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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占尽名山,吃尽美男! > 第874章 冰封魔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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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的最深处,海水是静止的。

此处没有暖流从洄游的方向涌过来,也没有那些终年啃噬封印残石的盲虾。荣珩曾经在这里被封印了千万年,当年冲破封印之后他曾对自己说,再也不会回来了。

兄长死了,他恨这个世界恨到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愿意再多看一眼。可他还是来了,来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片早已腐朽的落叶从树梢上自己松了手,掉回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旧坑里。

站在海底孤峰之上,四周只有永恒的暗蓝色水流无声地层层压下来。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根线,千万年前兄长离洛在太虚源流中对他说,我们要守护三界,他便应了;后来兄长帮他给这把戟取了一个名字,叫三劫。

他笑着问兄长,为什么取这个名字?这么奇怪。

兄长说,三劫,是对应自己要守护的一切:应劫于天,应劫于地,应劫于己。

他那个时候一点不懂,但后来他懂了。

再后来他带着三劫戟和那只大章鱼——伪世界意志的一部分——打了最后一段仗,他赢了,他也堕魔了。

他杀红了眼,整个世界都被他当成敌人,可兄长用情魄化成封印,联合宝珠一同把他钉进了沧海海底。

千万年来,那根线从未断过,封印碎裂、魔气散尽、神力堕落,都没能让它断。只是他从来没有勇气回来摸一摸它。

此刻他抬起手,对着那片黑暗轻轻唤了一声:“三劫。”

万丈海渊从中间裂开。银白色的光芒从裂口中涌出来,照亮了整片孤峰,照亮了那些被岁月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封印残石,也照亮了他那张千万年不曾真正笑过的脸。

三劫戟从封印深处破水而出,戟身在光中旋转了数圈,然后横过他的面前,重重地落在他掌心。

他握住戟身,手指滑过那些被岁月磨得斑斑驳驳的老伤痕,指腹的触感还是和当年一样,可靠。

“走吧,老伙计。该做个了结了。”

荣珩的身影便消失在沧海海底。

————

回到魔都,天还没完全亮。

荣珩把三劫戟扛在肩上,穿过了整座魔都最热闹的那条长街。街边有不少修士正在架起早市的摊子,有人抬头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水盆打翻在地,手还僵在半空中不知该不该跪。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能清晰地看到整座魔都中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被菌丝所寄生,有些人身上的菌丝还没有发作,还保留着最后一点自我意识;有些人已经连瞳孔都是暗红色的了。

他没有停下来去判断哪些人还能救、哪些人已经不行了,只是扛着戟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知道苍寰正在朝魔皇宫进发,他想,既然想要让祁起赢,总不能自己什么都不做。

既然下定决心要给这个世界一次机会,那就不要再犹豫。

荣珩踏入了阿宴的寝殿。

阿宴那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她描得很仔细,眉笔沾着黛粉,一笔一笔地勾出从前宝珠仙子那张脸的轮廓。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盘好,肩头披着一件淡绿色的寝衣,脖颈上的玉佩在微光下轻轻晃荡。

她做好了准备要去见荣珩——她等了太久太久了,从冒出那片湖泊的时候就开始等,从坐在这片魔皇宫的时候就开始等。她以为自己已经等到了,觉得自己真的把这只魔鸟养熟了。

可当她从铜镜里看到荣珩手中的那柄三劫戟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她放下眉笔转过身来,用一种近乎受伤的眼神望着他:“魔尊,阿宴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

荣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中的三劫戟,像是在重新掂量某个很久以前就注定要挥下去的重量,然后慢慢将目光聚焦到阿宴的脸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这张脸了,这才发觉,原来阿宴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是宝珠的脸,却又不是。

它就像宝珠的高配版,明明眉目眼角都很像,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比宝珠美了千万倍。

