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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穿越世界成为骑士 > 第357章 救出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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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原本喧嚣的军队阵列出现了刹那的凝滞,连全球直播的信号都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干扰,画面扭曲,杂音四起。

就在这天地异变的中心,林悦平静地侧过头对身旁的李月娇和李越天低语:“计划不变,这里交给我。你们去A市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真相。”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即将爆发的战争序曲,传入两人耳中。

李月娇瞬间了然,一把抓住还有些犹豫的李越天的手臂。

李越天看着林悦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你要小心!”

林悦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尖在空气中一划。一道次元壁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月娇和李越天身后,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他们的离去几乎没有引起外界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那暗沉天幕下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如同末日堡垒般的安全区。

军官啥也没看到,不过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在意,他的主要目标是彻底摧毁这个魔王在全世界面前立威。

“装神弄鬼!全军听令!开火!碾碎他们!”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全场!

“轰!!!”“咻——!!!”“哒哒哒哒——!!!”

坦克的炮口喷吐出巨大的火球,脱壳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安全区!武装直升机悬挂的火箭巢喷射出密集的火舌,数十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如同蜂群般覆盖而下!步兵战车上的机炮疯狂扫射,形成金属风暴!

而更远处,战斗机投下的精确制导炸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阴影坠落而下!

这一刻,火力密度达到了极致!那威力足以在瞬间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全球直播镜头死死对准安全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此时的安全区内,尽管大部分的的人们都相信林悦的力量,但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现代武器齐射依旧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钢铁洪流,林悦只是静静地抬起了右手,掌心向外,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毁灭性能量洪流轻轻一张手。

“呲~”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先抵达的坦克炮弹,在距离林悦掌心前方不足十米的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且绝对的墙壁。

下一秒,从弹头开始,内部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金属粉尘,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紧随其后的火箭弹、机炮子弹,乃至天空落下的制导炸弹,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它们并非被拦截引爆,而是其存在的“过程”被强行终止、其构成的“物质”被直接分解。就像用橡皮擦去了铅笔的痕迹,干净又利落!

这超乎理解的一幕让疯狂倾泻火力的军队瞬间哑火了。士兵们扣着扳机的手指僵住了,坦克装填手抱着下一发炮弹愣在原地,直升机驾驶员看着火箭弹凭空消失,瞳孔骤缩。

这些画面全部被清晰的记录下来并在全球直播!直播画面前的亿万观众也在此刻陷入了呆滞。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人……这不是人……是怪物!”

军官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林悦放下手,目光扫过陷入死寂的军队阵列,最终落在那被捆绑在囚笼柱顶的崇皇时王的身上。

他似乎被下方的动静和那股难以言喻的庞大能量惊扰,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当他看清下方那道身影——那身暗金与黑色交织、铭刻着红色纹路、散发着凌驾于他认知之上、仿佛执掌时间与因果终焉的魔王威仪的姿态时,庄常吾的精神猛地一颤。

“逢魔……时王?!” 一个近乎绝望和恐惧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作为时王的变身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逢魔时王”在骑士传说中意味着什么。

那是至仁至善的至高至强之王,是力量的顶点,是足以重塑世界的魔王!难道……预言中的魔王终于降临,要来终结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了吗?可为什么偏偏是在人类自相残杀、秩序崩坏的此刻?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悲凉涌上庄常吾心头。他为了守护人类而战,哪怕被背叛、被俘虏也未曾放弃内心的信念,可如果最终面对的是这等存在的恶意,一切努力又有何意义?

就在庄常吾心绪翻腾,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际,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心灵深处响起:

“庄常吾,以你崇皇之力,即便受制于不杀准则,脱身应当不难。为何甘愿受缚于此?”

这声音……是林悦?!

庄常吾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下方那逢魔时王的身影。那毁灭性的魔王威仪,与记忆中那个少女形象截然不同,可这直接作用于心灵的传音,以及那独特的语气……

“林……林悦前辈?!是您?!”庄常吾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回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我,不过先回答我的问题。”

庄常吾的精神波动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

“我……我可以挣脱。崇皇的力量确实不止于此。但是,林前辈,如果我当时全力爆发,或许能杀出重围,可那样必然会波及无数士兵!”

