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战斗结束,残敌肃清’的消息通过还保有精力的小伙子们传遍了战场各处。
紧随其后的就是更加繁琐而沉重的工作:搜索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打扫战场,收殓双方阵亡者遗体,救助伤员,统计损失……一队队负责战场清理和登记的办事员,面色凝重地开始进入这片狼藉的修罗场。
但此刻的尤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疲惫地闭上眼睛。他
脑子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问号,压过了所有的疲惫和胜利的复杂情绪:那些怪物,那些蒙克巨人……它们到底是从哪来的?是他们用什么方法召唤或者变出来的?还是从灰堡这儿挖出来的?
通讯中断的第四十八小时,技术员们才收到来自各个地方的反馈,知道通讯断了这件事儿。
“试试把三号、七号能源塔的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十五。”一个头发蓬乱的技师沙哑地喊道,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在能源塔基座响起,几座高塔被输入了更强的功率,这无疑对这座塔是一种损耗,但此刻可顾不得这些了。
几乎是同时,操作台上几盏沉寂了两天的指示灯,顽强地闪烁起稳定的绿色光芒。
“通了,东境通了。”一名年轻技术员喊道。
“北境信号接入,强度没问题。”
“南境也联上了。”
“帝都……帝都似乎还是不行,干扰非常严重。”
“所有尝试联络帝都的讯号,全部石沉大海,不仅是帝都内的几个点,包括所有撒在帝都及周边区域的小组,都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他们实际上也不是完全失联,最起码他们还有那条运输物资的‘老鼠道’,虽然通行艰难,但最起码能有最基本的沟通,也能带消息出来。
织云传回来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霍尔普,摆在了欧瑞克的案头上。
‘帝都的情况诡异,黑雾在城中到处弥漫,却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感受……’
这份情报此刻却显得有些‘锦上添花’了,因为就在情报送达前,身处贡城前线的卡尔汇报了他的所见所闻:装甲营报告,在贡城附近墙头上使用望远镜观测帝都方向,可以看到遥远地平线上有异象。
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雾状巨蛇蜿蜒盘绕,似乎是盘踞在帝都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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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堡的地牢里,几个灰袍教士被反绑着双手瘫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后怕和一丝侥幸。
他们是那场血腥围剿中仅存的俘虏,属于阿莱克修斯队伍里最边缘的角色,纯粹是被‘捞功劳’和‘发大财’的许诺蛊惑出来的。
“名字?在祭涤教里干什么的?”负责审讯的护民队军官声音冰冷。
“彼、彼得,就,就是负责打扫圣堂外围,有时候帮忙搬运祭品……”一个瘦小的教士哆嗦着回答。
审问持续了很久,但得到的信息却令人失望,这些人对祭涤教的核心机密、帝都的变故、甚至他们这次行动的具体目标都知之甚少,他们的价值仅仅在于勾勒出那个领头者,阿莱克修斯的模糊画像。
“阿莱克修斯大人是几年前才加入圣教的。”另一个稍微岁数大一些的俘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他,他这人,嗯……风评不太好,贪财好色,下手也狠,就连我们这些不太干净的都觉得他有点过了。”
“但他对自己人很‘讲义气’。”彼得小心翼翼地补充“至少表面上是,谁帮他做事,他得了好处多少会分润一点,所以在下面……在圣教的中低层他人脉很广,很多人愿意跟他,都觉得他能往上爬。”
“这次出来也是他撺掇的?”军官追问。
“是的!”俘虏们纷纷点头“他说……说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只要出其不意重创你们,或者哪怕只是给你们造成了一些损失和麻烦,那也是大功劳。”
参与审讯的几个军官都皱起了眉,听这个意思好像祭涤教高层并没有阻止,甚至有点配合的意思,祭涤教的高层会这么鲁莽吗?
当被问及那些恐怖的蒙克巨人时,俘虏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不,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彼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被围在那个地方,那些高级神官,就是阿莱克修斯大人身边的几个,他们突然像疯了一样,每个人都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像块烧焦的肉!”
“然后他们就变了!”另一个俘虏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颤抖“皮肤开始变黑鼓起来,接着他们就开始杀人!杀自己人!用爪子、用牙!那些被杀的兄弟身体就像,像水雾一样炸开了红色的雾,然后那些雾就被他们吸了进去!”
“吸得越多,他们就变得越大越黑,越不像人,他们力气大得吓人……”彼得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过即便是再厉害,也是人变的,最终还是被霍尔普的武器给干掉了,只能说报应不爽。
审讯者沉默地记录着,这些供词印证了战场上的观察:怪物可能源于内部的吞噬与异变。
可惜,那个最大的情报源和祸首阿莱克修斯,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凶性,护民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其击毙,活捉根本是天方夜谭,关于他们怎么变成巨人的核心秘密似乎随着他的死亡暂时被埋葬了。
……
南境的土地上,一支庞大队伍在艰难跋涉。
一匹高头大马上,邓尼嘴里嚼着干粮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在搞什么,这速度简直像蜗牛爬!难道这就是霍尔普的那个什么先锋部队的速度?”他瞥了眼大军的尽头的那支队伍语气轻蔑“真不知道这样的怎么会被称作精锐。”
紧跟在后面的马车上,华法林男爵夫人和男爵的一对孩子快被颠簸折磨死了。
关于华法林领的安置,经几轮不愉快‘交谈’和小摩擦,最终还是达成妥协:华法林男爵及其领民留在华法林领继续固守和等待,他的夫人和孩子则随军前往黑石沟。
尽管邓尼非常反对爱德华的决定,但爱德华可不管这个任性的‘西境代表’。
当然作为安抚,爱德华代表霍尔普承诺:如果安民军主力后续西进,会考虑优先以华法林领为前进基地,对此华法林男爵接受良好,他最在意的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和夫人,至于领民……反正他也还留在这里呢不是?平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