烯翎感觉他好像有点听不懂妖话了。
什么叫渊山龟族将举行迎神大祀,迎的还是他所说的那位神灵玄清公?
他不是才将那位玄清公的消息透露给渊麟,还在商量怎么接触那位玄清公吗?
怎么渊山龟族就要给那位玄清公举行什么迎神大祀了?
听着好像渊山龟和那位玄清公很熟的样子?
见烯翎迷茫又震惊的模样,渊麟这才解释道。
“事到如今,也不瞒翎弟,我们渊山龟早先便知晓了玄清公的存在,不过我们第一次知道玄清公是在淮江,甚至当时最早追随玄清公的也不是我们渊山龟族,而是金蝶鲤族,翎弟或许不知,玄清公之名现在在淮江几乎是无妖不知,淮江已以玄清公为尊,而你所说的苍岫云野的神灵玄清公,与淮江的本是同一尊神灵。”
“我们渊山龟族比那金蝶鲤族稍晚一步,但也早已决定追随玄清公,在族中为玄清公立殿塑像,供奉追随,这都是得了玄清公允准的,现下我族中的玄清神殿即将完工,四后天的腊月初一,便将举行正式的迎神入祀大典,我此次来见你,便是邀你同往,参与我族大祀。”
烯翎的表情已经呆住了。
所以渊山龟族早就知晓那位神灵玄清公的存在了?!
甚至这都已经追随上了,都能在族中立庙供奉了!
他还在紧张如何接触那位玄清公,心心念念以期待能达到类似玄清庙中那几大妖族神使的地位,令神灵再次点化它们一族的血脉。
而渊山龟族悄不吭声的,已经达成了他心心念念的目标?
这渊山龟族都可以对外说他们是神灵眷族了吧?
烯翎表情有些裂开。
他与渊麟数百年好友,因族群困境感同身受惺惺相惜,说好的若有解决族群危机的机缘,定要互通有无。
结果渊山龟族都要把神灵搬家里了,他才刚知晓那位神灵的存在。
不是,渊麟老兄,有这种好事儿不早点通知他玄烯凤族?
现在都要将神灵请回族里了,才来告诉他这事儿?
对上烯翎复杂的目光,渊麟轻咳了一声。
“翎弟,不是我不早点告诉你啊,而是我族刚知晓那位玄清公存在时,都不敢完全相信,又要如何说服你信任?若是你因为不信反倒冲撞那位玄清公,岂不是适得其反?”
“你麟兄我也没完全忘记你啊,这不是尘埃一落定,便来寻你,你不是愁如何接触那位玄清公吗?四日后我渊山龟族迎神,你随我同去,我族会为你引荐。”
烯翎脸色很快便缓和下来了。
虽然渊麟没有第一时间将玄清公的事儿告诉自己,但渊麟也没完全忘记自己嘛。
这不来牵线助他接触那位玄清公了嘛。
而且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渊麟,这种事关族群未来的大事,自然是先顾好自己族群。
渊山龟忙着先追随上那位玄清公,搞定自己族群未来,再来告知自己这事儿,其实是能理解的。
说难听点,若不是烯翎知晓神灵存在后,却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如何接触那位玄清公。
还需要向渊山龟族共同计划,他也不会这么急着告诉渊山龟族,玄清公的存在。
所以烯翎很快也就不计较这事儿了。
再计较那么多有什么必要,他确实需要借着渊山龟族的帮助,在那位玄清公面前露脸。
渊山龟族已追随那位玄清公,倒也是个好消息,起码他可以借渊山龟族的风,不用摸石头过河。
说起来,一开始他还意外,堂堂神灵竟然窝在苍岫云野那个小地方,结果没想到,那位玄清公在淮江早已无妖不知了。
烯翎又开心了:“那便多谢渊麟兄相助了,事后我玄烯凤族定会给予重谢。”
渊麟:“不必道谢,你我多年交情,这是应该的。”
烯翎也不矫情,哈哈一笑,颇为好奇的道:“对了,你们渊山龟族的血脉衰退问题,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渊麟摇摇头,倒是没有多失落,只道:“尚还没有,我族虽已追随玄清公,但终究时日不长,此等非凡机缘,岂能一朝易得?”
烯翎安慰他:“无碍,你族既已追随玄清公,那得神灵点化血脉也是迟早的事儿,时日长了,玄清公定会看见你们的忠心。”
渊麟点点头:“那翎弟你可还有什么事,若无事便跟我去淮江吧,关于那位玄清公,我有更多你尚不了解的事儿需与你说,我们渊山龟族可以为你引荐,但神灵当前,我们族也没法替你说太多话,主要还是得靠你们族自己争气,我只能尽量让你了解玄清公,若有其他我族能帮得上的忙,我族也会尽量帮你。”
烯翎神情肃重:“分寸我懂的,还是多谢麟兄。”
渊麟在河边等着,烯翎折身回去交代了一些族务。
族群这几日一直蠢蠢欲动,他怕他去淮江这几日,族妖忍不住,贸然接近那位玄清公。
若玄清公暂时没太在意他们还好,就怕族妖做了什么冒犯到神灵。
……
西北极境,虚山。
无月沉夜,浓黑如墨,不见一星清辉。
连绵群山静伏于大地,林木幽森,死气弥漫,天地间气机翻涌紊乱。
群山正中,一道巨大峡谷横亘。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将整条山脉斩裂。
峡谷间的崖壁粗糙嶙峋,裂隙之间不时跳闪淡紫残雷,一缕缕微弱的神力余韵缓缓飘散。
山风穿谷而过,呼啸呜咽,声声似鬼嚎。
而在万米高空之上的云层,有漫天黑鸟振翅高飞,形貌近似乌鸦,千千万万只飞鸟彼此勾连,在空中凝出一头庞然巨鸟之形。
鸟躯由无数黑羽生灵拼凑而成,双目之处燃着两团刺目的赤红。
它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裂成两半的虚山。
眼底翻涌着人性化的惊诧,又裹着刺骨森寒。
它应该没有走错地方吧?
这里是虚山吧?
它记得之前有一株血红老树状的邪祟占据这里,它还因为薅那老树叶子跟那老树打起来过几回。
这次过来也是准备薅它一点叶子。
怎么它到这来了,树不见了?
总不至于是被薅了几次,又打不过它,那老树皮跑了吧?
就算要跑,怎么会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连山脉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