“他们……他们只是听从命令的普通人,是被蒙蔽、被利用的棋子!我不能……我无法为了自己脱身,就让双手沾满本应守护之人的鲜血!骑士的力量,绝不是为了向人类宣泄愤怒而存在的!”

他的意念中充满了痛苦,却也有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而且。”庄常吾继续传递着思绪,带着一丝苦涩和决然,“我被俘,也是想亲眼确认,主导这一切的,究竟是不是人类本身。我想知道,我们拼死守护的世界,到底值不值得……我想近距离看看,如果……如果真的是人类自身的意志选择了堕落,那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但我相信,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还有像你那样坚守良知的人存在,我们就不该放弃!骑士的职责,是守护所有值得守护的人性!”

这番心灵传音,蕴含着庄常吾最真挚的情感和最坚定的信念。

他热爱人类,热爱这个存在无数缺陷却也曾绽放光辉的世界。这份爱,甚至超越了对自身安危的考量。

囚笼柱顶,金色的骑士虽然被能量锁链禁锢,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微微挺直的脊梁却昭示着他内心的那份不屈与坚守。

林悦静静地听着,庄常吾的这份近乎迂腐的坚持和纯粹的爱真的挺愚蠢的,但他选择了坚守内心的准则,这并非软弱,而是一种更难能可贵的强大。

不得不说,她有点佩服他了。

“我明白了。”林悦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庄常吾心中响起:“你的信念,值得尊重,接下来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

外界,从极致的死寂中回过神来的军官,恼羞成怒,再次嘶吼着下令:“不要停!继续攻击!她只有一个人!能量总有耗尽的时候!所有单位,饱和式打击!”

手下听到了长官的话在内心叹了口气。对方这样的实力真的是他们可以战胜的吗?但话虽如此,他还是将命令下达了下去。

新一轮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炮弹、火箭弹、子弹密密麻麻地朝着林悦所在的方向倾泻。然而林悦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她双手抬起,在空中轻轻挥舞,仿佛在指挥一场盛大的舞会。那些呼啸而来的武器,在靠近她的瞬间,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纷纷停止了前进,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军官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存在。

军队再次躁动起来,残余的坦克调整炮口,直升机重新装填,士兵们举起武器,更强大的能量武器开始充能……他们试图用更密集的火力,淹没那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然而,林悦已经失去了与他们周旋的耐心。她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确认了这支军队本身是由人类组成,怪人并未直接参与此次围剿,显得异常谨慎。

这意味着,真正的黑手还隐藏在更深的地方。

她缓缓的抬起手。

下一秒。

所有的坦克、装甲车、直升机,乃至士兵们手中的武器,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属扭曲、变形,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碾过的易拉罐,瞬间被压缩、坍缩!

一辆辆钢铁巨兽在无声中化为了地上扁平扭曲的金属残骸,一架架直升机如同被拍碎的蚊子般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成为一堆零碎的零件。

士兵们手中的枪械同样瞬间扭曲报废,他们本人则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最终跌坐在地,毫发无伤,却失去了所有武装和反抗能力,只剩下满脸的呆滞与恐惧。

短短数秒之间,一支装备精良、足以发动一场战争的现代化军队,就这样被彻底解除武装,变成了一地狼藉的废铁和一群失魂落魄、手无寸铁的士兵。

全球直播的画面,将这一幕完整地传递到了世界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安全区内的幸存者,还是屏幕前麻木或狂热的观众,都被这远超理解的力量震慑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够企及的力量,这是神罚,是神迹!

军官瘫坐在他那辆已经变成铁饼的指挥车旁,目光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魔王……”

逢魔时王解决了军队的威胁,却没有理会那些失魂落魄的士兵。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囚笼柱顶的庄常吾。

“咔嚓……嘭!”

