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碎裂的那一刻。
整座议事大殿,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
碎纸片还未完全落地,空气却已经凝滞到了极点。
镇狱圣地一方,先是一瞬的茫然,随即炸开。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摊已成废纸的婚书碎片,又看向那道黑袍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撕了?!”
“他……他把婚书撕了?!”
“那可是两家老祖法印的婚书!”
几名年轻执事下意识站起身,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不是一卷纸。
那是因果,是信义,是能让一方圣地背负万古骂名的东西。
可现在,它被人像撕废纸一样,生生撕碎。
而撕它的人,站在大殿中央,神情懒散,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
楚江随手将碎裂的婚书丢在地上,仿佛嫌脏,拍了拍指尖。
“啧啧。”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中却清晰得刺耳。
下一刻。
九霄画宫一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瞬间炸锅。
“放肆!!”
一名随行长老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画道灵光暴涨,怒声如雷:
“你是何人?!胆敢毁我画宫婚书,毁我画宫至宝,辱我圣子威仪,罪该万死!”
“找死!”
“拿下他!!”
数名画宫修士同时震动气机,殿内灵压骤然抬升,画纹在虚空中交织成阵,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但,下一刻。
噗噗噗!
楚江大脚一踏,虚空震动,几名对他出手的画宫强者,全部吐血倒飞。
镇狱圣地这边,众人同样震惊。
天刑、姜洛水等人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住手!”
就在九霄画宫的人,要继续出手之际。
大长老澹台渊猛地站起身,看着地上那摊婚书碎片,又看向楚江,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九霄画宫的人楞了一下,你特码的。
刚刚我们被打的时候不说话,现在我们要反抗了,就跳出来主持正义了?
“楚江……”天刑喃喃,随即咧嘴大笑,“好小子!干得漂亮!!”
姜洛水眼中闪过笑意,这家伙还是来了。
“小姨,二叔。”
楚江对着二人拱手,微微一笑。
小姨?
二叔?
而九霄画宫那边,却是一头雾水,怒火中烧。
叼你妈的。
他们九霄画宫圣子,都还没这个待遇。
李画天眉头终于皱起。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打量着楚江,语气仍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却已经带上了冷意:
“阁下是谁?”
“镇狱圣地议事重地,你闯殿毁书,是想代表谁?”
他已经将对方,当成镇狱圣地的反对派,不外乎是想阻止他娶走镇狱圣女。
楚江抬眼,看了他一眼,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哪位?”
殿内瞬间一静。
李画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自他成为九霄画宫圣子以来,还从未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那不是敌意。
那是根本没把自己当对手。
这种感觉,他太清楚不过。
身为九霄画宫圣子,高高在上,主宰无数势力。
“大胆!”
画宫那名长老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圣子问话,你竟敢如此无礼?!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楚江懒洋洋地偏了偏头:
“知道。”
“画宫那边,送聘礼送得最积极的那个。”
“名字……好像叫李什么来着。”
这句话落下。
轰!
李画天体内的气机,终于失控了一瞬。
他盯着楚江,声音第一次压低,带着几分森然:
“你毁我婚书,总该给个理由。”
“否则——”
楚江打断他。
“理由?”
“澹台明月,是我的道侣。”
话音刚落。
轰!
这句话,比撕毁婚书更让人震撼。
“你放屁!!”李画天终于失态,面目狰狞地怒吼,“你说是就是?!澹台明月乃我画宫即将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有婚书为证!”
楚江冷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那我说这大殿是我家的,你滚出去,行不行?”
“你!!”
李画天被气得胸口起伏,几乎当场失控。
“我不信,这都是你们镇狱圣地在演戏,除非……”
李画天平复心情,差点着道。
可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而平静的女声,自殿外传来。
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他说是。”
“那便是。”
声音如月,瞬间压过了所有喧闹。
所有人齐齐转头。
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月白身影。
澹台明月一袭素白长裙,墨发如瀑,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看向楚江时,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光。
她一步步走进殿中,无视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楚江身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楚江的手。
澹台明月抬眸,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李画天,声音平静无波:
“这桩婚事,我从未同意过。”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
“更不会。”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画天心脏。
她走到楚江身旁,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动作娴熟,毫不生涩。
那一刻,任何“辩解”“误会”“权宜之计”的可能,都被彻底掐灭。
这是已经并肩走过一段路的人,才会有的默契。
李画天怔住了。
他死死盯着澹台明月。
盯着她挽着楚江的手。
盯着她看向楚江时,眼中那种他从未得到过、甚至从未被给予机会争取的情绪。
他数次登门,和她说句话都难如登天。
结果这家伙刚刚出现,她就主动来找他。
李画天暴怒,内心放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愤怒。
屈辱。
被夺走的占有感。
在他心里,澹台明月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哪怕她不情愿,那也只是过程问题。
可现在,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旁。
当着他的面。
亲口承认。
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别人唾手可得。
他彻底失控。
“澹台明月!!”李画天声音嘶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画宫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有婚书为证!”
“有两位老祖法印为证!你今日此举,是将镇狱圣地的信义置于何地?!是将我画宫的颜面至于何地!!”
“颜面?”
澹台明月还未开口,楚江已嗤笑出声。
抬眼看向李画天,眼神戏谑:
“拿着一张三千年老鬼定的破纸,就想强娶别人道侣。”
“你们画宫的颜面,是不是太不值钱了点?”
“你——!!”李画天双目赤红,几乎要冲上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