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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盘龙神剑 > 第二百一十三章 雪夜茫茫两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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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雪夜茫茫两不见

她经历过的那些苦难,那些绝望,那些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曾经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就此刻的她。

你还敢威胁我?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带着俯视众生的傲慢,带着一种“你算什么东西”的轻蔑。

她看向凉亭里的王贤,就像看一只蝼蚁——一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在巨龙面前张牙舞爪的蝼蚁。

她决定不等了。

本来她还想着,再等等,再稳一稳,等自己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再动手。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现在她就要替燕回报仇,让王贤尝尝那一箭穿胸的滋味——让他在临死前感受一下,被自己最熟悉的武器贯穿胸膛的痛苦。

让他在死前明白,什么叫因果报应。

王贤又叹了一口气。

他心想,这个女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又或者说,他真的没有想到,还没到落日城,两人就要撕破脸!

在他眼里,叶红莲甚至连轩辕缺都不如。

至少那家伙知道自己不敌,毫不犹豫扭头就走,没有一丝留恋,没有半分犹豫。那才叫识时务,那才叫知进退。

可眼前这个女人呢?

念念不忘要替别人报仇!

燕回是你男人吗?

你们成亲了吗?

他暗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他什么人?他逃之夭夭的时候,可曾回头看过你一眼?

算了。

跟一个疯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依旧没有动。

就算自风中斩来的一剑,猛如雷霆,疾如暴雨。

就算这一剑已经破开了虚空,已经撕裂了夜色,已经斩到了他的身前——他依然没有动。

这世间,没有人能让他措手不及。

以他的心性,以他的坚韧,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站着。更何况只是一剑?更何况只是一个疯女人的一剑?

他如果真的拼命,只会让这个疯女人生无可恋。

可他还是有些惊讶。

他救过这个女人。不止一次,是好几次。

秘境中他本可以不管她,可他管了;她被老魔吞噬生机的时候,他本可以袖手旁观,可他出手了。

可以说,叶红莲欠了他好几条命。

可她呢?

念念不忘要替一个暗算他的男人报仇。

他若是个男人,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我。你一个女人,掺和什么?

想到这里,王贤不再犹豫。

他霍然挥手。

“铮——”

一声剑鸣,在风中划出一道线条。

那线条笔直,锋利,像是用刀在虚空中刻出来的一样。它亮如闪电,快如流光,在夜空中一闪即逝。

眨眼之间,拔剑出鞘。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停顿,没有半分凝滞。就好像他这一剑已经练了千百万遍,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一剑,向着叶红莲斩来的剑芒而去。

剑气所向,没有一丝花哨。它不再是雾月教他的天外一剑,不再是那种飘逸出尘、羚羊挂角的剑法。

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抹绝对的冰封。

王贤身前三尺的虚空,刹那间被冻住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冻住了。空气凝固成冰,月光凝固成冰,就连飘落的落叶都凝固在半空中,保持着飘落的姿态。

三尺之内,一切都停止了运动,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静止。

可叶红莲斩来的那一剑,依然在落下。

它破空而来,没有一丝留情。

它穿透了那三尺冰封的虚空,就像是穿透一层薄薄的雾气。

冰封对它没有用,凝固对它没有用,它依然在落下,依然在逼近。

须臾之间,那一剑已经飘到了王贤的眼前。

它不再是一道剑芒。它变成了一朵雪花。

一朵通体雪白的雪花,比天上刚刚升起的雪月还要干净,还要纯粹。

它飘在风中,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它无视了王贤那一剑的冰封,无视了那三尺凝固的虚空,就这样飘飘荡荡地落下来。

它要落在王贤的额头上。

只要他一眨眼,它就会落下来。

然后它会没入他的眉心,穿透他的颅骨,刺入他的神海——就像他射向燕回的那一箭。

一箭穿胸。

一剑穿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电光石火之间,王贤动了。

不,他没有动!动的是他的眼睛——被黑色丝巾蒙住的右眼。

右眼瞳,有一抹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火焰穿过黑纱,仿佛就是黑夜本身。

它不是燃烧的火焰,不是发光的火焰,它是黑的,是暗的,是深不见底的。

它从王贤的右眼中涌出,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那是吞噬的气息,是毁灭的气息,是连光都能吞没的深渊的气息。

这一缕火焰,来自他的右眼。

那只与魔眼融为一体的眼眸。

火焰喷出,迎上那朵飘落的雪花。

雪花晶莹剔透,火焰漆黑如墨。两者相遇的瞬间,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

只是雪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色的火焰里。

就像一片雪花落入无底的黑色泥潭。

泥牛入海。

再无痕迹。

那道蕴藏着恐怖威力的剑芒,那道足以斩破虚空的剑芒,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湮灭了。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它就那么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叶红莲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最强大的一剑,看着自己凝聚了全部心力的一剑,就这样被轻易化解。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惧色,没有丝毫惊慌。