束缚着庄常吾的能量锁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庄常吾感到周身一松,那股压制着他力量的特殊能量场也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崇皇之力,金色的光辉再次从他身上亮起,他挣脱残余的束缚,从柱顶缓缓飘落,站在了逢魔时王的面前。

庄常吾当着她的面解除了变身,露出他苍白却带着激动和困惑的脸。他看着眼前威严无尽的逢魔时王,依旧难以将他和林悦完全划等号,但心灵的连接和刚才的援手让他确信无疑。

“林前辈……您这力量……” 庄常吾的声音有些干涩,充满了敬畏。

“放心,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魔王,也不会成为那样的魔王。”林悦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现在看来,清理掉外部怪人的威胁,反而让潜藏在人类内部的怪人更快地发作了。真正的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

庄常吾沉重地点了点头,看向四周那些变成废铁的装备和失魂落魄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凝重:“他们……应该都是人类。高层发布那样的法令,又如此急切地想要抹杀您和安全区,甚至不惜动用全球直播……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阴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正是需要查明的。”林悦道,“我已经派人前往A市调查了。很快我也会过去,你现在的状态不宜再战,先回安全区休整。那里有我布下的屏障,绝对安全。”

庄常吾看了一眼安全区方向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强行跟随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我明白了。前…林悦,请您…务必小心!

“我…我会等你回来!”

逢魔时王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

随着她的离去,那笼罩天地的暗沉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洒落,照在那满地的金属残骸和茫然无措的士兵身上,显得格外刺眼而讽刺。

全球直播的信号也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只留下全世界无数屏幕前的震惊、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在绝境中悄然萌生的希望。

庄常吾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安全区。屏障在他靠近时自动分开一个通道。

安全区内的人们看到庄常吾归来,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关切的问候。云逸、林幕、云夕灵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庄队长!你没事吧?”

“林悦呢?她怎么样了?”

“外面……外面那些军队……”

庄常吾摆了摆手,他看向众人,沉声道:“她去追查真相了。外面的威胁已经暂时解除,大家安全了。” 他没有详细描述林悦变身逢魔时王的细节,那等存在对于普通人而言,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他抬头,望向A市的方向,现在重伤的他目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

A市,那是曾经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中心,虽然现在也是,但基本已经大不如前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几乎都是男性。他们行色匆匆,眼神警惕或麻木,偶尔有几个成群结队的,脸上则是带着亢奋。

商店大多关闭,少数开着的也挂着“仅限男性入内”的牌子。街角的电子屏幕上则滚动播放着官方宣传片:

整洁的“生育工厂”里,面容姣好的女性在小空间里蜷缩着;公共服务站外,一群又一群的男性有序的排着队;“劳动中心”里,女工们则是在埋头工作……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看上去甚至比混乱的Z市“文明”得多。

但这种秩序,让李月娇和李越天感到一阵恶心。

“这里就是……现在的A市……”李越天压低声音,环顾四周。他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帽子拉低遮住大半张脸。李月娇则是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装,长发已经被她剪掉了,戴着个墨镜。

两人站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远处主街的景象透过巷口映入眼帘。

“表面的平静。”李月娇冷笑,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越天,记住,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正常的东西。”

李越天点了点头。他握了握口袋里的终骑驱动器——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我们先去一个‘老地方’看看。”李月娇说着,率先走出小巷,“我在A市还有几个可靠的隐秘据点,如果它们还在,咱们应该能弄到一些情报。”

所谓的“老地方”,则是位于A市老城区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深处。这里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在以往是藏匿和交易的绝佳场所。如今,这片区域更显破败,许多房屋空置,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女性的身影。

李月娇则是轻车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小巷,最终停在一栋外墙斑驳的三层小楼前。

楼门口挂着“废品回收”的破烂牌子,卷帘门是紧闭的,她走上前,并没有敲门,而是在门旁一块松动的砖块后面摸索了一下,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几秒钟后,卷帘门“咔哒”一声开了,之后升起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跟我来!”李月娇说着,便率先走了进去。

门内昏暗,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角落的旧沙发里,手里摆弄着一个破旧的收音机。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那竟然是个满脸皱纹还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子!

