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普瑞斯的表情僵住了。那份关于罗斯柴尔德家族操纵帝国经济、西奥多政府私吞军费的报告,是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
“但是这不逻辑!”李峰语速极快,
“你们是三位一体——人类之主、黑暗之王与黑太阳。理论上,神皇是全人类的神,只要是发生在人类帝国疆域内或者和人有关系的事情,只要是人类产生过的念头,祂都应该了若指掌!”
安普瑞斯此时也彻底冷静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你的意思是……”
“没错。”李峰继续引导,“你是通过安柏莉的审判庭报告才知道这些肮脏细节的。也就是说,作为‘神皇’的那个亚空间实体,虽然知晓一切,但祂并没有告诉‘帝皇’,更没有告知你。”
卧室里陷入了死寂。
“所以……”安普瑞斯深吸一口气,“神皇明明知道一场足以动荡整个人类帝国、让数万亿人陷入战火的内部大危机即将爆发,但祂选择了漠视。祂眼睁睁看着这些蛀虫啃食帝国,却拒绝让执行层面的我们得知真相。”
“这不对劲。祂曾经预言过黑色远征,预言过泰伦虫族危机,那是因为那是外部的威胁,是异形和混沌。”李峰眉头紧锁,
“然而对于人类内部的腐烂、对于权力的更迭……祂表现得像是一个冷漠的棋手,甚至……祂可能在期待这场危机的暴发。”
安普瑞斯靠在床头,看着李峰。在这一刻,原本沸腾的欲望化作了彻骨的寒凉。在这个黄金包裹的宫殿里,在那尊受万众膜拜的王座背后,那个非人的、神性的自我,究竟在筹划着什么?
“看来,”李峰松开了双手,眼神看向窗外正在落下的夕阳,“这场名为‘西奥多’的戏,背后还有一位我们看不见的观众啊。”
安普瑞斯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长发,又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想把那些关于“神皇”的阴谋论暂时从脑子里挤出去。
“算了,现在懒得想这些烧脑的破事。这种维度的博弈,想多了容易掉头发。”她转过头,眼神中原本的清冷早已被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温热取代,她勾起嘴角,直接伸手拽住了李峰的领带,猛地向后一拉。
“你,先过来把我‘解决’了再说。其他的,明天完事了再谈。”
伴随着李峰的一声轻笑,他顺从地被拽到了那张宽大而柔软的床上。在厚重的金属大门彻底锁死后,外界的一切喧嚣、阴谋与神明的注念,都被隔绝在了这片私密的方寸之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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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皇宫内那几近沸腾的剑拔弩张不同,国教大教堂的深处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之中,空气里只有冷冽焚香的微苦。
洛嘉·奥瑞利安静静地伫立在巨大的彩色绘图玻璃窗前。 这位曾亲手点燃银河战火、又在万年后归来的背教原体,如今已洗尽铅华。他不再披挂那件铭刻着亵渎符文的战甲,而是成为了帝国国教名副其实的精神领袖——一个在信仰的废墟上重建秩序的苦行者。
不同于基里曼(Jellyman 果酱人)身边那簇拥如云的官僚与近卫,洛嘉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在他身后,仅站立着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凋零的群星:归来原体的众生相
在如今的泰拉,回归的原体们被允许重新召集基因子嗣,但在李峰的规划与法理制约下,这些军团的规模被严格限制在极其残酷且透明的阈值内:
康拉德·科兹:他的“新午夜领主”规模不过上百人,这群阴影中的判官如同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幽灵,在泰拉的下层巢都执行着冰冷的裁决。
福格瑞姆:即便顶着曾经的荣耀,他的“新凤凰之子”也仅有千余人,且被永久剥夺了“帝皇之子”的尊号,成了帝国的一柄华丽而备受猜忌的快剑。
莫塔里安:这位原体更像是个看破红尘的隐士。他断然拒绝了所有组建军团的建议,整日蛰居在偏远的农业星球,专注于研究抗灾杂交作物。
安格隆:至今仍处于休眠状态,他像一尊沉默的血肉大山,静静地躺在法比乌斯·拜尔那冰冷的实验舱深处。
佩图拉博:他是一个恐怖的例外。凭借近乎偏执的基建效率与战场统治力,他麾下的军团已扩充至1.5万人。从巍峨的亲王宫到环绕太阳系的钢铁环世界,每一寸冷硬的新生建筑上都刻印着他的意志。
而洛嘉,这位曾统帅数十万“怀言者”的先知,身边唯有这十个“孩子”。
这些年轻的阿斯塔特穿着纯白涂装的动力甲,胸前同时并列着国教的金双头鹰与怀言者的“烈焰之书”徽章。
他们并非通过传统的军事征召产生,而是洛嘉担任教宗后,亲自从教会中挑选并教养的。
他们在洛嘉那双写下过《圣言录》的手中接受关于形而上学与神学的双重洗礼,并完成了向原铸星际战士的终极转化。
“母亲和李叔叔……最终还是决定留在皇宫里?”
洛嘉没有回头。即便在这样的局势下,他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能直接抚慰灵魂的磁性,仿佛每一个音节都经过了圣坛的洗礼。
“是的,父亲。”一名白甲战士低声应答,语气中蕴含着狂热而纯粹的崇拜。
洛嘉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了案几上的一个物件上——那是一个被处理得极其洁净、甚至透着病态美感的头骨。
那是活圣人塞勒斯汀受安普瑞斯的指示,送来的“礼物”。
头骨的主人曾是艾瑞巴斯(Erebus),那个曾是洛嘉最信任的副手、亦是引爆大叛乱的始作俑者。
如今,他罪恶的一生在李峰的枪口下画上了句号。头骨额头处那个狰狞且精准的弹孔,像是一个无声的哲学命题,在斑驳的彩色阳光下诉说着宿命的因果报应。
洛嘉注视着这枚曾承载过无数阴谋的残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贯穿因果的弹孔,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悲悯的轻叹。
“真是死得彻底,连一丝回归亚空间的余烬都没剩下。艾瑞巴斯生前总爱宣称,这片银河已没有生命或神灵能终结他的生命,却唯独没算到那不属于这片星空的变量。这位‘外来之神’的一枚子弹,竟成了他避无可避的终局。”
洛嘉回头看向身后的子嗣:“我们从中学到了什么?”
“不要自大?是这个吗?父亲?” 一位怀言者说到。
洛嘉摇摇头:“不是,是让我们学会了,没事别老立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