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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平凡人生之金钱系统 > 第574章 《叶老师的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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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在黑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叶玲站在讲台后面,手指轻轻摩挲着崭新的教案本,心里头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

这是她正式上岗的第一天。

早上七点四十,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背着书包往教室走了。叶玲提前十分钟到了三班教室门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桂花香和粉笔灰的味道,说不上好闻,却让她莫名地踏实下来。

老师好!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从她身边跑过去,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然后又探出头来补了一句:老师,我是语文课代表周小棉!

叶玲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女生就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教室。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挂着的教师工牌——语文教师:叶玲。照片上的自己笑得有些僵硬,像是被照相馆的师傅强行掰出来的表情。

行了,别看了,进去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推开门的一瞬间,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叶玲的脚步骤然顿了半拍,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走到讲台前,把教案本放下,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室。前排的几个学生坐得端端正正,手叠放在桌面上;中间几排的男生互相挤眉弄眼,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个男生正把头偏向窗外,好像窗外的梧桐树比她有意思得多。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语文老师,我姓叶。她声音放得很稳,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带咱们三班的语文课。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叶玲没有急着翻教案,而是说:今天第一节课,我们不急着讲课文。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你们也可以了解一下我。这样吧,我们做一个简单的互动,我说一个词,你们听到之后第一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不好?

好——声音拖得老长,带着点漫不经心。

叶玲在心里暗暗笑了笑,然后说:春天。

发芽!放风筝!困!春游!

答案七嘴八舌地冒出来,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松了。那个看窗外男生也把头转了回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夏天。

吃西瓜!热死了!游泳!暑假!

叶玲又连着说了几个词,每次教室里都炸开了锅。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才不紧不慢地翻开教案。

你们刚才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很好的素材。语文不是干巴巴地背课文、抄笔记,语文就是把你们心里想的、嘴里说的,变成纸上有温度的文字。

她看到前排的周小棉眼睛亮了一下,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第一节课讲的是《春》。朱自清的文章,初中的经典篇目,她备课时翻了三四遍,每一个过渡环节都写了备注。但真正讲起来的时候,那些备注反而没什么用——因为学生们太活跃了。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叶玲读完开头,正准备分析修辞手法,一个男生就举手了。

老师,我觉得这句应该读得慢一点,就像你等快递的时候那种感觉。

全班哄堂大笑。

叶玲也忍不住笑了:你这个比喻倒是挺生动的。那你来试试?

那男生站起来,故意把盼望着拖得又慢又长,像唱歌一样,全班笑得更厉害了。叶玲没有批评他,反而说:感情是到位了,节奏可以再调整一下。来,我们一起读一遍。

整节课在笑声里过得飞快。下课铃响的时候,叶玲还有两段没讲完,心里多少有点着急。但走出教室的时候,周小棉追上来递了一颗薄荷糖,说:老师,你讲课好好玩。

那点着急一下子就散了。

第二节课在三班隔壁的四班,叶玲用了同样的方式开场,效果一样好。她慢慢摸索出一个规律——这些初一的孩子,不缺想法,缺的是一个被允许的环境。你给他们空间,他们就还你惊喜。

不过真正让她找到的,是第三天。

那天讲的是古诗三首,其中《观沧海》有一句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叶玲想让学生们体会这种宏大的意境,但无论怎么描述,底下的反应都是淡淡的。

她临时改了主意。

这样吧,我们开火车。

开火车是她读书时老师常用的一种方式——按座位顺序,一个接一个地回答问题,像火车一节节车厢一样。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词一出口,教室里瞬间炸了。

真的吗老师!从谁开始!我要当车头!

叶玲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说:好好好,从第一排开始,每人说一个你觉得可以和若出其中搭配的画面,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举手。

第一排的女生站起来,有点紧张地说:太阳从海里升起来。

第二个:月亮掉进水里。

第三个:所有的星星都在海面上反光。

到第四个的时候,那个男生卡住了,挠了挠头说:海里有一艘很大的船……

有人笑出声来,叶玲摆摆手:挺好的,有画面感。下一个。

火车一路开下去,到后面越说越离谱——有人说海里面有奥特曼,有人说海底两万里。叶玲没有打断任何一个,只是笑着点头。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说:你们看,刚才你们说的这些,有的很大气,有的很奇特,有的很搞笑。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当你们一个接一个地说的时候,脑子里其实一直在转?这就是开火车的意思——不是要你说得多标准,而是让每个人的思维都动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自发的掌声。

从那天起,开火车成了三班和四班语文课的保留节目。叶玲每次提出来,底下都跟过年似的兴奋。她后来又做了些变体——有时候是倒着开,从最后一排往前;有时候是随机停靠,她喊停谁谁就答;有时候是双轨并行,两排同时开始,看哪排先到终点。

课堂变得热闹极了,但叶玲心里清楚,热闹不是目的。她每次设计开火车的问题都会花心思,哪些问题适合发散思维,哪些需要收敛到知识点上,她都在备课本上做了标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

每天两节正课,下午的晚辅,再加上晚自习,听起来排得很满,但叶玲下班回到宿舍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奇怪——大学实习的时候,只带一节课就累得够呛,现在反而越上越轻松。

她想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了。

实习的时候,她总是在——演一个老师该有的样子,声音要多洪亮,板书要多整齐,过渡要多自然。每一个环节都像在完成清单,上完一节课就像打完一场仗。

但现在,她不用演了。

她可以笑着说你这个比喻有点离谱,也可以坦白说这个字老师也拿不准,我们一起查一下。她不用端着,不用装,不用每句话都字斟句酌地打磨。课堂不是舞台,是对话。

晚自习的时候,她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学生上来问问题,她压低声音讲完,学生点点头回到座位上,一切都很平淡,平淡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窗外月亮升上来了,操场上的路灯把跑道照成一条淡橙色的线。叶玲批完最后一本作业,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二十,还不算晚。

她收拾好东西,关了教室的灯,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响,桂花的香气又飘了过来。

她忽然想起第一天早上站在教室门口的那个自己,那个对着工牌发呆的自己,那个脚步骤然顿了半拍的自己。

也没什么嘛。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弯了起来。

夜风凉凉的,吹得走廊尽头的窗户微微晃动。叶玲拎着包走出教学楼,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步一步地,走向亮着灯的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