“娇姐?”老头的声音沙哑,仅剩的那只眼睛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带着惊讶和激动,“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老鬼,看来你也还没被清理掉。”李月娇摘下墨镜,露出那抹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废话少说,我需要情报。现在A市什么情况?上面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被称为“老鬼”的老头挣扎着从沙发里站起来,动作有些蹒跚。他示意两人跟他往里走,穿过堆满废品的走廊,进入后面一个相对整洁、点着一盏昏黄灯泡的小房间。

房间里有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满了各种泛黄的地图和便签。

“坐吧。”老鬼自己先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坐下,摸出一包劣质香烟,递给李月娇一支。李月娇接过,老鬼帮她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李越天皱了皱眉,他不想闻这个味道,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出声制止的想法。

“A市现在是模范区。”老鬼吐着烟圈,声音低沉,“也是新法令推行最彻底的地方。女人基本上在大街上看不见了,要么被收容,要么被掠夺。街上走的男人,要么是既得利益者,要么是被吓破胆不敢出声的。反抗也是有,但几乎都被压下去了,悄无声息。”

李越天听着,拳头不自觉握紧。老鬼看了他一眼:“对了,这位是……”

“我弟弟,李越天。”李月娇简单介绍,“自己人。说重点,老鬼,我要的不是表面现象,而是高层那些人,尤其是最近跳得最欢、推动这些政策的几个核心议员,他们的底细和反常的地方。”

李月娇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但这一次,老鬼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娇姐,你问到点子上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我干这行几十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听风声的本事还在。最近这几个月……上面那些人,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有那么几个人的性格、习惯、处事方式……变了。”老鬼缓缓道,“比如周议长,以前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起码好面子,讲究个‘体面’,私下玩得再花,明面上总要装一装。现在呢?公开场合满嘴污言秽语,把女人当牲口一样的言论张口就来,毫无顾忌。”

“再比如负责‘生育工厂’项目的部长,以前是个谨慎过头甚至有点懦弱的人,现在手段狠辣得吓人,亲自下令处决了好几个试图保护女儿的家庭,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有……”老鬼凑近了些,声音几不可闻,“我有个线人,现在还在政府中心工作。他说有几个高层以他们的做事风格和性格来看,不应该会同意这样的政策,但是这项政策却实施了,那几个人看上去也没有与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这……”李越天忍不住插嘴:“会不会是被替换了而且替换伪装的很完美呢?

老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年轻人,你不懂。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和日常的模样是不会轻易改变或是被替换的,而且,他们所有人的眼神,有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冷,不像人的眼神。看人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蔑视的眼神,像是在看蚂蚁。”

李月娇和李越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与林悦的猜测逐渐吻合。

“你也怀疑他们都是被怪人替换了?”李月娇再次单刀直入。

老鬼的独眼猛地一缩,烟头差点烫到手。他警惕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才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娇姐,你也怀疑……?我确实听到一些风声,但不敢确定。我也听说有从那里逃出来的、吓疯了的守卫碎片式的呓语,说什么‘蜕皮’、‘怪物’……但很快这些人就‘被自杀’或者‘意外身亡’了。”

李月娇心中雪亮。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怪人已经渗透到了人类社会内部,甚至可能在很早以前就成为了部分的高层了!但具体是什么种类的怪人她不了解,还是得询问专业的人也就是庄常吾才能确定品种。

“老鬼,这些情报很重要。”李月娇郑重道,“这个据点还安全吗?你需要转移吗?”

