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 > 第900章 《有点甜》合奏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2013 年 2 月 25 日,正月十六,星期一。清晨六点半的闹钟还没来得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就被小腹一阵熟悉的坠痛感搅醒。迷迷糊糊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日期和备忘录里 “例假第三天” 的红色备注,像两记轻敲在脑门上的鼓点,瞬间让我清醒了大半。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天边泛着一痕极浅的鱼肚白,像被墨汁晕开的宣纸边缘。寝室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连隔壁床铺孙梦匀长的鼾声都清晰可闻。我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时带起一阵凉意,下意识往暖乎乎的被窝里缩了缩,可脑子里已经像转起来的齿轮,飞速盘算着 —— 今天要去小树林和王羽轩合奏,穿什么才能既舒服抵寒,又贴合他总挂在嘴边的 “小兔子” 模样?

小腹的坠痛感还在隐隐作祟,紧身裤肯定穿不得,束腰的裙子更是想都别想。念头刚落,上次和王羽轩在晚风书店见面的那套衣服立刻浮现在脑海里:奶蓝色棉服软乎乎的挡风,毛衣裙贴身穿亲肤,加绒的雪地靴更是暖到脚踝,简直是为今天这种又冷又要兼顾形象的日子量身定做的。

“就它了!” 我咬着牙掀开被子,踩着爬梯的防滑垫慢慢往下挪,脚刚沾到冰凉的地板,就赶紧蹦到床边的棉拖上。打开衣柜门,奶蓝色的棉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衣摆的人造毛还是软乎乎的,摸起来像揣了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旁边叠得方方正正的奶杏色毛衣裙和灰白色雪地靴也好好的,雪地靴侧边的毛球还圆滚滚的,没半点扁塌,看着就暖和。

我先把加绒连裤袜往腿上套,软糯的羊羔绒刚贴到皮肤,瞬间就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膝盖窝那里软得像垫了块云朵,连走路都觉得脚步轻快了些。接着套上奶杏色毛衣裙,V 领的弧度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不会太暴露,却悄悄添了点秀气;袖口的花边层层叠叠,蹭着掌心像沾了圈奶油,暖得人心里都软了。最后抓起奶蓝色棉服往身上穿,拉链 “刺啦” 一声拉到胸口,毛茸茸的立领刚好卡在下巴底下,连呼吸都带着热气,小腹的坠痛感仿佛都被这暖意压下去了些。

换好衣服,我踮着脚去阳台洗漱 —— 怕吵醒孙梦,连拖鞋都特意选了鞋底最软的那双。推开阳台门,外面没有像昨天那样飘雪粒了,只有风裹着初春的凉意刮在脸上,带着点清冽的味道。快速刷完牙、洗完脸,冰凉的自来水让混沌的脑子更清醒了些,回到寝室时,孙梦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 “再睡五分钟”,又沉沉睡了过去。

我趁机扑到梳妆台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开始细细收拾自己。先摸出那副浅棕色美瞳,指尖捏着镜片凑近眼,冰凉的触感贴上眼球的刹那,原本偏亮的瞳孔瞬间柔和下来,连眼底的倦意都淡了大半,活像只刚睡醒、还没完全睁开眼的小兽。

接着拧开孙梦送我的保湿霜,清甜的梨花香立刻飘了出来,像把春天的味道揉进了掌心。挖一小块在掌心搓热,从脸颊开始慢慢推开,指腹顺着颧骨滑到下颌,再往上揉过额头、鼻梁,连耳后那片容易干燥的皮肤都没放过。冰凉的膏体被体温焐化,皮肤立刻变得润润的,摸起来细腻又软和,像喝饱了水的海绵。

底妆还是用那瓶自然色的 bb 霜,挤一点在粉扑上,量不多不少,刚好能覆盖全脸。我对着镜子轻轻往脸上扑,从面中往外推匀,避开眼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 —— 生怕拉扯到皮肤。这色号是上次和孙梦一起挑的暖调自然色,扑完不像糊了层假面具,反倒像给皮肤磨了层柔光:熬夜写作业留下的暗沉淡了,鼻尖的小痘印也藏了起来,却还保留着原本的皮肤肌理,透着股 “天生好皮肤” 的乖巧劲儿。t 区和下巴按上点蜜粉,刚冒头的油光立刻变成了雾蒙蒙的哑光感,连呼吸都觉得清爽了不少,再也不用担心等会儿在小树林里出汗脱妆。

