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他可以日日夜夜陪在她的身边，陪伴她，感受她的思想，情绪。
而他，作为她的哥哥，从小把她养大的人，只能站在外面。
隔着皮肤和骨骼，隔着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隔着那些她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猜她的喜怒哀乐。
离洛眨眨眼，撩了撩鬓角的头发，很欠扁地说了一句：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
看着路西菲尔风雨欲来的神色。
离洛紧接着道：“她的灵魂很温暖。”
“像冬天的壁炉，像刚出炉的面包，像阳光晒过的棉被。不是那种灼热的，会把人烫伤的温度，是那种十分适宜而又令人舒服的感觉。”
路西菲尔的手指在窗台上紧了一下。
“她做噩梦的时候，灵魂会缩成很小的一团。”
离洛继续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不是害怕，是孤独。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好像所有人都会离开她。那种感觉……”
他停了一下，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很疼。”
“你喜欢她。”路西菲尔忽然开口。
离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值得被喜欢。”
路西菲尔终于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对视良久。
眼眸同样深邃，同样藏着太多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
“你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路西菲尔淡淡询问。
“快了。”离洛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那些光尘，“她的神魂每修复一分，我能凝聚的力量就多一分。再过一阵子，应该就能完全脱离她的灵魂，重塑自己的身体。”
“重塑之后呢？”
离洛把手放下，看着路西菲尔，笑了一下。
“你怕我走？”
路西菲尔没说话。
但离洛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我不会走的。”离洛把手插回口袋里，姿态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散漫，“至少现在不会。她还需要我，你也需要。”
“我不需要。”
“你需要。”离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你需要一个人告诉你，你妹妹比你想象中坚强得多。你也需要一个人提醒你，你对她来说比你以为的更重要。”
路西菲尔沉默良久。
“还有一件事。”离洛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几分。
“说。”
“黑暗神的本体，最近有动静了。”
路西菲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什么时候？”
“就在她上次回去的时候。”离洛垂下眼，看着自己指尖那些光尘，“他感知到她的存在了。不是通过我...是通过别的渠道，具体是什么，我还不清楚。”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离洛抬起头，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笑意，“但你知道的，他做事从不会没有目的。他既然感知到她了，就一定会来找她。”
路西菲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冷得像南极结冰的湖面，“让他来。”
“你还是老样子，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天塌不下来。”路西菲尔转过身，走回房间中央。
结界开始从他周身褪去。
先是窗帘开始飘动，然后光线重新流动起来，空气里的尘埃也恢复了运动。
像一张被按了暂停的影片，忽然又被播放了。
领域消失了。
“就算塌下来，”他看了离洛一眼，“也有我顶着。”
“行。”离洛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空气中随意划了一下，那些光尘便缓缓收拢到他体内，“那我继续当她的小系统，你继续当你的妹控哥哥。”
路西菲尔瞅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离洛识趣地闭了嘴。
结界彻底消散的瞬间，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
薇尔莉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
漂亮的眸子看看路西菲尔，又看看房间里那个还没完全隐去身形的黑色人影，张了张嘴。
“……谁能解释一下？”
离洛和路西菲尔对视了一眼。
然后离洛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举起手，像跟老朋友打招呼那样随意地晃了晃。
“嗨，西西，好久不见。”
一听声音，薇尔莉特手里的果盘差点掉在地上。
“离洛？！你怎么...你有身体了？！”
她说刚刚怎么呼唤了半天离洛没反应，原来他一直在这儿等着她呢。
? ?离洛小剧场·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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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洛有身体之后，第一次独自出门，回来时怀里抱着一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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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用肩膀顶开门，侧身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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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蹭过门框，簌簌落了两片，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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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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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把花盆放在茶几上，把落下的花瓣拢起来搁回盆边，“路过花店，老板说这盆叫‘星眠’，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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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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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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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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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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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看着他。“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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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洛伸出手，碰了碰那朵开得最盛的花。“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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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的手指在花瓣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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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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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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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她回头看他，“你挑花的眼光不错。帮我选几盆放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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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洛跟上来，嘴角弯了一下。“我的眼光一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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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她拉开门，阳光涌进来。两人并肩走出去，步伐一致，像多年亲密的老友一样。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