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军看他拿牌都拿不稳，认定这人就是个纯小白，心里起了念头，干脆多往上压钱，两把就把这人兜里的钱全清干净。
接下来高军下注一点不手软，两万、三万地往上砸。
三哥连着捂了好几把牌，每一把都故意装作没压住、牌面吃亏的模样，全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专门给桌上几个人营造他啥也不懂、纯纯送钱的错觉。
桌边几个人私下还小声嘀咕，都说赵连军纯属没事找事，找这么个啥也不会的人上桌，纯粹是来送钱的。
赵连军手里原本只剩两三万块钱，没两把功夫，这点钱直接输得干干净净。
三哥转头看向赵连军：“大哥，兜里钱都空了，要不你歇一歇别玩了。”
赵连军都有点懵了，低声跟三哥说：“老三，我身上一分现金都没了，这局总不能中途撂挑子。”
随后他看向旁边的华阳：“身上带钱没，先拿出来周转一下。”
华阳应声：“大哥，我这儿刚好有五万。”
三哥接过五万块推到桌中间：“大哥，我就拿这五万玩，这五万输完我立马就下桌，再也不推了，行不行？”
赵连军看了看赵三，点头应允。
三哥上手开始推牌，这会儿高军连着赢了好几把，早就赢昏头了，心里寻思，对方手里就五万块，两把就能全赢过来，完事直接散局回家。
于是高军下注越发大胆，不管手里牌好坏，全都狠狠往里压。
三哥瞅着他疯狂下注，心里清楚，该动手收网了，不能再接着演送钱的戏码。
轮到发牌配牌的时候，三哥悄摸用上了自己拿手的手法做牌。
几番操作下来，牌面大小稳稳压过高军一头。
高军掀开牌一看，当场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相信：“我这牌居然干不过你？”
三哥继续装傻充愣：“大哥，我真不会配牌，全是瞎蒙的，我都不知道牌大小有啥说法。”
等双方亮牌比对，高军手里的牌和三哥牌型一模一样。
高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火气直接上来：“再来一把，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三哥装作一脸茫然：“大哥，我实在不懂规矩，两张牌一样的话，到底算谁赢啊？”
身后的赵连军连忙搭话圆场：“这规矩大伙都心知肚明，不是咱们耍赖，牌面相同的情况下，庄家牌永远比闲家大半分，这把算你输。”
高军这下心气彻底泄了，无奈叹道：“合着我还真干不过你这小子。”
三哥依旧装出一知半解的模样：“我确实很少玩这个，就跟着凑合两把。要不接着来，我再推一轮。”
高军也憋着一口气点头同意。
就这么短短几把牌的功夫，高军前前后后输出去十多万，具体是十几万，当场谁都没空细算，高军算是实打实栽在了三哥手里。
高军心里还打着算盘，寻思自己每一把都往大了压，早晚能把三哥手里这点钱全掏干净，等钱全赢回来就散局，自己还能落一笔。
可他万万没料到，几轮牌打下来，不光之前赢到手的钱全折进去，连自己带的本钱都赔光了，前前后后足足搭进去十多万。
高军这下坐不住了，往桌上一拍桌子：“不行，换我来推牌，你搁底下压！”
说完他直接撸起两边袖子，一股子较劲的架势：“来吧！”
三哥心里门儿清，嘴上装得啥都不懂：“行，大哥你推，那我搁底下下注呗，我先压五百。”
“五百？你跟我闹笑话呢？”高军当场就急眼了，“刚才我下注最少都是两万、三万往上砸，到你这儿就五百五百抠搜着来？”
三哥慢悠悠解释：“大哥，咱之前也没说好最低下注多少啊，没定规矩不就是随便押吗？”
赵连军在旁边跟着搭腔：“确实，开局没说底注，想押多少都随心。”
接下来全程都是高军坐庄推牌，他动不动就几千上万地下注，可三哥始终就押五百、一千，顶天了也就两千，再多一分不往外拿，还撂下话：“这点输赢我都不往心里去，输了就当请大哥喝茶了。”
这番操作直接给高军整上火了：“你这么玩根本没意思！打牌就得下重注才过瘾，刚才我推的时候哪次不是大注往上顶？”
三哥装作为难，琢磨一会儿开口：“那行大哥，我身上凑吧凑吧，手里能有十万块，这十万我全押这一把。”
