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再多想,魏涛收拾好相关线索,匆匆离开市公安局,直奔市政府。
一路疾驰,他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汇报的重点,心中既有忐忑,也有一丝期待——他不确定君凌是否会在这个敏感时期出手相助。
很快,魏涛便来到市长办公室,见到了君凌。
他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将审讯王帅所得的线索、隐秘交易网络的细节,以及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地向君凌汇报,全程语气凝重,不敢有丝毫隐瞒。
听完魏涛的汇报,君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变得愈发凌厉,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魏涛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多年前,他还在d城当刑警队长时,就曾查处过一起类似的案件,当时也是有女孩被胁迫,被迫为权贵提供服务。
当年那起案子,他顶住压力一查到底,牵扯出不少手握权柄的人,本以为经此一查,没人再敢顶风作案,这类肮脏的交易也会彻底绝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暗中运作,将交易网络藏得更深,多年来一直逍遥法外。
沉默片刻,君凌缓缓抬起头,目光凝重而坚定地看向魏涛,语气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
“魏局长,这件事必须查,而且要隐秘地查,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你放心,不管查到谁,不管牵扯出多大的势力,都由我顶着,绝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魏涛看着君凌坚定的神情,听着他掷地有声的承诺,心底深受触动,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他清楚,君凌刚刚才被省府问责批评,正是需要收敛锋芒、谨言慎行的时候,可即便如此,君凌还是选择顶住压力,毅然插手这件事,这份魄力与担当,绝非一般人能有。
压下心底的触动,魏涛连忙沉声应道:
“请市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隐秘调查,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务必把这条交易网络彻底捣毁,把背后的蛀虫全部揪出来!”
君凌看着眼前的魏涛,心底颇感满意。
他虽看透了魏涛的小心思,却也清楚,不管魏涛有多少考量,愿意主动接手这件棘手的案子、敢于去查,就说明他是个能干事、敢干事的人。
魏涛此刻心底也彻底松了口气,在d城,君凌是实打实的二把手,有他撑腰,哪怕案件背后牵扯出再大的势力,想来君凌也有能力压下。
他恭敬地向君凌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魏涛越想越觉得此事不能大意。
他对局里的人并不完全放心,加之政法委和省厅的人此刻都在d城,人员繁杂,他根本不敢保证调查消息不会泄露,一旦打草惊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思索片刻,魏涛不再犹豫,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韩武的电话,语气严肃而坚决:
“韩武,你立刻到临时审讯点等着我,带我去见杨梅。这件事我要亲自审问,你全程陪同,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泄露半点消息。”
挂了电话,魏涛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他知道杨梅一直拒不开口,必然有所忌惮,而他以市公安局局长的身份亲自出面,或许能让杨梅感受到诚意,也或许能让她明白,这件事已引起高层重视,继续硬扛毫无意义,说不定便能放下戒备,吐露实情。
房间里,当杨梅从韩武的眼神示意里,听清那句“这位是d城的魏涛局长”时,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心尖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乱了节拍。
她抬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一身合体的深色便装,没有刻意的威严,却自带一种沉稳的气场,和她想象中“局长”的样子不太一样,可那份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让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韩武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见她神色发紧,连忙凑了凑身子,声音压得不算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又藏着点催促:
“杨梅,你别怕,魏局长既然来了,就肯定能帮你。而且魏局长已经得到了市长的支持,不管你知道什么,放心大胆地说出来,没人能为难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砸在杨梅本就不平静的心上,让她那点紧绷的防线又松动了几分。
她喉结动了动,鼻尖有点发酸。
说到底,她从来都不是主动入局的人,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每一件都是被人逼着做的,她也是个实打实的受害者,这些年憋在心里,早就快喘不过气了。
杨梅缓缓抬起头,眼神在魏涛和韩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气里满是恳求:
“魏局长,这件事……我真的不敢说,你们别逼我了,我怕……”
韩武一听就急了,身子往前一倾,刚要开口再劝,魏涛却轻轻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目光稳稳地落在杨梅身上,没有半分催促,反而多了几分温和:
“韩武,先别说了。”
等韩武闭上嘴,魏涛才重新看向杨梅,声音放得更缓,试图卸下她的防备:
“杨梅,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也不逼你。你看,这个房间就我们三个人,门窗都关着,保证没有其他人会听到,你说的每一句话,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杨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周围,紧闭的房门,拉严的窗帘,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咬了咬下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纠结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毕生的决心,抬眼看向魏涛,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魏局长,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其他人,我不敢说。”
魏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韩武。韩武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眉头拧得紧紧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心里十分不爽。
他忙前忙后,到头来却被排除在外。
但他也清楚魏涛的意思,愣了几秒后,还是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杨梅一眼,没说一句话,起身摔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杨梅和魏涛两个人,空气里的紧张感,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