眼妆是今天的重点。我先用指腹沾了点浅蓝色眼影,在眼皮上轻轻拍开,冰凉的粉粒触得眼皮有点痒,忍不住眨了眨眼,睫毛扫过指尖像小扇子。接着换了把刀锋刷,沾了点深紫色眼影,沿着睫毛根细细晕染 —— 上次孙梦说这样 “像给眼睛镶了圈温柔的边框”,果然,两种颜色在眼皮上自然过渡,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衬得眼睛更深邃了些。最后拿银灰色眼线笔在眼尾勾了下,没敢画太尖的尾巴,就弯出个小小的弧度,像被风吹起的月牙,温柔又灵动。

睫毛夹 “咔嗒” 一声咬住睫毛,我屏住呼吸用力捏了三下,从根部到中部再到梢头,松开时睫毛翘得像小伞骨,眨眼时都能带起细碎的风。睫毛膏的刷头先在管口蹭掉多余的膏体,再从根部往上梳,一下一下,把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既不会结块,又显得浓密纤长,像给眼睛戴了层天然的 “小帘子”。

腮红选的是浅粉色,刷头沾了粉后先在手上扫了扫,才往颧骨上轻轻带过。不仔细看,倒像皮肤被暖气烘热后自然透出的红晕;凑到镜子前细看,那点甜甜的粉藏在颧骨下方,衬得脸颊更饱满了,像刚咬了口水蜜桃。最后是唇釉,粉橘调的膏体拧开时,水蜜桃的甜香扑面而来。我没直接涂,而是用指尖沾了点,轻轻点在嘴唇中央,再抿着嘴把颜色晕开。唇峰染上自然的光泽,不抢眼,却让嘴角的弧度都软了下来,笑不笑都带着点甜意。

妆容搞定,我抓起床头的兔子发夹往头上别 —— 白色的兔耳朵支棱在发间,耳尖的粉色绒线特别鲜亮,和毛衣裙的颜色刚好搭成一套。接着拎起那个软乎乎的兔子包,两根肩带往胳膊上一套,毛茸茸的兔子脑袋刚好趴在肩头,圆滚滚的屁股落在后背,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晃,活像背着只乖乖蜷着的小兔子,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两下。

最后摸出枕头下的银色口琴,指尖碰到冰凉的琴身,心里的期待瞬间涌了上来 —— 这可是昨天特意擦干净的,琴身的纹路都透着亮。我把口琴小心翼翼塞进兔子包的内侧口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生怕不小心蹭花了。

一切收拾妥当,我踮着脚走到寝室门口,悄咪咪地拧开把手,尽量让门轴不发出半点声响。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只有应急灯的微光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影子,我踩着影子往楼梯口走,雪地靴踩在台阶上发出 “噗嗤噗嗤” 的软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出了宿舍楼,清晨的风裹着点凉意刮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我把棉服的立领往上拉了拉,遮住泛红的耳尖,背上的兔子包贴在后背,像揣了个暖手宝。走到食堂门口,推拉门刚一打开,熟悉的包子香、豆浆香就混着热气涌了上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我快步走到窗口,对着阿姨笑着说:“阿姨,要一个肉包、一杯热豆浆,谢谢!” 阿姨手快,很快就把装着肉包的油纸袋和冒着热气的豆浆递了过来,还笑着说:“小姑娘今天穿得真软和,跟个小团子似的。” 我脸颊一热,赶紧道谢,转身扫视食堂 —— 果然,詹洛轩已经在原来的位置坐定了。

他还是一袭黑色大衣,里面搭着米白色中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利落,像被精心勾勒过的轮廓。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凌乱,晨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斜斜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连鬓角的碎发都跟着亮了起来。桌上稳稳放着一杯没开封的热牛奶,蓝色的瓶盖还泛着光,旁边挨着个素包,油纸袋叠得方正,显然又是特意早起等我。我心里一暖,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些,赶紧加快速度朝他走过去,背上的兔子包随着动作轻轻晃悠,耳尖的绒球蹭过奶蓝色棉服的绒毛,带来点毛茸茸的痒意,像有只小奶猫在轻轻蹭我。

