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绝望的阴云浓厚到无法化开时,一夜未眠、头发蓬乱的法比克突然冲进安柏莉的临时住所,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师妹!看这个!”法比克颤抖着举起两份复印件,
“我比对了无数遍。昨天海军抢走证据时出示的内政部行政令,上面的印章……和港口谋杀案中那艘货船通行证上的印章,完全一致!”
安柏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西奥多政府已经与财阀彻底沆瀣一气;要么,是罗斯柴尔德胆大包天地盗用了政府公章,甚至在内政部内部安插了私人打手来冒充行政力量。
事实很快偏向了后者。几天后,内政部的正规调查员也来到了办公室,拿着一模一样的行政令要求交出证据,在得知海军早已“先行一步”后,他们竟然恼羞成怒地空手而归。
“机会来了。”安柏莉紧急集合了所有残余力量,“罗斯柴尔德和西奥多政府已经决裂,或者说他们从未真正信任过彼此。他们现在都想要那份证据来要挟对方。只要我们再加一把火,这帮贪婪的女神就会为了抢夺‘金苹果’而自相残杀。”
一个复刻古希腊神话的计划在黑暗中成型:
第一步,专案组通过各种秘密渠道有意无意地泄露,他们其实还留有备份证据。
第二步,他们主动接触西奥多政府,假装受不住压力,暗示罗斯柴尔德正在疯狂施压,以此来挑起政府的焦虑。
第三步,坐看风暴爆发,看着女神们为了争抢金苹果而打的头破血流。
西奥多首相在得知审判庭依然握有财阀的致命黑料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千载难逢之机。
为了转嫁矛盾,西奥多率先在官方渠道放出了有关罗斯柴尔德大规模偷税漏税的黑料。
但他低估了罗斯柴尔德的报复心。
那是一场足以摧毁帝国行政根基的“大自爆”。罗斯柴尔德以十倍的数量爆出了西奥多政府的丑闻:结党营私、伪造宏观数据、甚至通过暴力手段威胁内阁同僚。
西奥多被逼到了悬崖边,干脆破釜沉舟,将手中掌握的所有罪证全部公之于众。
短短一天之内,整个泰拉的权力中枢陷入了万炮齐鸣般的互黑狂潮。
专案组的计划成功得超乎想象。在这些黑料互相碰撞、彼此消耗的过程中,审判庭与法务部全军出动,不仅顺势收回了所有被抢走的证据,还以此为由逮捕了数万名相关人员。
泰拉的政府大楼内上演了一场大规模的“抓猪行动”。西奥多的副部长,在主持一个泰拉商业自贸新区开幕式时,被两名审判官直接架下了台。
“你好,我们是审判庭的(你好,我们是纪委的),有些情况希望你配合调查一下,走一趟吧。”
那名副部长被带走时,双腿瘫软,几乎是被人从红毯上拖走的。
西奥多本人也被指控三十多项重罪。
而另一边的罗斯柴尔德财阀彻底崩塌。家主梅耶·罗斯柴尔德在宣布辞职的当天被发现自杀于家中,他的家族核心成员早已乘坐秘密飞船逃亡至钛帝国境内。
金融市场最先感到了灭顶之灾。罗斯柴尔德的股票在几小时内蒸发了21%,由于其“擎天柱”般的地位,整个帝国股市随即崩盘,上千亿王座币瞬间化为乌有。
在最后一次发布会上,专案组展现的证据之多,让人怀疑整个人类帝国是否还存在一个清白的角落。
一半的官员被捕,海军部大楼几乎成了空城。
泰拉交易所当天的交易量冲到了两千万股,西奥多被高领主委员会正式罢免。但比起上层建筑的垮塌,底层民众的反应更为惨烈。
随着一个星球又一个星球的总督们宣布自己的星球财政破产,随着一个又一个失业者从巢都得高层坠落,帝国的人民终于在哀嚎中看清了现实:「大的来了!」
专案组查清了真相,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真相带来的破坏,或许需要几个千年才能平息。
而在遥远的坎通扩张区的格拉瓦莱克斯。
当杰罗姆·鲍威尔与福尔德交换完情报后,这位心怀抱负的行政长官颓然靠在椅子上。他不得不承认,罗斯柴尔德与海军的阴谋之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力极限。被曝光的结果不是新生,而是同归于尽。
看着报纸上那天文数字般的资产蒸发,鲍威尔愤怒地将其撕得粉碎。 “这群贪婪的畜生!搞出这么多破事,挣再多钱有什么用?!”
但时间不等人,危机迅速席卷了他的“理想乐园”。投资商们像见鬼一样疯狂撤资跑路,股市崩盘、资金链断裂、生产贸易全面宕机。对于严重依赖对外贸易的坎通来说,这是致命的绞索。
大裁员潮爆发了,平民们在银行门口疯狂排队,试图取出已经缩水成废纸的存款。犯罪率在几天内飙升了三倍,鲍威尔发现,领不到工资的警察已经不再听命于他。
“钱!钱!钱!现在只要有钱就能活命!”鲍威尔双眼通红。
他连续向泰拉发去了三份紧急求援申请,却全部石沉大海。此时的泰拉自顾不暇,哪有钱救助边缘星区?
最终,鲍威尔和同事们在办公室内加班加点,制定出了一份《金融稳定条例》,试图强迫剩下的四大本土财阀贡献资金渡过难关。但他似乎忘了,他当初之所以能跟这帮地头蛇叫板,全靠罗斯柴尔德的金融加持。
如今,罗斯柴尔德灰飞烟灭,泰拉的西奥多政府名存实亡,鲍威尔的手中和身后,已空无一物。
在坎通那座由冷硬钢铁与晶体玻璃构成的权力之巅,气氛已降至冰点。
坎通的四大本土巨头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杰罗姆·鲍威尔自上任以来推行的一系列国家干预政策,正是经济失速的魁首。
在他们看来,这位总督所谓的“宏图伟业”不过是巧立名目从民间搜刮钱财。而这些财富的去向更是令资本家们齿冷——要么被作为贡品献给了远方的圣神泰拉,要么被投入了那虚无缥缈的社会福利泥潭。
“现在大难临头,他竟想让我们慷慨解囊来填补他捅出的窟窿?”一名财阀代表在私下咆哮,“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于是,立法会不仅以压倒性的票数否决了那份在他们看来极其荒谬的《金融稳定条例》,甚至反戈一击,抛出了一份针对鲍威尔的不信任动议,严辞要求泰拉内政部立刻撤换这名“天降横祸”的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