营,也对他不是很感冒,没啥同盟好友。
“呵呵”
朱皇帝也无所谓,微笑着,继续喝着那卡贡茶。
朝廷里,派系多,不怕的。
一个正常的朝廷,最怕的就是权臣,横行霸道,独揽大权。
大佬多,派系多,可相互牵制,平衡左右朝局,才是长久之道。
“衡阳城,明安达礼”
“呵呵,这个野猪皮,应该也是老家伙吧”
“呵呵,怎么滴,厮杀半生的野猪皮,狗鞑子,也学会了缩头乌龟啊”
“呵呵,想当年,这帮孽畜,入关时的嚣张,目中无人,吊炸天”
“呵呵,现在,都学乖了,都怕了?都怂了?一群怂包软蛋啊”
、、、
一边品着茶,一边嘴角勾了勾,脸上满满的嘲讽之色。
这才多少年啊,满清狗鞑子,就不行了啊。
常德城,荆州,这两条战线。
如果说,那帮清狗子,不敢战,胆怯,那还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都是汉人,汉臣,汉将,出身,立场不一样,容易找到新出路。
但是,明安达礼,满蒙鞑子,那就不行了。
朱皇帝的明军,逮着一个,杀一个,全部垒京观。
明安达礼,重兵在手,又有铜墙铁壁的衡阳城。
他妈的,竟然做起了缩头乌龟,不敢冲杀出来厮杀,搏命。
朱雍槺,身为穿越人士,嘲笑那帮胆小怕死的野猪皮,很正常的。
尚可喜,也很聪明,很老辣,连忙躬着身,大吹特吹:
“陛下天威,雄主圣主”
“大明天威远振,威震四海”
“明安达礼,狗鞑子,闻风丧胆,早就被杀怕了”
“那帮野猪皮,躲在衡阳城,瑟瑟发抖,惶恐不得终日,离死不远了”
、、、
老杀将,恭维的话,总是不伦不类。
这个天助兽兵的领头人,投降入朝,也有半年多了。
平日里,在朱皇帝身边,瞎晃悠,身为近臣,也学到了不少。
当然了,尚氏,在辽东,也是大族之一。
年轻的时候,也是读过书,认过字,不是真正的文盲,莽夫,蠢货。
“呵呵!!”
朱皇帝,轻轻一笑,不理会这个马屁精。
他知道,自己经常打压,防范,敲打,这个兽将头子
尚可喜,也是老狐狸,早就学会了阳奉阴违,才是真正的缩头乌龟。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头顶种绿草,还能每天带着微笑,谄媚,无耻。
“哎!!”
沉思了片刻,朱皇帝丢掉脑海中的乱七八糟,还有尚卢氏。
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
“明安达礼,那是老鬼头啊”
“这个野猪皮,很聪明,奸猾似鬼”
“很明显,他就是舍不得,满蒙精锐的伤亡”
“呵呵,满清入关的,才几个丁口,那是真的死一个少一个”
“呵呵,就像你因道侯”
“去年,在广州城,一口气,屠了五千满蒙,全部剁碎了”
“呵呵,满蒙鞑子,如果是这种死法,那还真是死不起,要亡国灭种的”
、、、
尚可喜,听的是浑身难受,满脸的燥红发热。
又无可奈何,瘪了瘪嘴,满脑子的黑线。
他妈的,周边的文臣武将,盯着自己,跟看猴子似的,丢人呐。
尚可喜,就是尚可喜,脸皮厚,抗压能力贼强,不会哭丧着脸。
于是,脸上继续挂着微笑,躬着身,假意听不懂似的回道:
“陛下,英明神武,明见万里”
“老臣,末将,些许小功劳,不值一提”
“满清鞑子,作恶多端,灭绝人性,亡国灭种,是罪有应得”
、、、
内心底,却是疯狂暗骂,不爽快。
后悔啊,早知道,就他妈的,不站出来了。
本来,他就是想露个脸,想不到,最后把自己的屁股,丢完了。
他妈的,广州城,反清投大明,宰了四千多满蒙鞑子。
这个事,已经过去了七个月啊。
万岁爷,竟然还要提出来,说出来,杀人,还要诛心呐。
可以想象的出来,这种反杀,不忠不孝。
肯定会伴随着尚可喜,尚氏宗族,子子孙孙,祖祖辈辈,永远洗刷不掉。
“呵呵,好了,好了,,”
朱皇帝,不再开玩笑了,摆了摆手。
打压,敲打这个天助兽兵头子,那是日常,习惯就好了。
玩的太过火,那就不好看了。
“呵呵,明安达礼”
“这个老狗子,野猪皮,既然选择了退缩,做乌龟王八蛋”
“呵呵,那咱们就别管他了”
“衡阳城战场,交给咸宁侯,龚侍郎,朕也就放心了”
“朕相信,他们即便是,破不了那个鸟城,也不至于惨败,崩溃”
“呵呵,只要拖住了,缠住了明安达礼,困死这头野猪皮,也不失是一场战功”
、、、
“陛下圣明,说得好”
金光,适时的站了出来,插嘴恭维了一句。
他的老上司,旧恩主,尚可喜,太可怜了,脸色有点难看啊。
于公于私,金侍郎,也不能见死不救,得搭把手,声援缓和一下。
尚可喜,感激的看了一眼金光,颔首示意。
随后,他就老老实实的,低着头,退到一边,不敢再出头了。
“对了,缪乌郡王呢”
“呵呵,他那个山头,守得怎么样???”