老鬼咧嘴笑了笑,露出稀疏的黄牙:“我一把老骨头,就剩这只眼睛和这点用处了。这里暂时还安全,他们注意不到这种破烂地方。娇姐,你们是要干大事吧?小心点吧,现在的A市……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李月娇站起身,将一叠现金塞进老鬼手里,“这些你拿着,多保重。如果我们能揭开这盖子……也许还有再见的时候。”

离开废品站时,天色已近黄昏了。夕阳给破败的棚户区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死气。

“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越天问,语气里带着紧张。

李月娇摇摇头:“不急。我们人手不足,需要更多准备,也需要等小悦的消息。而且,老鬼给的情报虽然关键,但还不够扎实。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最好能拍到或者拿到那些‘非人’的证据。”

她沉吟片刻:“我记得,A市有个地下黑市,以前专门交易一些见不得光的情报和违禁品。如果现在还存在,并且还在运作,或许我们能找到更多线索,甚至弄到一些有用的装备。”

“黑市?在哪里?安全吗?”

“在黑市,永远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相对的价值和风险。”李月娇重新戴上墨镜,“跟我来。记住,进去后少说话,多看,跟紧我。”

很快,夜幕降临了,华灯初上。A市中心的某些区域在夜色掩盖下,显露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景象。

李月娇带着李越天,穿过几条看似普通的商业街,最终拐进一栋外表陈旧、挂着娱乐城招牌的建筑。

娱乐城门口霓虹闪烁,服务生们殷勤地迎客,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声。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或许带点灰色性质的娱乐场所。但李月娇没有进入主厅,而是绕到侧面一条不起眼的员工通道,对守在门口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膀大腰圆的光头壮汉出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壮汉仔细看了看卡片,又打量了一下李月娇和李越天,尤其是李月娇。虽然她经过了打扮让壮汉看不出面前之人是男是女,但他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淫邪,但更多的还是忌惮。

他侧身让开,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通道尽头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了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深,越往下走,上面的音乐声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隐秘、更加冰冷的氛围。楼梯尽头又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佩戴耳麦的守卫,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武器。

再次验过卡片后,金属门打开。门后的景象让李越天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类似大型会展中心的样子。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但与普通的展会不同,这里的气氛诡异而压抑。

展台五花八门:有的公然陈列着各种武器,从冷兵器到明显违禁的枪械;有的在展示一些奇怪的生物标本;有的在贩卖标注着qq用品但造型令人极度不适的器械;更有些展台,直接像牲口市场一样,用铁笼关着一些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的女性,明码标价!旁边围着一些男人,指指点点,如同在挑选商品!

空气中混合着烟味、汗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讨价还价声、猥琐的笑声、压抑的哭泣声、皮鞭抽打声……交织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李月娇皱了皱眉,但李越天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胃里翻江倒海。

李月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捏了捏,低声道:“冷静。记住我们来干什么的。在这里,正义感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害死你自己和我。”

她的声音冰冷,但李越天能感觉到她手指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即使是见惯了黑暗面的李月娇,面对如此规模的、合法化的罪恶也感到强烈的冲击和愤怒。

两人尽量低调地融入人流。李月娇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位于市场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门口挂着信息咨询的牌子,里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考究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这儿还有这么正经的地方?”李越天低声问。

“越是肮脏的地方,越需要正经的门面来协调。”李月娇低声回道,“这个人的代号叫账房,是黑市的情报掮客之一,消息灵通,只要价钱合适,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看到李月娇进来,“账房”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微笑:“欢迎,是生面孔啊?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买消息。”李月娇开门见山,将一小袋钻石放在桌上。

然而,他并未立刻去碰那袋钻石,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消息……分很多种。”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稳,“有市井流言,有官方通告,也有……触及某些核心秘密,足以让人永远闭嘴的‘真相’。不知道客人您想买哪一种?又或者说,您能付得起哪一种的价钱?”

李月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放松,甚至翘起了腿,但墨镜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松懈。

“我要买的,自然是最后那种。关于最近推动新法令最力的那几位‘大人物’,他们的日常起居、行为细节,尤其是和以往不一样的地方。越细致越好。”

账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镜片审视着李月娇,又扫了一眼绷紧身体站在她侧后方的李越天。“打听这个……风险可不小。最近对这方面风声抓得很紧。几位议员阁下的安保级别也提了不止一级。很多以前的观察点都失效了,线人也……失踪了不少。”

账房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了许多。他掂了掂那袋钻石,又仔细看了看李月娇和李越天,缓缓道:“客人问的东西很敏感。价钱嘛,这些恐怕不太够。”

“开价。”

“账房”伸出两根手指:“双倍。而且,我要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李月娇眼神一冷:“黑市的规矩,不问来历。”

“规矩变了,客人。”“账房”慢条斯理地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打听这种地方的人,要么是上面派来查漏补缺的,要么就是……不想活了的。我得知道风险。”

气氛瞬间紧绷。李越天感觉后背渗出冷汗,手悄悄摸向口袋。

也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

“滚开!老子看上的货也敢抢?”