“阿洛。” 我轻声唤道,走到桌旁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背上兔子包的毛球蹭到旁边的桌椅发出声响,扰了食堂清晨的安静。

詹洛轩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顿了顿,随即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的素包,声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润,像浸了露水的竹叶:“好久没见你穿这身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奶蓝色的棉服,又落在肩头晃悠的兔子包上,眼尾藏着点了然的温柔,没等我开口就补了句,“等下要去见王羽轩?”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肉包和豆浆轻轻放在桌上,耳朵悄悄泛起热意,指尖无意识地戳了戳兔子包软乎乎的耳朵,绒毛被戳得陷下去又弹回来:“嗯,约了去小树林合奏《有点甜》。” 说着拿起豆浆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小腹的坠痛感又轻了些,“这身软乎乎的挡风,风一吹也不冷,刚好适合早上出门。”

“确实合适。” 詹洛轩伸手把桌上的热牛奶推到我面前,指尖碰到我手背时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刚买的,还热着,喝了暖肚子。你例假还没好,豆浆偏凉,别总喝。” 他说着拆开素包的油纸,白色的蒸汽轻轻冒出来,带着淡淡的麦香,“我记得你以前穿这身去吃牛排,王少盯着你看了快十分钟,手里的薯条都凉透了,还傻愣愣问‘静静今天怎么像颗’。”

我忍不住笑出声,嘴里的肉包都跟着抖了抖,碎屑差点掉在裤子上。想起当时王少瞪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呆愣模样,连嘴角都扬得更高了:“他就是大惊小怪,不就穿了件软和点的衣服嘛。” 嘴上这么吐槽,心里却悄悄泛起点甜 —— 詹洛轩总是这样,那些我自己都快忘到脑后的细碎小事,他却记得清清楚楚,连王少当时说的傻话都没落下。

他低头咬了口素包,咽下后才抬眼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口琴带了吗?”

“早带了!” 我赶紧拍了拍兔子包的内侧口袋,指尖能摸到口琴冰凉的琴身,“昨天跟你和孙梦说好的,让你们在小树林远一点的地方等着,别凑太近打扰我们。结果那家伙今早没起来,估计是昨晚收拾零食到太晚了,随便她吧,这不重要!” 我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小无奈,却又很快被期待盖过,“咱们一会儿吃完就过去,争取赶在晨跑的人来之前合奏完。”

詹洛轩看着我急不可耐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把热牛奶的吸管插好递过来:“不急,先把牛奶喝了。我帮你看了,小树林那边今早没人,王羽轩应该还没到,咱们慢慢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孙梦醒了找过来,我一会儿给她发消息说位置,保证不让她往前凑。”

我接过牛奶吸了一大口,温热的奶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心里都暖融融的,像揣了个小暖炉。抬眼看向詹洛轩,他正低头安静地吃着素包,嘴角沾了点细密的面屑,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眼底,碎光流转,把原本清冷的轮廓都衬得柔和了许多。

突然就觉得特别踏实 —— 明明昨晚还在担心合奏时吹错音,担心王羽轩觉得我配合得不好,可此刻看着他坐在对面的模样,那些紧张竟悄悄散了大半。有他在,好像真的不用怕被晨跑的同学打扰,不用慌手慌脚地摸找口琴,哪怕真出了什么岔子,他也一定能妥帖接住。

“走啦走啦!阿洛,快点!” 我三两口吃完手里的肉包,把牛奶瓶往塑料袋里一塞,拽着他的大衣袖子就往起站,“估计人家都等不及了,七点半我们还得上早自习呢,迟到要被班主任罚站的!”