高军一听愣了：“你说真的？十万全下？”
“没跟你开玩笑。”
高军低头摸了摸自己兜里的现金，拢共就剩七万，还差三万。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赵连军：“连军，你先借我三万，这把赢了钱全归我，要是输了，这笔钱我一准还给你。”
俩人当场直接梭哈，两堆钱哗啦一下全推到桌子中间。
三哥开口：“大哥，咱都玩这么大了，我切下牌没啥说法吧？”
高军心气正盛，压根没多想：“随便切！”
高军动手哗哗把牌码整齐，反复洗了几遍，往桌上一放。三哥上手切牌，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又把高军稳稳拿捏住了。
等亮完牌，高军看着牌面瞬间泄了气：“完了，这把又干不过你。估摸着我今天手气是彻底烂透了。”
他兜里一分现金都没剩下，转头冲赵连军招呼：“连军，再给我拿点周转下。”
赵连军连忙劝：“老高，今天就到这儿吧，咱改天再凑局，以后有的是机会玩。”
高军憋着一肚子火气，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闷声道：“行，拉倒。”
几个人收拾东西，三哥跟赵连军俩人一同下了楼。
到了楼下，赵连军开口：“咱俩点点，看看这一局一共赢了高军多少钱。”
俩人把桌上的现金归拢到一块清点，算完一瞅，整整从高军手里赢了十六万。
那会儿高军输得眼睛都直了，精气神全没了。
等三哥跟赵连军俩人走了之后，房间里就剩高军和他带来的几个人。
高军越寻思越不对劲，嘴里不停嘟囔：“这小子绝对有猫腻，咱之前跟他压根不熟，我第一眼瞅他面相就不对劲。全程搁那儿嬉皮笑脸的，长得算不上小白脸，但那股笑劲儿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指定是玩手段的老手。”
旁边一块儿来的人劝他：“面相咋样都无所谓，牌局已经结束了，钱也输完了，往后有机会再凑局找回来就是，别总钻牛角尖了，散了吧。”
老哥们，耍钱这事儿大伙心里都透亮，就算咱自己不沾，身边也总能见到好赌的人。
自古以来全是一个道理：赢钱的人见好就收，揣着钱早早走人；反倒输钱的人越输越急躁，越赔越不甘心，死活不肯离场。
屋里的人全都走干净了，到最后就剩高军自己孤零零坐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情绪，才站起身往外走，开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他媳妇听见开门声，从屋里走出来搭话：“咋回来这么晚？我还寻思你今晚不回家了呢。”
高军一肚子火气，张嘴就嘟囔：“事儿不对劲，我铁定是让赵连军给算计了。”
他媳妇有点纳闷：“赵连军？他跟你都是一个系统上班的，平日里关系不差，咋能坑你？”
“你是不知道咋回事，”高军憋着气往下说，“昨天他特意领来一个自称是他老弟的人上桌打牌，那人玩牌的时候手段藏得严实，前前后后从我手里卷走十多万，我输得底朝天。”
“输这么多钱？”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还得找他们，这里头绝对有猫腻。”
这一宿高军翻来覆去压根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输钱、那人古怪的模样，越想越憋屈。
转眼到了第二天，高军正常到单位上班，心里还琢磨着昨晚那人随口编的假名赵哭泣，越想越觉得这名字听着别扭。
他找来相熟的兄弟林子，林子看见他连忙上前打招呼：“军哥，今天咋有空来南关这边？有啥事你尽管吩咐。”
高军开口打听：“我跟你问个人，你知不知道一个叫赵哭泣的小子？”
林子摇了摇头：“赵哭泣？没听过这名，这人是哪儿的？”
“我也忘了问他具体来路，”高军回想了下，“那小子手上指定会玩牌的门道，昨天可坑苦我了。这人是南关治安科赵连军科长带来的，你帮我查查这人到底是谁。”
