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几片竹叶簌簌飘落,恰好落在金曦微颤的肩头。
他正缩着脖子琢磨如何再找个借口蒙混过关,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一股鱼腥味!
金曦下意识转身,只见来人眉目清朗,银发红衣,背后背着一只鱼篓!
而那鱼篓边缘停着一只通体湛蓝的蝴蝶,
此刻正振翅飞起,绕着来人盘旋两圈后,径直朝着金曦的方向飞来。
“灵烁前辈?”
金曦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抹身影稳稳落在面前,正是灵烁。
他还没反应过来,灵烁已抬手取下背后的鱼篓,递到他面前,动作十分自然。
鱼篓刚一靠近,那只蓝蝶便轻盈地落在金曦的金发上,翅膀轻轻翕动,竟像是找到了安稳的栖息之处,不再挪动。
金曦下意识伸手接过鱼篓,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编纹理,鼻尖萦绕着灵鱼的气息!
他眨了眨眼,满是疑惑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怯意:
“前辈,这鱼……是送我的吗?”
“您不怪我烧了您的竹林吗?”
灵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霜月身上。
只见灵烁躬身行礼,语气谦和:
“鄙人灵烁,见过无极宗宗主!”
霜月瞥了眼灵烁,语气平淡无波:
“行了,有话直说吧。”
身为无极宗宗主,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恭敬!
灵烁直起身,脸上露出浅笑,目光扫过金曦手中的鱼篓,又落回霜月身上:
“宗主若是不嫌弃,留下来一起食鱼吧。”
他说话时,指尖轻轻一点。
下一息……
鱼篓中的灵鱼便欢快地跃动起来,溅起的水花落在地上,竟化作点点莹光,转瞬消散。
显然,这篓中的并非普通灵鱼,而是蕴含着精纯灵力的灵鱼珍品。
“不必!”
霜月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依旧冷淡!
“我还有要事处理,不便久留。”
她的目光落在金曦身上,厉声道:
“金曦,即刻随我回宗,莫要再耽误时间。”
金曦抱着鱼篓,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一边是霜月不容违抗的命令,一边是灵烁前辈的热情邀请!
他下意识看向灵烁,希望这位性情温和的前辈能帮自己说句话。
灵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转向霜月道:
“宗主不必急于一时。”
“这灵鱼浑身是宝,需趁鲜活烹煮,滋味才最为鲜甜,且蕴含的灵力也不易流失。”
“宗主若是食之,修为突飞猛进不说,还能美容养颜,身材更加婀娜多姿!”
“金曦这孩子心性纯良,不过是一时贪玩,宗主何必如此严苛?”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霜月眼底未散的疲惫,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劝慰,
“鄙人园中清静,宗主这些时日操劳过度,不妨稍作歇息,尝尝这山野间的风味,也算是松快片刻。”
霜月闻言,眉梢微蹙。
她自然听出了灵烁话中的弦外之音。
这位散修常年独居灵植园,看似不问世事,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确实身心俱疲,连日来的琐事缠身、压力重重,让她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方才在许绾面前的失态,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身为宗主,她肩上的责任不允许她有半分松懈。
金曦的顽劣、帝尊的嘱托、宗门的安危,桩桩件件都压在她心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无极宗事务繁杂,容不得我在此耽搁。”
“金曦,把鱼篓还回去,速唤灵曜前来,我们走。”
金曦抱着鱼篓的手紧了紧,小声嘟囔道:
“可前辈一番好意,就这样还回去,多不礼貌啊……”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正亲昵地用翅膀蹭着他手臂的蓝蝶,
“而且这蝴蝶也很喜欢我呢。”
灵烁轻笑一声:
“呵呵,这鱼本就是特意为金曦捕的,他既然喜欢,便让他收下吧。”
“宗主若是担心耽误事,不如就让金曦先随我在此稍作停留,今日子时之前,我亲自送他回无极宗便是。”
霜月沉默了。
她知道灵烁并不简单。
能有他照看金曦,确实无需担忧。
而且,她也确实想静一静,方才与许绾的一番争执,让她心绪难平!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疲惫,此刻正隐隐翻涌。
见霜月神色松动,灵烁趁热打铁道:
“宗主若是信得过我,便请随我到前面的溪畔小筑一坐。”
“我这就去烹鱼,片刻便能好。”
“不必!”
霜月正欲转身,衣袂翻飞间,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请留步!”
她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只见许绾的身影从竹林深处走出。
那头黑色的魔兽灵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
此刻见到金曦,立马就跑过来蹭着金曦的腿。
嗷嗷嗷!!
魔兽灵曜欢快地摇着尾巴!
霜月眉梢微挑,眸底掠过一丝疑惑:
“许绾?你有何要事?”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总觉得许绾此刻现身,定然没什么好事。
莫不是想要与自己一决高下!
许绾却并未立刻答话,只是缓步上前,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目光落在霜月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随即轻笑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朵白莲花。
那莲花通体雪白,花瓣上凝着露珠,在烈阳下折射出淡淡光晕,清香扑鼻,却莫名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霜月师姐~~”
许绾的声音极其轻柔,眉眼带笑!
“这朵白莲花,是我刚采不久,灵力充沛,你可要好好收着。”
“兴许炼丹能用得着呢!”
霜月看着那朵白莲花,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
“许绾,你这是何意?”
许绾轻笑一声,将白莲花递到霜月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霜月师姐,你这般不染尘埃,这白莲花,最是纯洁无瑕,不沾半点世俗污秽,与你最是般配。”
霜月闻言,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自然听出了许绾话里的讥讽,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她接过白莲花,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心中却愈发困惑。
许绾今日特意送这白莲花,难道仅仅是为了嘲讽我?
还是……这花中带着剧毒?
“许绾,你到底想说什么?”
霜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解。
许绾看着霜月那副茫然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本以为霜月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