詹洛轩被我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拿起桌上的塑料袋,指尖轻轻弹了下我的手背:“急什么,他又不会跑。” 他的目光扫过食堂门口的挂钟,“现在才六点五十,到小树林也就五分钟的路,时间绰绰有余。”

“那不一样!” 我拽着他快步往食堂外走,心里的鼓又开始咚咚敲起来,“我这不是紧张嘛!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妆有没有花?早上急着出门,眼线好像没画对称…… 还有头发,是不是乱了?” 说着就停下脚步,抬手想去扒拉耳边的碎发。

詹洛轩顺势站定,低头仔细看了看我的脸,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风:“没有没有,眼线很整齐,腮红也刚好,跟早上刚化完一样。”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笑意像化了的蜜糖,“以前跟王少去吃网红甜品,你都没这么紧张过,头发乱了都不在乎。”

“那能一样吗!” 我脸颊一热,赶紧别开脸,拽着他继续往前走,“那是吃甜品,这是合奏!万一吹错了,多丢人啊……”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 有他这句话,总算不用总惦记着妆容的事了。

詹洛轩任由我拽着走,脚步不急不缓地跟着,黑色大衣的衣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放心,你昨天在家练了那么多次,连我都能背下旋律了,肯定不会错。就算真错了,王羽轩那么细心,也会帮你圆回来的。”

晨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背上的兔子包轻轻晃悠,耳尖的绒球蹭过脸颊,带来点毛茸茸的痒意。远处的小树林已经隐约可见,松枝上还挂着昨晚的残雪,心里的紧张又涌了上来,可想起詹洛轩的话,又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 不管怎么样,有他在身后,好像再紧张的事,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我摸出口琴,冰凉的琴身贴在掌心,瞬间驱散了几分指尖的潮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熟悉的纹路,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紧张压下去,抬脚走进了小树林。詹洛轩很有默契地在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黑色大衣的身影落在松枝的阴影里,像个无声的守护者。

晨雾还没完全散,松针上的残雪沾着露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肩头凉丝丝的。穿过几棵松树,就看见石凳上坐着的身影 —— 王羽轩果然已经到了,黑色大衣搭在石凳边缘,露出里面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怀里抱着那把熟悉的小提琴,琴身裹在深色琴套里,只露出银色的琴头。

他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一抬,那双总是蒙着淡淡疏离的桃花眼,在看清我的瞬间,像被晨光融了冰,瞬间亮了起来。细碎的光落在他眼底,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连嘴角都跟着弯出好看的弧度。

“来了?小兔子~早啊~”

他的声音穿过薄薄的晨雾飘过来,尾音拖得轻轻的,还带着点没完全睡醒的缱绻,像羽毛轻轻蹭过心尖。我攥着口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颊 “唰” 地泛起热意,连耳尖都烫了起来,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背上的兔子包随着动作轻轻晃,软乎乎的耳朵蹭过手臂。

“早、早啊。” 我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忍不住落在他怀里的小提琴上,“你来得好早。”

“怕让小兔子等急了。” 他笑着站起身,顺手把大衣往石凳上拢了拢,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刚在石凳上垫了纸巾,不凉,坐。” 说着指了指自己怀里的琴,“特意提前把琴调好了,就等你带口琴来。”

我挨着他坐下,石凳果然不凉,指尖捏着口琴轻轻放在腿上。晨光照穿过松枝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尾的弧度衬得愈发柔和,连额前的碎发都染上了浅金的光。远处传来詹洛轩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大概是往更远处的松树后站了站,心里的那点拘谨瞬间散了大半。

“我、我昨天在家练了好多次,应该不会吹错。” 我小声嘀咕着,指尖在口琴上轻轻敲了敲,还是忍不住紧张。

王羽轩低头看着我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伸手轻轻碰了碰我发间的兔子发夹,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别紧张,就像我们在书店哼的那样就好。” 他说着解开琴套,露出小提琴温润的木质琴身,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我先起调,你跟着来就行,慢慢来。”

他将琴身架在肩上,左手按在琴弦上,右手握住弓子,指尖微动,清亮又温柔的前奏瞬间从琴弦上流淌出来。跳弓的轻快混着松枝间的风声,像初春的溪流漫过石子,瞬间把周遭的安静都染得甜了起来。我攥紧口琴,深吸一口气,跟着旋律将口琴凑到唇边 ——

