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城南,废墟城门楼。
两个老海盗贼将,吴六奇,施琅,慌神了。
面对冒辟疆的怒声质问,吓了个半死,摇头如破浪鼓,大声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
“末将的人,绝不会滥杀无辜”
“冒侍郎,你这是污蔑,你老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将士们,都是朝廷的兵,冲锋陷死,拎着脑袋上阵啊”
“将士们,伤亡了,那都是要收敛的,岂能砍下来冒功啊”
“冒侍郎,末将,可以保证,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存在滥杀无辜”
、、、
两个老海盗,吃不消了,忍不鸟了。
脸红耳赤,牛眼子爆瞪,煞气满满,恨不得活吞了冒辟疆。
尤其是施琅,他都要急疯了,开始发誓了。
他妈的,好不容易,攀上了大明王朝的大粗腿。
投过来,才一个月不到,就做了先锋,有机会拿战功了。
淮国公,也给了保证,如实上报他们的杀敌大功。
他妈的,滥杀无辜,杀良冒功。
这可是重罪,死罪啊。
一旦清查下来,坐实了罪证,那就完蛋了。
到时候,天下之大,再也没了他海霹雳的容身之地。
想做七姓家奴,那是不存在的,满清鞑子,肯定会剁了施氏剩余的男丁。
到时候,他施琅,有何面目,去面对死去的父兄,一众施氏死鬼。
同理,吴六奇也很怕,额头冷汗淋漓。
他投诚大明王朝,算是比较早的。
他知道,朱皇帝的军队,军纪严明,说一不二。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了,杀良冒功,屠杀老百姓,补充人头。
他妈的,他吴六奇,都不敢想,自己会死的有多惨。
再次反叛,他是没胆子的,也没了那个念想。
说个最简单的道理吧。
吴氏三兄弟,已经分开了,吴氏家族,也在朝廷的治下。
一旦乱来了,出事了,整个吴氏家族,都会死绝的。
还有,他们身后的老兄弟,部将,老海盗。
林贤,吴大郎,郑波韬,一个个都是怒目圆睁,敢怒不敢言。
有些脾气暴躁的,都有点手痒了,想去摸自己的刀把子。
他妈的,杀良冒功,即便是有,那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啊。
这玩意,沙场上,乱的一逼,谁知道对面的是谁,先砍了再说啊。
“嘿嘿嘿!!”
老辣的冒辟疆,面对一群愤怒的老杀才,毫不畏惧。
昂首挺胸,直面威胁,睁大老眼珠子,冷笑着,狞笑着,反瞪回去了。
“保证,发誓,毒誓???”
“呵呵,诸位将军,老夫,也不是吓大的”
“呵呵,清狗子,守军就两千多号人”
“呵呵,难不成,清狗子的援兵,从天而降啊,大变活人啊”
“呵呵,还三千,四千,简直是荒谬,贻笑大方,天方夜谭”
“呵呵,此事,老夫,断不会坐视不理,视而不见,定会如实上报陛下御前”
“到时候,呵呵,兵部,五军,,,嘿嘿嘿,,,”
、、、、
呵呵嘿嘿冷笑,现场,迅速冷场了,没声音了。
老辣的冒辟疆,一边怒斥着,还一边威胁着,扫视一众老海盗。
“呃!!!”
施琅,吴六奇,还有身后的部将。
这一次,他们不敢咋呼了,支支吾吾,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个个,眼神开始慌乱了,躲闪了,呼吸粗重了。
这一次,他们也不敢反驳了,开始低头了,寻找地上的蚂蚁军团。
自己事,自己知。
他们的军队,是改编过来的,是混编的杂牌军团。
里面,还有不少基层将校,老卒子,都是老海盗出身。
冲锋陷阵,拎着脑袋上阵,拼死拼杀。
没一个是胆小的,也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沾满鲜血的老屠夫。
攻城,杀贼,清剿,残敌,肯定有不少平头老百姓,顺手剁了。
老武夫,老杀将,哪一个不喜欢人头战功。
一个首级,再差,也能值几两碎银子,那也是不小的收入。
喝花酒,弄小娘,玩骰子,那都是老杀才最喜欢的,没银子可不行。
可惜了,一肚子窝火的冒辟疆,并没有打算放过这帮老海盗。
继续冷着脸,黑着脸,怒声训斥,不依不饶的:
“呵呵,等着吧”
“呵呵,老夫,可不是睁眼瞎”
“呵呵,老夫,刚正不阿,敢来前线,就不怕,,,”
、、、
“够了!!!”
