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浔沉默片刻，“你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在开玩笑？”
“都有。”楼晏川说。
晏浔一直在观察楼晏川的表情，“看来你知道什么。”
“至少比我们知道的多一点。”
楼晏川没否认，但也没有想承认的意思。
晏浔想，他大概和他们确实不在一个阵营。
但有必要吗？晏浔心想，假如不存在现代社会这个线索，副本设置副本玩家倒也能理解，为副本增加难度。
可现在已经有了现代社会这个背景……
“我觉得如果副本再设计敌对阵营的玩法，未免有些太难了。”晏浔对楼晏川说。
“所以你觉得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楼晏川指着自己，又问晏浔。
“我觉得你和我们的任务不同。”晏浔实事求是，“但这个不同，应该不是副本特地设计的卧底阵营任务。”
“不是卧底，那能是什么？”
“比如我们立场天生相对。”晏浔慢吞吞地说。
他看着楼晏川，“在这个副本里，有什么立场是天生相对的？”
“生与死，活人与死人。”
“楼晏川，在我们第二次进入乐园之前，你就死了，是不是？”
按照短信里的线索，楼晏川在2月时，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可能是在玩剧本杀又或者密室时，因为某些任务触碰到禁忌，被那些东西缠上了。
3月，他们宿舍里的人一起去了一趟乐园，留下了那张拍立得。
4月时，楼晏川半夜撞墙，晏浔给他发了消息。
再然后便是4月底，晏浔询问黎邬是否有空和他一起去游乐园，他接了个任务。
按照黎邬的说法，短信里晏浔看上去急匆匆的，似乎是突然发生了什么。
按照晏浔原先的理解，他觉得应该是4月时，楼晏川的情况恶化，他接下了楼晏川的委托，这才决定再次前往乐园调查真相。
可再仔细一想，楼晏川这人从头到尾都和他们不一样。
无论是单独居住的院子，还是秘密进行的任务——晏浔觉得，他提起的阴桃花任务，就是让他在游戏里撞邪的那个。
就连副本里和高老爷的关系也是。
只有六姨太是自愿嫁给高老爷的，其他人不是联姻，就是被强买强卖。
“对吗？”晏浔问楼晏川。
他知道楼晏川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答案。
“我怎么知道？”楼晏川奇怪地反问，“我又没这些记忆。”
他承认了，晏浔想。
如果楼晏川和他分析这个结论的真实性，那他确定楼晏川确实不知道这些。
可楼晏川就这么直接地和他说“我怎么知道”，晏浔已经明白了他的潜台词——确实如此。
晏浔想，黎邬大概是没办法在那个院子里找到第七台手机了，因为楼晏川不是人，当然不可能带手机进入这个副本。
“高老爷为什么会关你禁闭。”晏浔既是问楼晏川，也是在自言自语。
高文被关禁闭，是因为他想逃走，并且进入黑熊男的院子，接触到了部分真相。
池渊也是如此。
那楼晏川呢？
按理说他和高老爷立场一致，都不是人。
高老爷想要困住他们，楼晏川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不是人类，阻止他们这些人找到真相离开副本，才是他胜利的方式。
可高老爷却在这个时候，把楼晏川关了禁闭。
晏浔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楼晏川进入副本后，真真假假说了一堆的话，有哪句是不该说的？
晏浔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天楼晏川和自己密谋的计划——
他让自己手起刀落，杀了高睿云。
“如果那样，你能离开吗？”晏浔问。
楼晏川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傻话？”
晏浔杀了高睿云，这副本对楼晏川来说就算失败，他自然没办法离开副本。
晏浔又不懂楼晏川了，“你带了能强制离开副本的道具？”
“你去休闲本会带这个吗？”楼晏川两手一摊，“当然没带。”
晏浔这下是真真切切迷惑了，他是如此茫然，以至于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点空白——
一向冷漠没太多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名为茫然和费解的情绪。
“你……”
“你就当我在发疯。”楼晏川笑吟吟地说，“忘吃药了。”
他说到这儿，摆出了送客的架势，“时间剩的不多，你还是早做决定。”
……
“我真想不明白楼晏川在想什么！”晏浔离开楼晏川的院子，忍不住和系统嘀咕。
【我也不懂哇！】
【要不你看看直播间怎么说？】系统谄媚道。
它一个系统哪能明白楼晏川这种神人脑袋里的想法？
晏浔觉得系统说得也是有点道理，于是再次打开了直播间，想看看观众都说些什么——
【可惜啊可惜，陛下不懂爱啊！】
【陛下！我恨你是个木头！】
晏浔：“……”
“不是，这和爱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怀疑直播间的观众都在胡言乱语。
【呵呵呵呵，这不是为了要让你记住吗？与其让这么多人围着你打转，他还不如做绝一点，让你永远忘不了他。】
【但牢楼忘了，死去的白月光的前提是……白月光（笑），路人甲算屁！】
【也是，咱游戏副本里死的人多了去了，他牢楼算老几，怎么能让陛下记住他呢？】
“你们把他想的也太恋爱脑了吧？”晏浔脑补了下直播间说的可能，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是你想太少了！】
【我看牢楼这招挺成功的，你看陛下现在满脑袋不都是他？我承认这男的已经用小花招把陛下吸引住了。。。】
“我只是不懂他的逻辑和目的。”晏浔说。
【你别管什么逻辑和目的，你就说你现在满脑袋是不是他？】
晏浔：“……”
“我觉得我还少看点直播间弹幕。”晏浔说着关了直播间，“对我的脑袋不太好。”
系统则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没想到，楼晏川居然用这招以退为进……它看着晏浔，忍不住八卦道，【老大，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觉得你们都应该去看看脑子。”
晏浔真诚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