有他温柔的琴声引路,有詹洛轩在身后守着,那些紧张好像都变成了雀跃的小鼓点,跟着旋律轻轻跳动。

口琴的清透音色随着均匀的气息缓缓流出,像山涧刚融的泉水,叮咚着漫过石缝;王羽轩指尖的小提琴声则温润如暖玉,两种音色缠在一起,恰似两缕缠绕的丝线,在尚未散尽的晨雾里轻轻飘荡。我紧盯着口琴上映出的松枝碎光,指尖按在音孔上的力度不自觉放轻,连呼吸都跟着放缓,生怕一丝不慎就破坏了这恰到好处的和谐。

王羽轩拉琴的模样比在书店时更专注,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右手的弓子随着节奏轻轻起伏,力度拿捏得刚刚好 —— 前奏的跳弓轻快灵动,像初春的溪流漫过圆润的石子;到主歌时换了揉弦,音色瞬间柔得能化出水来。松针上的残雪被琴声震得簌簌往下掉,细小的雪粒落在他的米白色毛衣上,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子,又很快被体温融成小小的水渍。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副歌起调的瞬间,他忽然抬眼朝我望来,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晨光,尾音随着琴弓的轻颤微微上扬,刚好稳稳接住我口琴的转调。我心里猛地一慌,气息差点乱了拍子,赶紧咬住下唇稳住呼吸,照着昨天他在书店教我的法子,刻意把 “花一朵” 的尾音往回收了收,让清透的音色像羽毛般轻轻落在他的琴声上。

“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混在悠扬的琴声里,软得像浸了蜜的,“气息再稳一点,像吹蒲公英那样轻,别太用力。”

我顺从地点点头,鼻尖蹭到棉服领口的绒毛,痒痒的忍不住想笑。余光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松树后,詹洛轩正倚着树干站着,手里还拎着刚才装牛奶瓶的塑料袋,看似低头盯着地面的积雪,却又在我气息不稳的瞬间悄悄抬了下眼 ——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见我调整过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脚步轻轻往后退了半步,刻意给我们留足了空间。

小提琴的揉弦突然变得绵长,王羽轩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滑动,指节随着按弦的力度微微泛白,音色柔得能绕着松枝打圈。我跟着放缓节奏,口琴的调子像乖巧的藤蔓,顺着他的琴声轻轻缠绕,两种声音交织在晨雾里,甜得连空气都好像沾了蜜,引得枝头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却也没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

有一瞬间我差点忘了呼吸,只愣愣盯着他拉琴的手指 —— 骨节分明的指尖按在琴弦上,随着旋律起落,连指尖泛白的弧度都透着温柔。直到最后一个音符随着琴弓的轻抬渐渐消散在风里,晨雾刚好被吹得散开些,金灿灿的阳光穿过枝桠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像裹了层薄毯。我赶紧放下口琴,脸颊烫得厉害,指尖还残留着口琴的余温,连掌心都沁出了细汗。

“比在书店哼的时候好多了。” 王羽轩把琴弓轻轻搭在琴身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盛了一汪揉碎的星光,“你的口琴跟小提琴真的很搭,像雪落在梅枝上的声音,清透又温柔。”

“是你拉得好。” 我赶紧摆手,把口琴紧紧攥在手里,指尖都泛白了,“我刚才副歌差点吹错,还好你把调子拖了一下,不然就砸了。”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伸手轻轻帮我拂去肩上的碎雪,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棉服绒毛,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哪有那么明显?詹洛轩在后面都没听出来。” 说着朝松树后扬了扬下巴,声音放轻了些,“刚才好像听见他咳嗽了,要不要喊他过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詹洛轩果然站直了身子,正往这边望,见我们看他,便抬脚慢悠悠走了过来。黑色大衣的衣摆扫过积雪的地面,留下浅浅的脚印,手里的塑料袋被风吹得轻轻晃悠,里面的牛奶瓶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合得不错。” 他走到跟前,语气里带着点浅淡的赞许,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口琴上,又扫过王羽轩怀里的小提琴,“比昨天在家练的最后一遍还要稳,气息也顺多了。”

“都是羽轩教得好!” 我立刻把功劳推给王羽轩,心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又突然想起早自习的时间,赶紧摸出兔子包里的手机 —— 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七点十五,“呀,都七点十五了!再不走真要被老师抓去罚站了,他今早肯定在教室门口堵人!”

