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我的另一半灵魂死了。”
艾西莉亚的声音里满是动摇，脸色有些苍白。
“你确定是‘亲眼’所见吗？”
世界树的意识并未反驳，只是用她那温和而充满智慧的语气再次反问。
“我……”
艾西莉亚一时语塞。
她的确没有目睹全程。
那时，她和另一个自己的联系并没有回复，根本不知道对方遭遇了什么，到达战场的时候已经晚了。
可是那样的爆炸，普通人绝无生还可能。
至少她自己办不到。
“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
“很遗憾，我并非死神，无法将活人的灵魂强行召来。这个答案，恐怕只有靠你自己去寻找了。”
世界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那……至少告诉我，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和谁在一起？这总能知道吧？”艾西莉亚追问。
“这倒不难，让我看看。”
世界树意识再度阖眼，片刻后缓缓睁开：
“有意思……真是一个有趣的组合。同行者有一位幼年血族，血脉极为纯正，应是皇室成员；另一位则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是位异界来客。”
“哈？”
艾西莉亚歪过头，一脸茫然。
幼年皇室血族，除了乌露露还能有谁？
“她怎么会和我的另一半灵魂在一起？她不是该在猩红城堡跟着米娜学习吗？”
至于那位异界来客，想必是蓝星人无疑。
“她们去了哪里？”
太久没有同步思想，说现在的她们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也不为过。
艾西莉亚完全猜不透她们的目的。
“她们此刻在西部边境，大概……是要去清除这个世界的‘毒瘤’吧。”
世界树平静地说道，随即又补充，“你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了，东海离那里太远。”
“嗯，我明白。”
艾西莉亚没去过边境，传送魔法无法抵达没有去过的地方。
当然就算真到了附近，没有世界树的指引，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我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
虽然想不通失去肉体的另一半灵魂是如何复活的，但既然乌露露愿意跟随，而且她仍在对抗暗影兽，想来性格并未改变。
剩下的，等见面再亲自问吧。
“还有其他要求吗？”世界树问道。
“那么，能否请您召唤伊芙的灵魂回来？”艾西莉亚轻声问。
“轻而易举。”
与艾西莉亚那次不同，世界树很快便寻到伊芙的魂魄，将其引来。
艾西莉亚虽看不见魂体，却明显感到四周温度下降了几分。
“成功了吗？”她试探地问。
“自然。我说过，这对我并非难事。”
世界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终于扳回一城的自得，“不过她离体时间不短，恢复意识还需一些时间。”
“没关系，只要知道她能回来，我愿意等。”
艾西莉亚声音微颤，眼角泛起泪光。
跨越两段人生，伊芙始终陪伴在侧，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主仆或友谊。
“妈妈，这个给你！不要难过。”
小萝莉希尔见到艾西莉亚眼角的泪，不知从哪儿采来一支缀满洁白小花的枝条，踮脚递给她。
“希尔难过的时候，闻闻花香就会舒服很多哦。”
“人不是只有难过时才流泪……我只是太高兴了。”
艾西莉亚破涕为笑，接过枝条。
清香沁入心脾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也随之流淌全身，仿佛疲惫都被轻轻抚平。
“这该不会……也是世界树的枝条吧？”
艾西莉亚暗暗吃惊。
其中蕴含的力量远比先前那根魔杖更充沛，显然是刚折下的鲜枝，且来自主干。
那根魔杖的用料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折世界树的枝条，世界树意识竟然也不责怪她？”
她正想着，却听世界树悠然开口：
“这枝条可不只安神静心那么简单。你试着让它靠近那根魔杖看看。”
艾西莉亚依言取下背后的魔杖。
二者靠近的瞬间，竟缓缓融合为一，化为一根流光莹润、通体仿佛笼罩着月华的新法杖。
杖身呈现出淡金色的木质纹理，顶端嫩枝缠绕，绽开一朵永不凋零的银白花苞，微微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看到它的模样，艾西莉亚怔住了。
世界树却未觉异常，继续道：
“虽远不及我当年所见那根，但也是世间罕有的珍品了。”
“你为何对我如此的……好？这早已超出试炼奖励的范畴。”
俗话说“免费的往往最贵”，她与世界树并无深交，这般馈赠，必有所图。
说着，她看向一旁正歪头打量新法杖的小希尔：
“还有，这孩子究竟是谁？为什么独自在你体内生活？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即便你不问，我也正打算告诉你。”
世界树轻笑一声，巨脸上浮现一丝近似妩媚的神情，虽然因为尺寸问题，看起来有点吓人。
“只是这事说来话长，得从一千年前说起……”
“那能简短点儿吗？”
艾西莉亚忍不住打断。
从一千年前说起，怕是要讲到明天早晨。
“呃……好吧。”
世界树被噎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你知道这世界原本没有魔法吧？”
“当然，六岁小孩都知道。”艾西莉亚觉得被小瞧了，“是暗影兽与圣光的对抗，催生了魔法与圣术。”
“没错。那么，你觉得圣光从何而来？”世界树又问。
“喂喂，我可是教会圣女，你拿这个考我？”
艾西莉亚忍不住挑眉，
“圣光自然是光明女神带来的，我看起来有那么不虔诚吗？”
“基础很扎实。但你们……有谁真正见过你们所信仰的光明女神吗？”
艾西莉亚顿时语塞。
教会里神像随处可见，可那都是人造之物，是教众根据想象雕刻出来，美是很美，但那绝对不是光明女神真正的样子。
毕竟就连教皇，也从未宣称见过女神。
“我见过。”
世界树的声音忽然变得轻而悠远，仿佛随风飘来的古老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