“朕这个大舅子,第一次领兵打仗,还是挺能打的,很勇的”
、、、
说起衡阳,朱皇帝就会想起他的大舅子,随口问了几句。
刘震,很勇啊,很吊的啊。
竟然有胆子,独自带着军队,孤守山头,死扛清狗子的围攻。
他是岳丈的嫡长子,刘皇后的兄长,皇嫡长子的亲舅舅。
这个家伙,还是岷王府的宅邸之臣,相交于微末。
这辈子,朱皇帝注定是忘不掉,那个曾经给钱,给粮,给兵械家丁的大功臣。
“回禀陛下”
“缪乌郡王,守得很好”
、、、
这个问题,当然是金光来回答,刚好站出来了。
刘震,勇不勇,他不知道。
他是兵部侍郎,本分回答万岁爷的问话,老实回答就是了。
“狗鞑子,明安达礼,贼的很”
“他自己的嫡系满蒙,不上城墙,不出城,就窝在城里”
“但是,他会派出汉军旗,绿营兵,去偷袭缪乌郡王的回雁峰”
“咸宁侯的军报,说了好几次”
“清狗子,都是深夜,或是凌晨,找机会出城,偷袭回雁峰”
“好在,缪乌郡王,守得很不错,将士们,奋力杀敌,挫败了狗鞑子的偷袭”
、、、
“咸宁侯,龚侍郎”
“也担心回雁峰的防守,死伤,物资问题”
“于是,三头两天的,就往山上增派援兵,运送物资,兵械”
“陛下,放心吧,可放宽心”
“缪乌王,壕沟硬寨,身边都是精兵悍将,居高临下,优势不小”
“缪乌王,只要不浪战,不主动出击,守住山头,肯定是没问题的”
、、、
中规中矩,不偏不倚。
这就是金光,老辣,沉稳的一逼。
所有的话语,都是参照军报,没有添油加醋,更不想得罪任何派系。
刘震,蜀王系,皇后系,大西军。
他一个降臣,小胳膊小腿的,扛不住,顶不住,容易遭人嫉恨。
“湘江呢??”
朱皇帝,并没有任何点评,直接反问了一句。
每一条战线,都是经过兵部,五军的战术推演,可能出现的问题。
衡阳,岳屏山,回雁峰,湘江,这些都是战略要地。
朱皇帝,带兵打仗一年多了,可不是沙场菜鸟,懂行的很。
他知道,刘震勇不勇,不在于杀敌,守住山头。
真正的考验,是在湘江,那才是回雁峰,唯一的战术漏洞。
清狗子,要想收复回雁峰,必然是从湘江出击,围攻,围杀明军。
“陛下圣明”
老辣的金光,又是躬身,恭维了一句。
心中暗道,这才是真正的武夫皇帝,马上皇帝,打天下的圣主。
很多时候,臣子想糊弄,想扯淡,耍心眼,肯定是行不通的。
“回禀陛下”
“明安达礼,还没有行动”
“毕竟,清狗子,在衡阳的水师,战斗力也一般,规模有限”
“当然了,这个老狗子,野猪皮,奸猾狡诈,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杀将”
“老臣,估摸着,他还在积蓄力量,也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搞一个大偷袭”
“兵部,五军,锦衣卫,也都在提醒咸宁侯,龚侍郎”
“要小心湘江方向,时刻关注野猪皮,出动水师,骑兵队,合击回雁峰”
“至于,其它的,那就没有了”
“衡阳战线,咱们兵多将广,将士精锐,也有壕沟硬寨,制高点,战略优势不小的”
“咸宁侯,缪乌王,龚侍郎,只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
金侍郎,说的还是中规中矩,老实本分。
当然了,奸诈似鬼的他,也想不到,猜不到一点。
衡阳城的明安达礼,手中真正的偷袭主力,并不是城里的残破水师。
这个野猪皮,已经下令了,要把大后方,长沙水师,抽调上来,偷袭回雁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