王羽轩闻言立刻收起琴弓,手指灵活地把小提琴装进深色琴套里,动作利落又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我送你到教学楼楼下?刚好顺路。”

“不用啦,我们一起走,阿洛也顺路!” 我赶紧站起身,背上的兔子包随着动作轻轻晃,耳尖的绒球蹭过脸颊,带来点毛茸茸的痒意。

三个人并肩往小树林外走,晨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王羽轩走在我左边,怀里抱着琴套,胳膊肘偶尔会轻轻碰到我的肩膀,时不时跟我聊两句刚才合奏的细节:“刚才副歌的转调再柔一点就更好了,像你上次唱《雪》的气音那样”;詹洛轩走在右边,手里拎着塑料袋,脚步不急不缓地跟着,路过被风吹断的枯枝时,会不动声色地往我这边靠半步,帮我挡开那些尖锐的枝桠。

快到教学楼岔路口时,王羽轩忽然停下脚步,左手抱着琴套,右手伸进黑色大衣口袋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个小小的绒布盒子递给我。盒子是淡棕色的,上面绣着细小的梅花纹路,摸起来软乎乎的。

“这个给你。” 他的耳尖难得泛起点浅红,眼神微微错开,语气却很认真。

我疑惑地接过来,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 里面躺着枚小巧的银色口琴吊坠,琴身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打磨得格外光滑,上面还刻着几朵精致的小梅花,在晨光下闪着细弱却温柔的光。“这是……” 我惊讶地睁圆了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吊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

“上次去饰品店看到的,觉得跟你的口琴很配。” 他挠了挠头,眼尾的弧度都软了下来,“想着你练琴的时候戴着,说不定气息能更稳些。” 顿了顿,又补充道,“特意选了刻梅花的,跟你在苏州拍的《踏雪寻梅图》很像。”

我攥着绒布盒子,心里暖融融的像揣了个小太阳,刚想开口道谢,就听见王少标志性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静静!洛哥!你们怎么在这儿磨蹭啊?快迟到了!老班已经进教学楼了!”

王羽轩朝我挥了挥手,指尖在晨光里划过一道轻浅的弧线。他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却已悄悄染上点熟悉的疏离 —— 那是他面对旁人时惯有的模样,只是此刻这份疏离淡了许多,像蒙了层薄纱的暖光。“我先去高三楼了,明天早上还来小树林练吗?” 他的声音穿过晨间的风,带着点轻快的尾音。

“好!” 我赶紧点头,指尖捏着那枚银色吊坠,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兔子包的内侧口袋,刚好和冰凉的口琴贴在一起。绒布盒子蹭过布料的触感很轻,却像在心里落了颗小石子,漾开圈圈甜意。

看着他抱着琴套转身走向高三教学楼的背影,黑色大衣的衣摆扫过地面的残雪,留下浅浅的痕迹,怀里的琴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连背影都透着挺拔的利落。詹洛轩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递过来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嘴角沾了点奶渍,早上喝牛奶的时候蹭到的,刚才合奏太投入没注意。”

我赶紧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粗糙的纸巾蹭过皮肤,却让脸颊的热度愈发明显,连耳根都烧得发烫。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王少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静静!洛哥!你们俩怎么在这儿磨磨蹭蹭的?还有两分钟就打早自习铃了!”

他跑到跟前,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目光扫过高三楼的方向,突然眯起眼睛追问:“刚才我好像看见王羽轩了?他跟你俩说啥呢?我瞅着他手里好像还拿了个小盒子,给谁的啊?” 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好奇,还有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詹洛轩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看着王少急吼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趁着王少还在喘气的间隙,悄悄朝我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我们俩能听见:“吊坠很好看,跟你的兔子包很配。”

我攥着纸巾忍不住笑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绒布盒子,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盒子上,连心里都跟着亮堂起来 —— 有王羽轩合拍的琴声缠绕,有詹洛轩默默的守护在侧,还有这枚藏在晨光里的贴心小礼物,这个清晨,甜得像《有点甜》的旋律,在心底久久盘旋,散不去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