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浩的脚步沉稳而急促,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时晚夏打横抱起,生怕稍一颠簸便会牵动她的伤口。
时晚夏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微弱,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格外苍白,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带着一丝脆弱的美感。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小径,绕过几株在夜风中摇曳的芭蕉,崔知浩径直走进了东厢房。
屋内早已被细心打理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股安神的熏香气息。
他动作轻柔地将时晚夏放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掖好被角,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停留片刻,眸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往日里总是清澈明亮、带着几分狡黠与灵气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茫和虚弱。
“晚晚,你醒了?”
崔知浩心中一喜,连忙转身快步走到桌边,提起桌上温着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
他端着水杯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时晚夏的上半身,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将杯沿递到她的唇边,“慢点喝,润润喉咙。”
时晚夏还未完全清醒,喉咙干渴得厉害,下意识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吞咽起来。
可刚喝了两口,一股突如其来的痒意便涌上喉咙,她忍不住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浑身都跟着颤抖,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染上不正常的潮红。
眼眶也被咳得红通通的,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欲滴未滴,配上她此刻虚弱的模样,显得格外柔弱委屈,惹人心怜。
“晚晚,你怎么样?”
崔知浩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放下水杯,伸出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是不是伤口又开始疼了?都怪我,不该让你急着喝水的。”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太医来给你再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自责,眼神紧紧锁着她,生怕她有任何不适。
时晚夏咳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下来,她连忙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崔知浩欲起身的衣袖,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因为咳嗽而变得沙哑低微:“别……别去,我没事……就是……咳咳……有点呛到了。”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那微弱的力道却仿佛带着一种依赖,让崔知浩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心中的担忧更甚,却也只能按捺住立刻去寻太医的冲动,继续轻柔地帮她顺气。
“好,好,不去,我不去。”
崔知浩放柔了声音,耐心地哄着她。
“那你再歇会儿,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唇色上,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守着她,让她尽快好起来。
而在东厢房外的庭院中,气氛却与屋内的温情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凝重与肃杀。
沈砚舟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廊下,墨色的眸子深邃不见底,正冷冷地看着面前垂首而立的赵虎。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林逸羽站在一旁,面色同样严肃,他知道太子殿下此刻心中的怒火。
时姑娘这次遇险,虽说是天灾,但也暴露出护卫上的疏漏,赵虎难辞其咎。
“赵虎,”
沈砚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孤就一个要求,从今日起,时姑娘的院落四周,加派人手,寸步不离地守着。”
“她若再有任何闪失,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孤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是足以让人胆寒的警告。
赵虎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战战兢兢地行了个大礼,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殿下放心!小的……小的一定拼尽全力护好时大人!绝不敢再有任何差池!”
自从时姑娘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卷走,他就一直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那几日,太子殿下和崔大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整个护卫队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下。
他比谁都清楚,时姑娘绝非寻常女子。
她不仅聪慧过人,更重要的是,她手中掌握着那些足以改变苍凌命运的图纸和知识,那是苍凌复兴、走向强大的最大机遇。
陛下和太子殿下对她的器重程度,远超旁人想象。
若是这次再出什么意外,他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沈砚舟似乎对他的保证并不满意,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那眼神中的漠视比斥责更让赵虎心惊。
他转过身,扬声呼唤道:“初五。”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初五一身利落的劲装,脸上戴着一张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他是沈砚舟最得力的暗卫长,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属下在。”
初五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
“你亲自挑选几名得力手下,”
沈砚舟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暗中潜伏在时姑娘的院落附近,务必保证她的安全,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格杀勿论。”
初五听到命令,微微一怔。他知道时姑娘对殿下而言非同一般,但让他亲自调派暗卫去暗中保护,这规格已经极高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暗卫,寻常情况下只负责太子殿下本人的安危。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奴领命。”
“只是……主人您身边的护卫……”
若是分走人手,殿下的安全会不会受到影响?
沈砚舟抬手,直接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孤乃一国太子,身系苍凌国运,他们若是不想活了,尽管来试试对孤动手。”
“孤会让他们知道,惹恼孤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