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渺茫,但他别无选择。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林北玄的拳头,裹挟着小成圣体独有的混沌光泽,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深邃的吸引力,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辉。
而其上缠绕的,是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那是法则的具象化,是道的显现!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多余的能量波动,简单、直接,却蕴含着足以崩碎山岳、倾覆江河的神力!
这是三年隐忍的爆发,是无尽恨意的凝结,更是林北玄身为北玄至尊的绝对自信!
他要用这一拳,彻底粉碎林天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击碎他虚伪的骄傲,让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轰——!!!”
拳头与林天仓促格挡的双臂,终于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清脆的骨裂声,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两座远古神山猛烈对撼的沉重巨响,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彻底撕裂!
林天仓促凝聚的防御,在那小成圣体的恐怖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透过双臂,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
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发出痛苦的哀鸣,气血疯狂逆涌,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那自诩坚不可摧的准圣之躯,在这一拳之下,竟感受到了久违的、濒临破碎的痛楚!
那是死亡的味道!
林天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断了线的风筝,被那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轰得倒飞而出,背后那原本还算凝实的金色法则领域,瞬间紊乱、黯淡,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堡,支离破碎。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被姜玖封锁的结界空间,林天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狠狠地撞击在姜玖布下的能量屏障之上。
这道由至尊强者布下的、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此刻也被撞得剧烈波动,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他沿着光滑的屏障无力地滑落少许,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虽然胜负尚未彻底定论,林天也并未完全失去战力,但这一拳,无疑已经彻底扭转了战局,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狠狠地打落到了尘埃之中。
他败了!
至少,在气势上,他已经彻底输给了这个曾经被他视作蝼蚁的“逆子”林北玄!
但此刻,任谁都看得分明——
北玄至尊,林北玄,那个曾经被放逐的“逆子”,已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牢牢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这场本该是父亲教训儿子的闹剧,却演变成了颠覆性的父子之战,其胜负的天平,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之下,已然发生了决定性的、无可挽回的倾斜!
结界空间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先前的能量轰鸣、法则碰撞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沉闷的撞击回音还在若有若无地飘荡。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的心脏,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在胸腔里发出擂鼓般的、沉重而惊悸的跳动声。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能量屏障上缓缓滑落、嘴角淌血、气息萎靡的林天,与那静立原地、周身混沌气流转、眼神冰冷刺骨的林北玄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逡巡。他们的大脑似乎宕机了,难以消化眼前这彻底颠覆了他们认知与常理的景象。族长……竟然被一拳重创至此?!
然而,林北玄并未给任何人,尤其是林天本人,留下任何喘息或思考的余地。那双燃烧着憎恨火焰的眸子,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林天身形刚刚止住下滑,试图强行压下翻腾气血的刹那,林北玄的身影再次模糊!
嗤——!
虚空仿佛脆弱的布帛,被他再次撕裂。他如同一道划破永恒黑暗的闪电,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悍然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这一次,甚至比刚才更加不顾一切!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玉石俱焚的打法,完全敞开了自身的防御,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恨意,尽数凝聚于再次挥出的拳锋之上!拳未至,那股破灭万物、斩断生机的恐怖气势,已然如同实质的寒潮,将林天彻底笼罩!
他摆明了,就是要以伤换伤,甚至是以命搏命,要在这结界之内,与林天,不死不休!
“疯子!!”
这一刻,林天那张强行维持了许久的镇定与威严的面具,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彻底龟裂、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遏制的惊惶与恐惧!
他清晰地感受到,林北玄这后续一击中蕴含的力量,比刚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也更加……致命!那绝非是简单的能量碰撞,更不是皮肉之伤的威胁,而是直指他修炼根基,要撼动他准圣道基的毁灭性打击!
狼狈是小事,此刻脸面早已被那一拳打得荡然无存,暂时放下也无妨。但道基!那是他身为准圣三重天强者的根本,是他未来冲击圣人境的唯一希望,更是他维系林族族长之位的绝对基石!
道基若真的在这一击下受损,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那他林天,此生将道途断绝,再无寸进可能!
林族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那些潜藏在暗处,对他族长之位虎视眈眈的支脉长老们,绝不会允许一个道途无望、潜力耗尽的“废人”,继续执掌偌大的林氏宗族!
失去力量,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侵蚀了他全身,让他遍体生寒!
他的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绝望而急切地扫过周遭。那些面孔,或震惊得如同泥塑木雕,凝固着无法置信的愕然;或茫然若失,大脑一片空白,显然还未从方才那惊天一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甚至还有一些,隐藏在震惊之下,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如同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窥伺着族长的落魄。最终,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定格在了结界边缘,那个始终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姜玖身上。
姜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的惊天变故,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但正是这份平静,这份超然物外,如同无形的巨山,压得林天喘不过气。他心头一片冰凉,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直沉谷底。他无比清楚,这道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坚不可摧的结界,承受上限是准圣中期。以他准圣三重天的实力,若是不惜代价,强行破开并非难事。然而,那样做的代价,却是彻底得罪姜玖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得罪一位至尊强者,尤其是一位来历神秘、实力莫测的至尊,意味着什么?林天不敢深想。未来的林族,或许将因此蒙上难以预测的阴影,甚至可能面临灭顶之灾。但此刻,他已然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得罪姜玖,未来或许还有整个林族共同分担这份压力,尚有一线转圜的余地;可若被林北玄这个逆子彻底伤了根基,道基受损,他失去的,将是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族长的权位,准圣的荣耀,乃至未来冲击圣境的希望,都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简单的道理,在生死存亡的抉择面前,显得无比清晰而残酷。林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压抑和不甘,都强行咽回肚子里。体内原本竭力压制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骤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和压制,而是孤注一掷,毫无保留的疯狂冲击!“嗡——!!!”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震得整个结界空间都为之颤栗。由姜玖随手布下的结界,如同遭受了巨锤的重击,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破碎的镜面,触目惊心。
林天强行压下胸腔内翻腾的气血,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努力挤出一丝僵硬到极点的笑容,想要维持住身为族长的最后尊严,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和强撑。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虚弱,却竭力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逆子!想不到你竟能……趁我旧伤复发之际,占得一丝便宜!哼,本座一世英名,岂能让你这黄口小儿踩着上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再去看林北玄那冰冷如刀的眼神,仿佛这番话,不是说给林北玄听的,而是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为自己狼狈的败退,强行找寻一个可笑的借口,以维系那摇摇欲坠的颜面:“今日之事,本座暂且记下!待你真正迈入准圣之境,本座自会寻你,堂堂正正,一决胜负!”
话音未落,林天再也顾不得旁人各异的神色,也无暇理会那些暗藏讥讽的目光。他一把抓住身旁同样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林冬,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块闪烁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玉牌。玉牌破碎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光芒骤然绽放,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闪电,刺得人眼睛生疼。虚空之中,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如同涟漪般层层扩散,整个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一块被揉皱的画布。
林天、林冬,以及他带来的几个心腹长老,身影在扭曲的空间波纹中迅速变得模糊,如同水墨画被浸染开来,逐渐消散。下一刻,光芒散尽,空间恢复平静,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鸦雀无声、心思各异的众人,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默默消化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和那令人震惊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