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何佩茹上前一步,眼神像淬了毒,“我告诉你沙延骁,她要是再敢往这儿递东西,再敢出现在你面前,我就让她在澳门待不下去!不就是个破落户吗?不要说弄垮她的面馆,打断她爹的腿,易如反掌!就算弄死她,也不过是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而已”
这话又狠又毒,桂儿听得心头发冷。沙延骁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过还是克制了一下:“何小姐,我们已经多日没有见过面了,你都说了她是破落户,又何必跟她计较这些东西,反而跌了你的份。”
何佩茹冷笑,“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谁才是你身边该待的人!你要是不想她全家遭殃,就离她远点!”
看着何佩茹那副势在必得的狠戾模样,沙延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何家真做得出来这种事。谢伯兰家已经够难了,不能因为他们,再遭横祸。
他转头看向桂儿,眼里满是无奈。桂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那天之后,沙延骁没再提公开的事。何佩茹依旧天天来,只是气焰更盛了些,仿佛笃定了沙延骁逃不出她的手掌心,附近一些看好戏的人已经开始叫沙延骁为何家女婿了。
沙延骁每次都阻拦,但是,人就是这样,明明平时看起来跟自己身份差不多的,一朝却鸡犬升天,快要过上好日子了,就免不了会有些人眼热,所以总有一些附近的街坊邻居,用阴阳怪气的口吻说:“沙医生医术高明,往后入赘了何家,恐怕就不用开医馆,专门在家里给太太揉肩捏背就行了,只是苦了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到时候有个头疼脑热不知道上哪里去找那么便宜的大夫。”
沙延骁看劝也劝不住他们就干脆假装听不到,懒得理会,桂儿实在看不下去,说道:“你们天天说这样的话,搞得好像,你们就住在何家,知道内情是的,我们自家都不知道的事,你们上哪里知道的,我们跟你们都是平头老百姓,人家何家可不是,你这样开我哥哥的玩笑不要紧,但是可是连带了何小姐一起编排的,若是传出去,让何家人知道了,人家要找你算账,你可别连带我们。”
她这么一说,那些调笑的人才讪讪的说:“我不过就是开个小玩笑,再说了,你哥哥能娶到何小姐,那也是天大的福气,对你以后找婆家也很有帮助,不是吗?”
“桂儿要找什么婆家呀?”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传了进来,之后就是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
桂儿探头看去,原来是沙莉莉。
自从她嫁入了何家就再没有过联系,这也过去好几个月,今天居然亲自登门。
沙莉莉一进门,医馆里的光线仿佛都被她身上的珠光宝气亮了几分。她穿了件翡翠绿的织锦旗袍,领口袖边滚着圈水钻,手腕上是只金镯子,走路时叮当作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支翡翠簪子,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嘴唇涂得红亮,一看便知是精心打扮过的,在现如今的时势,显得特别的扎眼。
“哟,这医馆还是老样子啊。”她扫了眼四周,语气里带着点施舍般的打量,随即又扬起笑,“我如今在何家,日子过得还算舒心。三老爷疼我,上个月刚给我妈置了处宅子,带花园的,比这儿宽敞多了。”
桂儿没接话给她沏了杯茶,沙延骁也只是淡淡点头,显然对她的吹嘘没什么兴趣。
沙莉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端起桂儿倒的茶抿了口:“说起来,我也是听说了佩茹小姐的事,才特地过来看看。延骁,你可得抓紧啊,佩茹那丫头虽说娇纵了点,但何家的家底摆在那儿,你要是娶了她,往后在澳门还不是横着走?到时候这破医馆,不开也罢。”
“我们开医馆是治病救人,不是为了攀附谁。”沙延骁的声音冷了些。
沙莉莉撇撇嘴,转而看向桂儿:“还有你,桂儿,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为自己打算打算。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姓林的少爷,最近跟个姓谢的女学生走得近?听说那丫头还是你的同学,是你一手介绍给林少爷的?你说你,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抓,倒让旁人钻了空子,真是不成器!”
“林少爷和谁来往,是他的自由。”桂儿皱着眉,“我们跟谢伯兰是同学,我又不喜欢林少爷,谢柏兰跟林少也谈上了,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我没关系,谈不上什么钻空子。”
“同学?”沙莉莉嗤笑一声,“我从小到大见得多了,那些穷酸丫头,眼珠子都盯在那些有钱公子哥身上呢。也就你老实,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沙延骁沉下脸:“莉莉,说话注意点。”
沙莉莉这才收敛了些,叹了口气,换上副委屈的模样:“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是不知道,我在何家过得多不容易。三老爷的其他姨太太,不是商户女儿就是官宦人家出身,个个都有家族撑腰,就我,娘家没人,她们平日里明里暗里地挤兑我,连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敢给我脸色。”
她抹了把眼角,像是要哭似的:“我其实也是为你们两个好,我想着,若是延骁你能娶了佩茹,咱们好歹也是亲戚,往后在家族里,咱们也可以互相帮衬。佩茹是老太太最疼爱的,有她护着,那些人也不敢再欺负我了。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这番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只是那眼神里的算计,瞒不过桂儿和沙延骁。
“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沙延骁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早些回去吧。”
沙莉莉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脸色僵了僵,随即又强笑道:“我这也是好心……行吧,你们自己琢磨着办。反正机会摆在这儿,错过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