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纳瑞斯大教堂 · 内部私人影院。
此时已经是深夜。 巨大的银幕上正播放着一部摄制于m36年的黑白默片——《圣萨巴特的奇迹》。画面上,圣萨巴特正挥舞着动力剑砍杀混沌异端,而在屏幕下方,几位帝国最有权势的红衣主教,此刻正穿着各式各样的丝绸睡衣,窝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
只有屏幕反射的忽明忽暗的光,照亮了他们那一张张焦虑、疲惫且充满恐惧的脸。
“我们需要一个‘完人’。” 贝尼提斯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塔纳茶,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
他不敢明说那个“死亡文件夹”的事,但他必须传达出那种紧迫感:
“各位,现在的局势你们也看到了。马蒂厄那个疯子想搞激进改革,阿尔多……恕我直言,你在第一轮的表现并不足以压倒性胜出。”
贝尼提斯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者在寻找浮木: “我们需要推举一个第三者。”
“一个绝对中立的、没有野心的、能力平庸到不会威胁任何一方的、最重要的是——底子绝对干净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皇室放心,让那个……新来的原体挑不出毛病,也能保住我们在座各位的体面。”
“底子干净?” 一位穿着粉色睡袍的主教嗤笑了一声,这在严肃的场合显得格外滑稽:
“贝尼提斯,你在开玩笑吗?在泰拉教廷,‘底子干净’就意味着他要么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要么是个被切除了脑额叶的机仆。”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抛出名字,试图寻找这个并不存在的“独角兽”。
“那……来自极地星区的‘沉默者’尤里乌斯怎么样?” 有人提议。
“不行。” 另一人立刻反驳,
“他确实没野心,但他有严重的痛风,连路都走不动,膝关节和髋关节都换了十几次了。”
“那……管辖图书馆的老哈里?”
“更不行!那老家伙虽然穷,而且廉洁。但他为了他其实是异形同情者,这事要是被审判庭挖出来,我们都得连坐。”
“那……圣餐部的皮埃尔?”
“得了吧,他就是个只会做饭的胖子。让他当教宗?你是想让国教变成全银河最大的连锁餐厅吗?”
一轮筛选下来,大家绝望地发现: 在这个庞大、腐朽且利益盘根错节的国教体系里,想要找出一个既有资格参选,又屁股干净,还没有野心的“圣人”,其概率比在亚空间里找到一块净土还要低。
凡是能爬到红衣主教这个位置的,谁手里没沾点灰?谁背后没几个金主?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保守派领袖阿尔多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绣着繁复金线的睡袍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抖动,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斗鸡。
他死死地盯着贝尼提斯,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贝尼提斯,你到底在怕什么?”
“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变得不对劲。你是不是被谁威胁了?是内政部?还是那个只有一票的原体?”
贝尼提斯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艰难地劝道:
“阿尔多……退一步吧。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家好。”
“现在的风向变了。如果我们不主动推出一个缓冲人选,等到上面出手,那就不是下台那么简单了……那是清洗。”
贝尼提斯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最不愿意提的名字:
“实在不行……我们就支持马蒂厄吧。至少他是凡人,而且他那种疯劲儿,也许能挡一挡上面的压力……”
“你让我支持马蒂厄?!” 这句话彻底点炸了阿尔多。 这不仅仅是政治立场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
“绝不可能!” 阿尔多咆哮道,声音盖过了电影里圣萨巴特的战吼: “我阿尔多,就算是死,就算是把教廷这把椅子烧了,我也绝不会投给那个疯子!”
几个主教试图拉住阿尔多,但被他粗暴地甩开。 场面一度失控,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高级神职人员,此刻就像是一群在菜市场吵架的大妈。
“你们这群懦夫!” 阿尔多指着贝尼提斯的鼻子骂道: “你们想跪?行,你们去跪!但我阿尔多代表的是国教几千年的传统!是神圣的独立性!”
他怒气冲冲地走向门口,在即将推门离去的那一刻,他转过身,留下了那句标志着**“理性政治”彻底死亡的宣言:
“听着,贝尼提斯。”
“明天,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票仓。”
“我不管那个原体怎么想,也不管内政部怎么看。”
阿尔多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支持马蒂厄全部不支持的东西!”
“我反对马蒂厄全部支持的东西!”
“哪怕马蒂厄说太阳是热的,我也要说它是冷的!这就是我的立场!”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
影院里恢复了死寂。 电影正好播放到尾声,圣萨巴特在光芒中升天,留下一地狼藉。
贝尼提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把保险柜的钥匙。
“完了。” 贝尼提斯喃喃自语。
寻找“中立候选人”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阿尔多疯了,马蒂厄更是个疯子。 两派已经没有了妥协的可能,只会为了反对而反对,把国教拖入无尽的内耗。
而这…… 贝尼提斯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不正是那个男人想要的吗? 当凡人的政治变成了一场没有理性的闹剧,那么神明的降临,就成了唯一的救赎。
“看来……” 贝尼提斯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结局: “不需要什么中立派了。”
“明天,我会亲手把那个名字——那个能压碎一切反对声音的名字,从金瓮里拿出来。”
“洛嘉·奥瑞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