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
雷纳德如同见鬼一般，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尖叫。
他踉跄后退，干瘪的身体因极致的惊骇而颤抖。
“心脏被毁！本源被创！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还能恢复？！”
“魔神之力明明已经湮灭了你的一切生机！你……”
苏夜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肩，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
他低头看了看完好如初的胸口，甚至伸手摸了摸，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惊恐万状的雷纳德，咧嘴一笑。
那一口白牙，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魔神的手段，确实厉害。”
“差点就真把我送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道菜。
“不过嘛……你爹可能没告诉你……”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
“特别硬。”
苏夜并不打算详细解释吸血鬼亲王的血脉天赋，更不会告诉对方，只要不能瞬间将他彻底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只要还有一滴血、一缕魂存在，他就能再次复生。
枭首都死不了，修复个心脏算什么？
不过。
硬抗魔神一击，的确消耗很大。
没蓝了。
没血了。
一滴都不剩了。
但没关系，他还有系统。
系统，加点！
【燃烧点杀戮值，修为提升+1】
【本体修为】：暗狱魔龙功·超凡九重天lv8→暗狱魔龙功·超凡九重天lv9
一次加点，状态满点。
苏夜，再次满血复活。
消耗的气血全部补充，体内星力再次充盈。
现在的他，除了衣服破点，状态……
比开战前还要好。
“不……不可能……不可能！！！”
雷纳德彻底疯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牺牲……
献祭五千同族，燃烧自身灵魂，借用父神之力……
换来的，竟然只是对方一次“差点死掉”然后迅速满血复活？！
“魔族……不可能输给卑贱的人族！！”
他双目赤红，残存的灵魂之火疯狂摇曳，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我不信！我不信啊啊啊——！！！”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结界外奥斯丁目眦欲裂的决定……
雷纳德放弃了最后一丝保全残魂、等待父神施救的机会。
他将自己即将彻底熄灭的灵魂之火，连同战场上刚刚死去的五千魔族尚未完全消散的怨念、血气、残魂……
全部点燃！
“以我残魂为引，以万魔怨念为薪……”
“恭请父神……再赐一击！！！”
轰！！！
他干瘪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混杂着血色与灰黑怨气的能量风暴！
风暴之中，一点暗红光芒亮起，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那是雷纳德燃烧一切换来的、最后一道毁灭本源。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隐隐超越了刚才的“毁灭逆鳞”。
因为它承载了施术者所有的怨恨、不甘与绝望。
风暴中心，一道暗红色的毁灭光束，锁定了苏夜，轰然射出！
速度快到极致！
威力凝聚到极致！
这是真正的……同归于尽！
然而。
面对这搏命一击，苏夜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他轻声自语。
“这一招强归强，但弱点太明显了……”
“施术者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刚才硬接那一击时，苏夜的血色杀戮领域早已渗透进毁灭之力中，更是解析了这招的运转核心。
若是毁灭魔神亲自施展，他自然无力破解。
但现在掌控这一招的，是已经失去理智、燃烧残魂的雷纳德。
他的灵魂波动，就是这毁灭风暴中最不稳定的那个点。
“找到你了。”
猩红的眼眸中，倒映出风暴深处那道疯狂摇曳的灵魂之火。
他没有闪避。
没有格挡。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防御手段。
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道轰来的毁灭光束……
轻轻一点。
指尖，一抹妖异的血光，悄然绽放。
那是凝聚到极致的、命运血瞳的灵魂攻击……
命运血瞳，灭！
咻——
血光细如发丝，无声无息，却后发先至。
在毁灭光束即将击中苏夜的瞬间，精准无比地……
刺入了风暴中心，那道疯狂燃烧的灵魂之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道足以弑神诛仙的毁灭光束，在距离苏夜眉心仅有三寸的位置……
骤然停顿。
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般，迅速黯淡、消散、化为虚无。
后方，那团混杂着万魔怨念的能量风暴，猛地一滞。
风暴中心，传出雷纳德最后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充满了无尽不甘与茫然的低语。
“为……什么……”
下一秒。
风暴溃散。
怨念消弭。
雷纳德最后一点灵魂印记，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彻底熄灭。
再无一丝痕迹。
断罪台上，烟尘彻底落定。
苏夜缓缓放下手指，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人族阵营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抬起右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意思很明显……
“搞定了。”
…………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
“赢了……真的赢了！！！”
“苏夜没死！他赢了！！！”
“超凡场！我们拿下了！！！”
人族阵营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震撼的欢呼。
许多战士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互相拥抱，热泪盈眶。
萧七月破涕为笑，泪水却流得更凶，那是极致的喜悦与后怕释放。
她紧紧抓住爷爷的手臂，又哭又笑。
“他没事……爷爷，他没事……”
萧擎天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苏霸业哈哈大笑，声如雷霆。
“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弗丽嘉轻轻摇头，笑容温柔。
“这孩子……总是让人心惊肉跳。”
羽人族两位天王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
幸好，这是盟友。
…………
魔族阵营。
死寂，如同瘟疫般蔓延。
所有的欢呼、咆哮、怪笑，全部戛然而止。
魔兵们脸上的兴奋与狂热，如同冻结的冰雕，然后寸寸碎裂，化为茫然、惊恐、难以置信。
“雷纳德……大人……死了？”
“连最后燃烧灵魂的一击……都没用？”
“苏夜……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奥斯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黑色的魔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从弟弟彻底消散的位置，缓缓移向结界内那个轻松写意、甚至还对这边挑了挑眉的黑色身影。
一股冰冷到极致、却又炽烈如岩浆的杀意，在他胸腔中疯狂滋长。
“苏夜……”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如同地狱恶鬼的诅咒。
“王者场……”
“我一定会……亲手……将你……撕成碎片……”
王座之上。
毁灭魔神凯尔修斯，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
笼罩周身的魔雾，微微波动了一瞬。
无人看到，他袖中那枚温润的黑色晶体，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雷纳德彻底魂飞魄散时，残魂印记同步崩溃的迹象。
他给儿子准备的“后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启动，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废物。”
这一次，这冰冷的评价，不再只存在于心中。
而是化作一道细微的、唯有奥斯丁能听见的魔念，传入长子耳中。
“但……”
凯尔修斯的猩红竖瞳，望向人族阵营，最终定格在苏夜身上。
“此子的威胁……远超预估。”
“奥斯丁。”
奥斯丁身体一震，躬身聆听。
“王者场，你亲自带队。”
凯尔修斯的声音冰冷而漠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计代价。”
“务必……斩了他。”
奥斯丁深深低头，眼中杀意如火山喷发：
“遵命，父神。”
结界内。
苏夜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属于雷纳德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暗红巨斧。
随手掂了掂。
“材质还行，融了给赤瞳加个餐。”
血影战刀在刀鞘中发出欢快的轻鸣。
他扛着巨斧，转身，朝着人族阵营的方向，大步走去。
残破的黑衣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新生的皮肤在神界天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脚步，稳健如初。
背影，挺拔如山。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贯穿心脏的生死搏杀，对他而言……
不过是一次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