“王少,这……这不合规矩,这位已经有人预定了……”

“规矩?现在老子就是规矩!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一个嚣张跋扈的年轻男声响起,伴随着女人的惊叫和挣扎声。李越天透过隔间门的缝隙看去,只见外面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脸色浮肿、眼袋深重的纨绔子弟,正带着几个跟班,强行拉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年轻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往后缩。

负责看守展台的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点头哈腰地劝阻,却被那纨绔子弟一脚踹开。

“给脸不要脸!这妞老子今天玩定了!再啰嗦,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这摊子都端了!”

黑市里不少人侧目,但大多只是冷漠地看着,甚至有人发出看好戏的轻笑。

在这里,强权即是真理。

李越天血气上涌,几乎要冲出去。李月娇死死按住他,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那个被踹倒的干瘦男人,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那个纨绔子弟!

“王少,别逼我!这货是‘黑蝎’老大订的,你惹不起!”

纨绔子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黑蝎?什么东西?敢拿枪指着我?给我弄死他!”

他的几个跟班立刻掏出武器,眼看就要火并。

突然,“账房”隔间的门被敲响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账房,外面有点吵。”

“账房”脸色微变,立刻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男人眼神冰冷,腰间挎着一把枪。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息剽悍的手下。

看到这个男人,外面正在对峙的双方都是一僵。那个干瘦男人立刻收起枪,恭敬地弯腰:“蛇爷!”

纨绔子弟也收敛了些,但依旧梗着脖子:“喂,你来得正好,这摊主不懂规矩……”

男人目光冰冷地扫过纨绔子弟,又看了看笼子里惊恐的女孩,最后落在干瘦男人身上:“怎么回事?”

干瘦男人快速低声解释了几句。

男人听完,面无表情地对纨绔子弟说:“王少,这里的规矩是价高者得,先来后到。这货已经有人订了。你要玩,找别的。”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纨绔子弟怒极。

男人眼神一寒,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王少,给你爹面子,叫你一声王少。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再闹事,我不介意替议长教训一下儿子。”

他的手下也同时上前一步,杀气腾腾。

纨绔子弟脸色变幻,显然对他有所忌惮。他狠狠地瞪了干瘦男人和笼中女孩一眼,啐了一口:“行!算你狠!我们走着瞧!”说完,带着跟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风波暂时平息了。李越天靠近李月娇低声说道:“姐,刚才那个男的……”

“骨蛇帮的老大,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他以前是A市地下世界的头面人物之一。”李月娇低声道,“伪君子一个,但倒也讲一些道上的规矩。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混得不错。”她微微蹙眉,“不过,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希望他没认出我。我在之前还没成为黑蜘蛛老大时跟他打过交道,不算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男人收起刀,对干瘦男人点点头:“看好了。”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账房”的隔间,正好与里面的李月娇和李越天对上。

男人的眼神在李月娇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有点眼熟,但没想起来。

他对账房道:“谈完了吗?我有事找你。”

“账房”连忙道:“马上,蛇爷您稍等。”他转向李月娇,先拿走了一半钻石并快速低声道:“你们还是走吧。”

但也就在这时,骨蛇的目光越过账房,精准地锁定了隔间内的李月娇。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李月娇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戴着墨镜,剪短了头发,穿着宽大的运动装,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但骨蛇看人的方式从来不是用眼睛,而是直觉。

“账房,这两位是……”骨蛇的声音不高,却让隔间内的空气骤然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