林子追问那人长相：“他长啥模样？个子多高？”
“估摸将近一米八，方脸，眼睛挺大，脸上还有点红脸蛋子。”
林子听完心里立马有了数：“听你这么描述，十有八九是赵三。赵三大名叫赵红林，没人喊他大名，都叫他赵三，根本不叫啥赵哭泣。”
高军连忙追问：“就是你说这个赵三，长相跟我见的那人对上了，他是干啥的？”
“咱南关桃园路那边开赌局的，实打实的局东，场子全是他说了算。”
高军这下彻底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难怪昨天我怎么玩都赢不了，合着对方是干这个的老手！兄弟，你现在在哪，我开车过去接你，咱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要真是这个开赌局的赵三，这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子应下：“行，军哥你直接过来就行。”
啪嚓一声挂断电话，高军开车直奔南关接上林子，俩人一同赶到桃园路赵三赌局的门口，蹲在车里等着。
没等多长时间，就看见三哥从局子里走出来，打算去对面老白洗浴待一会儿。
林子立马拍了拍高军：“军哥你看，就是他，这人就是赵三，桃园路的赌局全是他看管经营。”
高军盯着远处的赵三，牙根都痒痒：“好你个赵连军，合起伙来给我下套坑钱，这笔账我早晚得找你们清算，你俩给我等着！”
说完俩人开车原路折返，高军先把林子送回家，自己单独开车回了单位。
另一边，三哥晃晃悠悠叼着烟，迈步走进老白洗浴。
洗浴里的伙计全都跟他熟得不能再熟，平日里三哥就算回自己家，也隔个两三天就得来洗浴一趟，这阵子更是几乎天天泡在这儿。
三哥抬脚直接迈进老白开的洗浴大厅，前台的小服务员一抬头瞅见来人，立马凑上前搭话。
“哎呀，三哥，你可算过来了！”
三哥叼着烟吐了一口，开口问道：“你这是啥话？还我可算过来了，咋地？有啥好事儿咋地？老弟，最近店里有没有新来的姑娘？”
小服务员老实回话：“三哥，还是之前那批老人，没招新人。”
三哥听完脸色不太好看，嘴里嘟囔着：“老白这是干够买卖了？咋总不招点新人，天天就靠那两三个人来回糊弄客人？”
“白总现在就在楼上办公室，三哥你要是有啥想法，直接上楼跟他唠就行。”
听完服务员这话，三哥转身顺着楼梯往楼上走，径直推开白总的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白总一看见推门进来的赵三，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招呼。
“哎呀呀呀，稀客啊，这不老三嘛！你啥时候从外地回长春的？”
“昨天半夜才刚回来。”
三哥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开门见山跟白总吐槽。
“老白，你干够了咋地？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店里也该换换新人了。”
白总一头雾水反问：“啥叫干够了？我咋听不懂你这话？”
“店里翻来覆去就那两三个人，来回应付客人，都糊弄多长时间了。”
白总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发愁。
“现在外头招人太难了，我天天都为这事犯愁，压根找不到合适的人手。”
三哥听完更觉得待着没意思。
“总就这几个人来回见，待着一点乐子都没有。”
白总顺嘴问了一句：“那你不上楼上坐会儿玩玩？”
三哥摆了摆手，压根没心思。
“玩啥啊，楼上那些人我全都见识遍了，没啥新鲜劲儿。我先下楼洗个澡再说。”
“行，那你先下去洗澡吧。”
三哥起身离开办公室，顺着楼梯往楼下浴池走，刚打算脱衣服下水，兜里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个不停！
(下集预告《皮带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