他想起来了,自从焰璃来过之后,自己再也没有注意过阿宴的脸了。

“好?你说的是你偷了宝珠的容貌,用她来靠近本尊,想要取得本尊的信任——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吗?——你根本不配用宝珠的容貌。你不过是本尊怀念那个不在此处的故人时,聊以慰藉的玩具罢了。毕竟本尊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她了,留着你多少也能排遣一些无聊的时间。”

阿宴听到这里,脸上的妆终于裂了。

那些原本描得精致无比的眉毛线条被扭曲的皮肤撑得变了形,她的七窍开始同时溢出暗红色的光芒,整个身体从双腿开始向上膨胀变形,皮肤被从内向外撕成碎片,露出下面层层叠叠如同蘑菇伞盖一般的菌丝、孢子座和不断蠕动的暗红筋膜。

她的头发变成了猩红色的小蛇,从肩膀两侧探出去,触到殿壁便立刻开始分裂吐丝。

那些孢子从她的发梢喷涌而出,飞过宫墙落入魔都的街道之中,正在搭早摊的修士被孢子沾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便被吸干了修为直接化成了一堆灰。那些孢子还在飞,飞过一户又一户的屋顶和门廊,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惨叫,有人抱住自己被吸干的孩子,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炸开的同袍溅了满身。

呼延府算整个魔都中较为稳固的存在,月腰夫人早已打开结界将整座府邸笼罩其中,杜绝了孢子的进入。

但仍有不少侍从因为之前已经感染,被迅速吸干的同时还炸开身体,孢子乱飞。

斯恒立刻用回魂冰冻住那些变异的尸体,冰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一层一层铺展开来,将所有飞舞的孢子连同那些尸骸一同冻在原地。

月腰夫人站在结界边缘,抬头看去,她看到了魔皇宫的方向正在被一道接一道的银白色光柱和暗红色的孢子龙卷风反复撕扯,也听到了那些宫女内侍被一瞬间吸干时发出的最后一声音节。

荣珩站在阿宴面前,周身魔力化成一层透明的护罩,那些疯扑过来的孢子在触到护罩的瞬间便被绝对的魔力碎成了齑粉。他看着这个已经变成巨大怪物的女人,阿宴的头连在蘑菇伞盖上,声音从伞盖的无数个裂口中同时涌出,问了他最后一遍:“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然呢,”他说,“你以为你是谁。”

阿宴的头在蘑菇伞盖上仰起来,发出一声几乎要撕裂整座宫殿的尖叫。

她嘴里吐出一团猩红色的雾气,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菌丝,就要炸开的瞬间——荣珩将三劫戟反手钉入了脚下的地板。

半数本源魔力从体内灌入戟身,银白色的光芒从戟身上炸开,穿透整座宫殿,将阿宴连同她体内每一个正在翻涌分化的孢子一同拖入魔皇宫地底。

整个魔皇宫在那一刻像被一只巨大无形的手往下摁了半截,然后迅速冻成了冰雕。

那些柱子、幔帐、床榻、香炉、以及阿宴未画完的那幅黛笔眉纸,全都被封在了一层又一层的冰层之中,它们的轮廓还在,颜色也还在,却再也动不了了。

之前飞射出去的孢子感知到母体被封入冰层,纷纷在半空中失去活力,化作细碎的冰珠噼里啪啦地落在街道上与屋檐上。

呼延府内最后一片飘在空中的孢子被斯恒一剑冻住,碎裂在台阶上。月腰夫人收起结界,望着魔皇宫原本的那片空地,跪下来行了大礼。

因为魔尊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是:“魔都秩序,由月腰维护。”这一声命令,落在了每一个魔都的修士身上。

“月腰,谨遵魔尊旨意。”

声音落在这片已经不再有魔皇宫的魔都上方时,苍寰和姬穰正好在城外扎营。他们看到魔皇宫方向有光柱冲天而起,那光芒太过剧烈,将整片暗紫色的天幕在一瞬间映得如同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