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颤抖的声音落进秦时耳里。
秦时下颚线绷直,身上的筋脉狰狞而出,攀爬,突突的跳。
他闭眼。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他把两本护照给工作人员,用英文对工作人员说。
让工作人员为他们办理手续。
工作人员看站在窗口外的几人,然后和秦时说话。
周意听不懂工作人员说什么,但她听懂了秦时对工作人员的回答。
“YES。”
周意看着秦时,听着他的回答,她小脸怔怔的,小手开始在他手中挣扎起来。
“哥……嫂嫂呢?”
她小心翼翼的问他,手指不断的在他掌心动。
要离开。
可她动,秦时便握紧。
他没有看她,没有回答她,只看着工作人员,和工作人员说话。
周意看着秦时的坚决,继续问:“哥,嫂嫂在哪里?”
她声音不稳,颤的很,但依旧坚定的问他。
闻人谌看着周意,她安稳的世界在一丝丝开裂。
藤蔓一般的裂痕无法控制的蔓延。
她摇摇欲坠。
闻人谌手臂张开,落在她腰肢,把她带进怀里。
但这时。
秦时一瞬把周意拥进怀里,寒目凝视闻人谌:“她能嫁给你,不能嫁给我?”
闻人谌手臂落空,他眼眸缩,看周意。
周意听见秦时的话,抬头。
一双大眼呆呆的望着他,似听见了永远不可能成真的话,整个人失了魂魄。
不能接受。
闻人谌看着周意这模样,指腹微捻,手臂收回。
他抬眸,看着秦时:“她不愿意。”
秦时勾唇,嘲讽至极的笑落在他脸上:“无需你操心。”
说完,他拥紧她身子,转身让工作人员继续办理手续。
“哥……”
周意声音颤的厉害,小手抓住他衬衫,说:“哥,你没有吃东西,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小手抓着他的衣料扯,要让他离开这里。
她不去想刚刚他们说的话,她只要他离开。
只要他离开了,那就一切都好了。
之前的这些,都是梦。
都是可怕的梦。
秦时听着她不稳的声音,逃避,害怕,不敢,恐惧。
他低头看她。
软嫩的脸蛋,红红的眼睛,这双大眼不再清澈明亮,开心欢喜,只有混乱模糊,迷茫不堪。
她不知道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不要接受。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可怖。
秦时的心刺痛,他不想伤害她,他要她快乐,开心。
一直明媚。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不能让她离开他。
不能让她属于别的男人。
手指轻抚她发丝,柔声:“意意,我们只是办一个手续,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我在你身边,不会变。”
“一会,你只要签字就好,嗯?”
他声音诱哄,眼中尽是温柔,宠爱。
这是他爱的人。
爱了多年,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他怎么可能放开她?
不可能的。
周意再也控制不住,泪珠闪动,从眼中滚落。
“哥,不可以。”
“我们不可以。”
周意摇头,不断摇头。
他们怎么可以结婚?
他是她的哥哥,他是她的亲人。
他们不能结婚。
不可以的。
这一刻,周意开始推秦时,泪水滚落。
秦时听着她的话,抬头,看里面的工作人员,眼里尽是坚决:“make it faster, please. thank you。”
他拥紧她身子,没有一丝动容。
不看她的眼泪,他不会放开她。
周意清楚的感受到身上的力道,秦时的决绝。
她抓住他的手,手指颤得厉害:“哥,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我不该不跟你说就和先生结婚,我都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不要这样,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可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不骗你了,求你不要这样。”
哥是生气。
生气她骗了他,所以才这样。
她道歉,祈求哥的原谅,只要哥原谅她,不要这样,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真的不要哥这样。
闻人谌看着周意的泪水,她的眼睛很快被泪水糊满。
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能看见秦时。
她就似一个快要被父亲抛弃了的孩子,她不断的祈求父亲的原谅。
她不能失去他。
闻人谌指节曲拢,眼眸锁着她的眼泪,眸中暗夜沉涌。
何其站在闻人谌身侧,看着周意。
她很可怜。
似一只小猫,下一刻就会被抛弃。
秦时没有理会周意的哀求,那滚烫的泪水落在他手上,一滴滴烫着他,他也没有一丝心软。
当工作人员把打印好的资料给他,秦时拿过笔给周意,柔声:“来,在这签字。”
“只要签了字,我就不生气了,嗯?”
他轻哄,面容温柔。
周意看着他这模样,手放开他,背到身后,摇头:“哥,不要……”
“我们不可以……”
秦时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脸,她很害怕。
怕他不要她。
可她再害怕,不能做的事她怎么都不会做。
这就是她。
看似软弱,实则坚定。
秦时看着周意,脸上的温柔淡去:“意意,这个字,你可以不签。”
“但你要做一件事。”
周意眼里生出希冀,被泪水糊透的双眼有了亮光:“哥让我做什么,我现在去做。”
“我马上去做。”
泪水让她看不清他,她赶忙擦掉眼泪,对他咧开小嘴。
对他笑。
只要哥不生气,她立刻去做哥让她做的事。
她一定用尽全力做好,不让哥失望。
秦时看着她小脸绽开笑,抬手,把她脸蛋上的泪痕擦掉。
周意立刻胡乱的把小脸上的泪水全都抹掉,对秦时笑。
秦时声音温柔,说:“离婚。”
“和闻人谌离婚。”
周意脸蛋上的笑没有了。
她身子凝固,一动不动的看着秦时。
整个人没了动静。
秦时看着她双眼,指腹在她脸颊轻柔的刮着,说:“只要你和闻人谌离婚,之前的一切,我都当不存在。”
周意双眼震颤起来,里面的神在崩塌,然后轰隆隆全部倒塌。
如同一片废墟。
再不复以往。
她看着秦时,他温柔含笑,但却尽是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