她的眼眸,反而愈发明亮。

那种明亮不是疯狂,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是坚定,是决绝,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光,那种光比她的剑芒还要亮,还要刺眼。

就在风中一剑消失的刹那,她已经动了。

她发出一声嘶吼。

那嘶吼不像是一个女子发出的声音,倒像是受伤的野兽,像是垂死的猛兽,像是被逼到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困兽。

那嘶吼里没有绝望,只有疯狂;没有退缩,只有前进。

然后她斩出了第三剑。

“锃——!”

一声剑鸣响彻天际。

那剑鸣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响亮,都要刺耳,都要惊心动魄。

它穿透了夜空,穿透了凉亭,穿透了王贤设下的那三尺冰封的虚空。它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绝。

这一剑,斩向了眼前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王贤。

斩向了那个站在凉亭边缘、蒙着双眼、周身萦绕着黑色火焰的少年。

剑光亮起的刹那,叶红莲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身影。

一刹那,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秘境深处,那支突如其来的竹箭是如何洞穿燕回的身躯。

那个站在破境边缘的天才,在中箭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从云端跌落尘埃。

她亲眼看着燕回的眼睛如何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死寂——

那支小小的竹箭,吞噬的不只是他的修为,还有他与生俱来所有的骄傲。

她忘不了那个画面。

所以她不能让王贤有机会射出那样一箭。

夜空中,剑芒如瀑,照亮了整片天地。凉亭外的积雪被剑气激荡,纷纷扬扬地卷起,又在半空中被无形之力绞成齑粉。

而少年依旧站在那里。

不动。

如山。

王贤甚至没有抬起手,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黑色的火焰安静地萦绕在他周身,像是最忠诚的守卫,又像是最沉默的陪伴。

他的双眼蒙着黑色的丝巾,看不清表情,但叶红莲知道——他在看着她。

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

剑入凉亭。

然后......

消失了。

就像石子投入深渊,连回响都听不见。

叶红莲的心猛地一沉。这一剑,是她毕生所学凝聚的巅峰,是她燃烧精血斩出的杀招!

就算是轩辕缺在此,面对这样的一剑,恐怕也会生出绝望的情绪。

可它消失了。

凉亭微微颤抖了一下,仅此而已。

王贤站在那里,神情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惘然,更没有绝望。那种平静像是一记无声的嘲讽,比任何言语都更刺痛她的心。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之前的两剑已经耗尽了她的精气神,这一剑不过是强弩之末,他无须忌惮。

他在想,既然这一剑必然毫无效果,他又何必害怕?何必躲藏?

可他忘了。

她叶红莲从来不是一个理性的女人。

她是那种会因为一个念头而疯狂的女人。

她身上有天下所有女人最鲜明的特征——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可以伤害自己,只为了完成她的报复。

她可以。

她真的可以。

“轰隆!”

巨响炸开的瞬间,叶红莲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凉亭在她眼前轰然倒塌。砖石飞溅,烟尘冲天,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石砌凉亭,终于承受不住她那一剑的余威,碎成了一片废墟。

她看到了。

看到那一剑终于斩在王贤身上。

看到那团黑雾中,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然后——

黑雾消失了!火焰熄灭了!

连着王贤也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叶红莲从虚空中跌落,踉跄着站稳。

烟尘还没有散尽,碎石还在滚动,她已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神识全力展开,百丈,千丈,数里地——

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贤——”

叶红莲的嘶吼撕破了夜的寂静。

“你个死瞎子!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没有我,你将寸步难行!就算你侥幸去了落日城,也必死无疑!”

“气死我了!!!”

她骂着,吼着,最后几乎是嚎叫着。

声音在空荡荡的山野间回荡,惊起远处林中的寒鸦。夜风徐徐吹来,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卷起漫天缓缓落下的雪花。

风中,再也没有王贤的声音。

没有回应。

什么都没有。

渐渐地,她渐渐地安静下来。

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片废墟,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碎石,看着自己握着剑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她想过很多结局。

想过趁他睡着时一剑了结他的性命。

想过在茶水里下药。

想过到了落日城,再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月白风清的夜里,两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决裂了。

他甚至没有挥一挥衣袖。

他甚至没有骂她一句。

那个瞎子,那个该死的、可恶的、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瞎子,就这样消失了。

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哈哈——”叶红莲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王贤……”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

雪花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已经没有力气的剑尖上。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风。

只有雪。

只有她一个人。

和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凭什么……就这样走了?

真是气死个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