主帅,马三宝,看不下去了,听不下去了,怒声喝止。
猛的回过头,死死盯着旁边的冒辟疆,眼眸喷射滔天的杀气。
钢牙紧咬,眼眸深邃,直愣愣的盯着对方。
沙包大的铁拳头,死死攥紧,恨不得一记太祖长拳,送走这个搅屎棍。
但是,他忍住了,并没有发作。
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怒声暴吼,一个字都没吼出来。
现在是大明皇帝,是朱雍槺皇帝,不是朱由榔王朝。
所有的大军阀,军头,都被收拾了,打压了,忌惮了,虎牙被拔掉了。
他马三宝,要是敢动手,殴打,干掉文臣重臣。
不用说了,朱皇帝的圣旨,锦衣卫,马上就会出现,下场惨淡。
更何况,马三宝,也不是蠢蛋。
他要动冒辟疆,不会等到现在,上午在旗舰上,就动手了。
他也忌惮,忧心,眼前的冒辟疆,还有身后的江南士人,东林党余孽。
这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成事的能力,拉胯的很。
坏事,败事的能力,那是杠杠的,享誉两百年,臭名远播。
“咕噜!!!”
面对老杀将的死亡凝视,冒辟疆闭嘴了,猛咽苦水。
老家伙的眼神,也开始躲闪了,回避了。
甚至是,小步后撤,往后躲,试图躲避对方的攻击范围。
对方,马三宝,可不是小罗罗啊,光头将啊。
灭国大将军,淮国公,先锋军主帅,大西贼,流贼,,,
一个个噬人的恐怖名号,把他这个读书人,震慑了,吓到了。
他知道,能灭掉一个阿拉干的老杀将,是真正的屠夫杀神。
他要是继续纠缠下去,揪着不放,说不定,对方就发疯了,动手了。
“哼!!”
老辣的马三宝,忍着怒火,咬着钢牙,重重的哼了一声。
盯了一会儿后,对方不咋呼了,他才罢休,收敛杀气。
接着,马三宝才环视左右,对着两个先锋大将,开口询问道:
“两位将军”
“城里,还有多少残敌??”
、、、
一千五,两千,三千,少了点啊。
老杀将马三宝,可是灭国大将军,灭了几百年阿拉干。
死在他手里的缅甸土狗,土司,若开人,那是不计其数,数以万计。
“回禀大帅”
“三四百人,应该,还是有的”
、、、
还是施琅,率先站出来,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
这时候,他不敢再糊弄了,说了一个大概数字。
他是看出来了,又不是傻子。
淮国公,要的只是一个数字,大概的首级数量。
冒侍郎,就是来做监军的,找茬的,胡搅蛮缠的,还是不要惹啊。
吴六奇,紧随其后,也跟着站出来了。
“回禀大帅,冒侍郎”
“主城这边,应该不少于五百”
“末将的人,还在分批围剿,各个大街小巷”
“末将,还听说了,还有不少田氏家将,基层将校,都走脱了”
“请大帅,再给几个时辰,末将的人,一定把那帮孽畜,斩尽杀绝”
、、、
这个老家伙,头发白了,就是老辣的很啊。
回答问题,滴水不漏,说的很有条理性。
同时,他也对着冒辟疆,行了一个礼,不想得罪该死的读书人。
“少了!!”
威严的淮国公,听的仔细,并没有过多的点评。
抬头,望着血色的街道,摇了摇头,嘴里仅仅吐出两个字。
“啥???”
旁边的冒辟疆,脸色微变,猛的回过头,大声质问。
甚至是,还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鬼样子。
特意掏了掏自己的猪耳朵,以为自己年迈了,耳背了,听错了。
三千首级,少了,这还少啊,不少了啊。
这他妈的,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眼前的马三宝,真以为自己是灭国大将军。
他妈的,眼前的老杀才,砍人,是砍疯了吧。
难不成,刚才,他冒辟疆说的,还不够清楚,真不怕弹劾啊。
难不成,马三宝把定海县城的汉人,当成了东南亚的土猴子,缅甸狗啊。
可以任意宰杀,毫无顾忌的,大肆屠戮,屠城灭口啊。
“少了???”
“首级,少了??”
面前的施琅,吴六奇,也是听的浑身一震,面面相觑。
还有,他们身后的老武夫,老海盗,也都听懵逼了。
一个个,看着威严的淮国公,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恐惧,胆寒。
三千首级,还少了啊。
什么鬼东西,什么鬼屁话,怎么有点听不懂啊。
刚才,冒辟疆都说了。
两个小城,里面的清狗子,也就是两千多人。
现在,砍下了三千脑袋,过几个时辰,说不定,还能斩杀几百。
他妈的,主帅竟然说少了,是没有砍够的意思吗?
他们是老海盗,杀人,倒是蛮擅长的。
只是,砍下来,砍多了,这个后果,就不美了,要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