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乌玉珏 > 第667章 榆钱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我们…”

“我们静观其变。”王越清握住妹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白墨是我们的朋友,花洛是你的姐妹,于私,我们该帮。但眼下局势不明,暗流汹涌,我们首要的是看清形势,保全自身。拍卖会那天,你跟紧我,不要离我太远。若真有什么变故…”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虽不能代表王家,但我王越清个人,也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护你周全,护朋友无恙,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王雪浅看着兄长沉稳坚毅的侧脸,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用力点了点头。

城西榆钱巷,是寅客城最普通的居民区之一。

巷道狭窄弯曲,两侧是低矮的砖木房屋,墙皮斑驳,露出里面黄泥和草梗。

巷尾最破旧的那间小屋,门板歪斜,用木棍勉强支着。

十四岁的少女小芸,十四岁的卖花少女小芸已经挎起那个边缘磨得发亮的旧藤篮,轻手轻脚地掩上吱呀作响的门。

小芸长得瘦小,面有菜色,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收拾得干净。

头发用木钗草草绾在脑后,露出一张尚带稚气却过早懂事的面容。

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和接触草木汁液,显得粗糙,指尖还有细微的裂口。

“芸儿,今日…要不就别去了吧。”里屋传来母亲虚弱的咳嗽声,夹杂着担忧,“天阴得厉害,怕是要下大雨。外头…外头好像也不大太平,娘听见巷口王婶说,巡街的兵爷多了好些。”

小芸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应道:“娘,没事的。花不卖出去,爹的药钱就没着落。我就在老地方,卖完就回。要是下雨,我就去刘记杂货铺的屋檐下躲躲。”

她顿了顿,又说,“兵爷多,许是城里要办什么大事,咱们不惹事就行。”

母亲在里屋又咳了一阵,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叹息声透过薄薄的板壁传来。

小芸的父亲前年进山采药摔断了腿,没钱好生医治,落了残疾,如今只能在家编些竹筐补贴家用,收入微薄。

母亲体弱多病,常年咳嗽。

一家人的生计,大半压在了小芸这个半大孩子肩上。

卖花、替人浆洗衣物、偶尔去大户人家做些短工,是她能做的全部。

挎起藤篮,小芸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走入阴沉的巷子。

榆钱巷还在沉睡。

几户人家的烟囱开始冒出青烟,混合着昨夜积水的霉味、隔壁家煎药的苦涩,以及巷口公用水井旁那头被拴着、专门替人拉水车的石皮犀身上特有的土腥气。

小芸踮脚绕过石皮犀粗壮的腿,虽然这头一境魔兽性情温顺,但被踩了脚也会发怒。

巷子尽头,一只皮毛湿漉的夜瞳猫正舔着爪子,绿幽幽的眼瞥了她一眼,又继续梳理毛发。

寅客城的清晨向来如此。

人族、半兽人、被驯化的低阶魔兽,在这座西南边城的底层巷弄里共享着生存的逼仄空间,小芸早已习惯。

她要在天亮前赶到西郊野地。

那里有一片无主的缓坡,长满了不名贵却鲜灵的野花。

这是她和这片土地多年的默契:趁露水未曦时采摘,用浸湿的草茎仔细扎成小束,赶在早市时卖给那些需要些许鲜活装点门面、却又舍不得花钱买名品花卉的小商户或普通人家。

出西城门时,守门的空明军果然比往日多了些。

一共十六人,分列城门两侧,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其中一个年轻空明军看见小芸,认出了这个每日清晨出城采花的瘦小身影,朝她点点头,挥挥手示意通过。

“早啊,芸丫头。”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弓手随口道,“今儿天阴,怕是要下雨,早点回来。”

“哎,谢谢王叔。”小芸低声应了,低着头快步走出城门。

城外雾气蒙蒙。

城外是另一番天地。

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山峦隐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近处的田野、树林、缓坡,都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水汽里。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小芸要去的地方,是西郊一片无主的野地缓坡。

那里长满了不名贵却鲜灵的野花,淡紫色的星星草一丛丛如散落星辰,在晨雾中闪着细碎的光;

鹅黄色的地丁花贴着地皮绽放,花朵虽小却密密匝匝;

白色的婆婆纳喜欢长在潮湿处,花瓣上总挂着露珠。

偶尔还能找到几支粉嫩的石竹或淡蓝的野玫瑰,那就能卖个好价钱了。

她熟稔地穿梭在及腰的草丛中,粗糙却灵巧的手指快速而轻柔地动作,尽量不伤及根茎,只取盛开的花朵。

采了约莫小半篮时,远处官道上传来沉闷的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

小芸好奇地从草丛中探头望去,只见官道上一列车队正快速驶过,约有七八辆马车,皆以黑布蒙盖,拉车的是一种她叫不出名字、但显然比石皮犀神骏许多的黑色鳞甲驮兽,鼻孔喷着白气。

车队前后各有数名骑士护卫,人人黑袍罩体,面覆黑巾,只露双眼,沉默肃杀。

小芸心里一紧,连忙缩回草丛,屏住呼吸。

直到车队远去,蹄声消失,她才敢起身,心口兀自砰砰直跳。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加快手上动作。

藤篮将满时,东方天际已泛起惨淡的鱼肚白,铅灰色的云层厚重低垂。

要变天了。

她挎起沉甸甸的篮子,快步回城。

回到榆钱巷口,天色又暗了几分。

邻居家的门也陆续开了,睡眼惺忪的汉子打着哈欠去上工,妇人提着木盆去巷口公用的水井打水,几个光屁股的孩童在湿漉漉的地上追逐嬉闹。

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暂时冲淡了小芸心头的阴霾。

张婆婆正蹲在自家门槛前,用一把豁口的蒲扇费力扇着冒烟的煤炉。

“芸丫头,又去卖花啊?”炉子的烟熏得她眯起眼,“今日这天气,怕是生意不好做哟。”

“张婆婆早。”小芸乖巧地打招呼,“能卖几支是几支。”

“早啥呀,”张婆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你出城时瞧见没?一队黑乎乎的车马,往西边去了,鬼祟得很!我早起倒夜香时瞅见的,那拉车的畜生,蹄子落地上都没啥声儿,邪性!”

小芸想起自己所见,点点头,小声道:“我也看见了,守城的兵爷也比往日多。”

“可不嘛!”张婆婆一拍大腿,“我侄子在巡防司当差,昨儿夜里就没回家!说是上头下了死命令,全城戒备,尤其是内城和几个城门,连只耗子出入都得查清楚!怕是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