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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触了莫塔里家族和修会后,客人或许对翡萨烈家族有一些误解。实际上,作为拉古那最为古老的家族之一,翡萨烈对岁主的信仰毋庸置疑。”

坎特蕾拉微笑着递上一杯红茶,示意云铃坐下来慢慢谈。

“哦?据我所知和亲身经历而言,不久前的狂欢节的相关事件里,似乎就有翡萨烈的手笔。”

“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当然,在吉尔贝的事情上,是家族给您添麻烦了。”

坎特蕾拉脸上笑意不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云铃话里的锋芒,又继续道:

“狂欢节作为庆祝岁主的恩典,本该是每个拉古那人尽情享受的日子,可若是端坐在高天之上的并非岁主…”

“芬莱克主座的心智早已被岁主的敌人污染侵蚀,但他此前做出的决定对于拉古那而言并不算错,这也是翡萨烈默许乃至支持其举措的缘由。”

“莫塔里作为新兴家族,对于这些隐秘恐怕都不太了解,所以给客人提供的信息会出现某种层面上的误差也是在所难免…”

坎特蕾拉款款起身,示意云铃跟她离开书房,打开一处暗门后,沿着隐秘的通道一路下行,来到位于古堡下方的暗室中。

云铃一路默默的跟在坎特蕾拉身后,或许是某个男人带来的联结,双方都没有质疑这次高效率的交谈,但到了这一步,云铃还是不由得瞳孔一缩。

相较于奢华典雅的古堡内部其他地方,这处地下暗室的布置堪称简朴,少有的光源大多集中在最底下的展堂中,半座昂扬的天马雕塑矗立在那儿,面前还插着一把造型奇异的长剑。

这个形象…和修会的不一样!

“完全的骏马姿态,才是岁主英白拉多真正的形象,游鱼的形象,都不过是岁主敌人的污染…只可惜如今的翡萨烈也不知岁主最原始的雕塑形象,只能替祂斩断僭越的鱼尾…”

“为了躲避祂的注视,尽量减少鸣式低语的影响,也为了保全翡萨烈家族对岁主的信仰与忠诚,家族只能做到这一步。”

坎特蕾拉迈步上前,伸出手虚抚了一下眼前的雕塑,语气低沉,望向云铃的目光中带着某种她还尚不明白的奇异期盼。

“一切的真相就是…鸣式早已入侵了拉古那,你所知晓的混乱与矛盾,其根源就在于鸣式撕裂了拉古那对岁主的信仰。”

“鸣式早已入侵?!…”

云铃面色一顿,自踏入拉古那以来所遇到的一系列不合常理的事情瞬间浮现在她脑海,修会遗迹的壁画,氤柔云海的罗蕾莱,芬莱克的交谈,乃至苏云的异常…

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恍然。

“可为什么…拉古那城还是这么的…风平浪静?”

相较于今州所面临的无相燹主,只不过是略微出手,就造成了北落野大战的巨大危机,坎特蕾拉口中的鸣式早已入侵完成,可为什么拉古那城一点儿也没有收到影响?

“风平浪静?或许吧,毕竟暴风雨前总会有一段安详宁静的时光。”

坎特蕾拉脸上的笑容里多了抹嘲讽的冷意,没等云铃继续追问,就主动道:

“每个鸣式所表现出来的权柄都各不相同,客人去过今州,应该知道今州鸣式的权柄就是战争。”

“而拉古那的鸣式,其名,利维亚坦,权柄乃是精神瘟疫,借助信仰融合到一定地步后,就会将其信众接引入祂的巡游天国…”

“这也是为何翡萨烈支持芬莱克停办狂欢节,因为利维亚坦已经与岁主融合,每一次举办,都会使这个进程不可逆转的加速…”

“利维亚坦,精神瘟疫…”

云铃只觉得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嗡鸣,古怪的呢喃伴随着强烈的水腥气息围绕着她,强烈的眩晕感令她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额头。

“现在,你已经知晓了祂的真名,很快,鸣式的低语就会找上你,在岁主被彻底压制之前,在你彻底沉沦或者疯狂之前,必须想办法解决祂。”

看着云铃的举动,坎特蕾拉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轻声解释道。

一切知晓真相的人,都会被鸣式所注视。

或许此举有拖人下水之嫌,但如今的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所以,漂泊者,我请求你,能否劝说今州的岁主角前来援救英白拉多?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直到此刻,坎特蕾拉终于道出了她邀请云铃前来的终极目标。

岁主与鸣式的战争,只有另一名岁主可以参与进去!

尽管先前前往今州寻找好友求助的旅程算不上顺利,但从她那里得知了漂泊者的信息后,坎特蕾拉便把希望寄托在了云铃身上。

“角?”

云铃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

“今州的岁主角此前也在重伤之中,之后虽然有所恢复,但北落野的鸣式无相燹主还需要它盯着,更何况岁主的职责也令祂不得轻易离开今州。”

“抱歉,你的这个想法可能办不到。”

坎特蕾拉闻言沉默片刻,心里倒也谈不上特别失望,毕竟这个答案早在她前往今州时就有所预料,如今正式提出,也不过是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拯救英白拉多的可能罢了。

“无妨,既然这个方法不行,我自会考虑其他方案。此番邀请也不仅仅是为了商议此事,作为桂冠,自是英白拉多最尊贵的客人,招待之事,翡萨烈当仁不让。”

“这几日,贵客便在此下榻吧,波蒂维诺堡虽算不得什么,但比起莫塔里家族那人来人往的酒店还是要舒适些,若是还有其他想了解的信息,我定当知无不言。”

云铃沉吟片刻,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关于修会,岁主,鸣式,乃至卡提希娅,高塔…诸多疑问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问清的。

只是看着坎特蕾拉那诚恳的美眸,云铃忽然心里一动问道:

“你似乎…是在专门等苏云离开以后才邀请的我?”

正准备转身引她离开密室的坎特蕾拉身子微微一顿,但看着云铃直勾勾的金瞳,总不能刚说知无不言转头就不说话了,只好轻吸一口气道:

“苏云他…早在第一次做客波蒂维诺堡时,我发现他的状况不太对劲,甚至身上还有另一股鸣式的气息,为了防止他被利维亚坦盯上,所以…”

“不过,看样子客人似乎对此早已了然于心,并在顺水推舟?”

云铃微微失神,回想起这些时日的经历,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

“我在此之前并不知道利维亚坦的事,不过…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逃避。我的路,本就该由我自己来走,他能与我同行一段,足以。不该因为我而勉强自己…”

看着云铃脸上的温柔神色,坎特蕾拉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着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