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连忙点头笑道:“对啊,都是来见段掌柜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机会均等嘛。”
众人听他如此说话,都笑起来。
林丰现在的穿着打扮,与段三娘相比,无疑是癞蛤蟆与天鹅之间的差距。
“以本公子来看,这个要求不过分。”
众人扭头,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位长身玉立,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正手摇折扇,脸上带了微笑。
那负责秩序的男子连忙快步迎过去,躬身施礼。
“萧公子,您且稍待,小的这就去通报段总掌柜。”
那萧公子淡淡笑道:“不急,本公子知道三娘很忙,前面还等了这么多朋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一众人连忙满脸含笑,拱手说着。
“萧公子客气。”
“还是萧公子有大家之风范,果然名不虚传。”
“...”
林丰往后站了站,隐在众人身后,他不想跟这样的纨绔搭话。
那个身材硬挺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他一侧,低声说道。
“洛西府知府是他爹,自然都要让他三分。”
口气中却带了些许不屑。
林丰没说话,心里清楚,此人跟人家拼爹肯定是不行的。
他们在此扰攘着,段三娘屋子里的两个人走了出来,在外等候的人心里虽然都着急,却不能失了礼数。
先是谦让着萧公子,然后再互相客气一番,还是排在最前的那个硬挺的年轻人,被请了进去。
林丰心里琢磨着,自己还是晚上再来吧,或者段景秋太忙,晚上估计也会熬到很晚。
看这样子,都一切正常,没有啥麻烦需要自己帮助处理的,不如就此悄悄走了。
既然跟了他林丰,自然有需要时,肯定会出手相助。
他哪里管什么萧公子还是笛公子,若想以势压人,自己不介意随手捏死算完。
他林丰虽然管不着大正的府城,却可以随时让他们换个知府。
想到这里,林丰正要转身离开,却看到那个英挺的年轻人,站在段三娘的公事房门口,冲这边招手。
这里站了一堆人,也不知道他要招呼谁。
负责秩序的男子快步跑过去,很快又折了回来。
他一脸诧异地冲林丰说道:“这位公子,许公子请您过去。”
众人更是奇怪,怎么还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插队?
不过,他们也是片刻间就明白过来,这是那位许公子,要当场把林丰介绍给段三娘,就是想看一幕戏剧性的结果。
一个土拉吧唧的普通青年,会让高高在上的段家总掌柜,做出怎样的处置方式。
众人也想当个笑话看。
尤其是那位萧公子,听说了林丰的事后,更是感兴趣,极力撺掇林丰过去见一见段三娘。
林丰被众人簇拥着,往段三娘的屋子走去。
慕段三娘名头前来的公子哥多了去,可从未见过如此一个普通的男子,不顾阶层差距,勇敢地求见段三娘。
一般来搭讪的年轻公子,不是家里有权,就是家里有钱,谁见过一个普通百姓,敢踏进段府大门,名正言顺地来撩洛西府第一美人的?
不止洛西府,连大正重镇洛城算在里面,也是段三娘的美貌数第一。
很快,一帮子人来到屋门口。
那位许公子转身往里,对坐在书案后的段三娘笑道。
“段总掌柜,这位公子说,是您的老朋友,大老远来看您一眼,排队太麻烦,要不您先见见?”
段三娘用手揉了揉额头,头也没抬。
“许公子,有事就快点说,没事换下一位。”
许公子尴尬地转头去看林丰。
萧公子摇着折扇,一步跨进了门槛。
“段总掌柜日理万机,时间非常宝贵,但是,老朋友不远千里来访,怎么也得给撂句话吧。”
那个满身豪华装备的胖子客商,也上前说道。
“这位可是京都城来的公子,段总掌柜声名远扬,人家慕名而来,怎能拒之门外呢。”
他们依仗自己的身份,才敢在段三娘面前说情,更是想看热闹,自然不嫌事儿大。
段三娘被吵得烦躁,抬头冲着一旁的护卫说道。
“没正事的一律赶出府门,不走的给老娘扔出去。”
众人听她如此说话,顿时满足了心理需求。
他们要看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普通小子,敢进段府找事儿,可曾将他们这些权贵子弟,富贾巨商放在眼里?
任一些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显得段三娘的身价,也太低了。
护卫听命,三四个人往前凑过来。
围在林丰身边的人,立刻往外散去,免得被误伤。
那个负责秩序的男子,紧走几步。
“这位公子,您是自己走出去呢,还是...”
他在段三娘手下做事,早学会了圆滑世故,能不得罪人,就尽量用温和手段处理。
林丰扫了一眼四周的人,都在拿一种戏谑的眼光看他。
自己想想也很没趣,本就想走的,若此时与段三娘相见,没得让她在他人面前跌了价。
摆手道:“行了,别麻烦他们,我自己走。”
胖富商哎了一声:“哎,这就对了,拿得起放得下,才是我辈中人嘛。”
萧公子也笑道:“至少再来时,换身像样的行头,就算你是皇亲国戚,这身打扮也容易让人误会不是。”
林丰摇摇头,转身往前刚踏了两步,就听到段三娘喊了一句。
“慢着...”
林丰顿住身体,众人也是一愣。
段三娘起身,从书案后转了出来,快步往前,站在屋子门口。
众人连忙让开。
“你,回过头来。”
段三娘命令道。
她刚才隐约听到了林丰说话,就觉得耳熟,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这个声音,可是自己整夜魂牵梦萦的动静。
相思之苦,苦过黄连。
自己每日只能用琐碎的生意,让自己沉进去,不去想那个一走就毫无音讯的死人。
林丰苦笑,唉,自己这是怎么了?
心里是想见的,可理智上又抗拒,这个行为很矛盾。
现在想走也已经晚了,只得慢慢转过身体,平静地看着段三娘。
一脸和煦的微笑,让段三娘差点当众流下泪来。
幸亏她心智坚韧,银牙咬住了嘴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两人隔了三五丈还有周围的人群,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围在一旁的人,都是些察言观色的高手,立刻发现了段三娘的不对。
一个个呆呆地转头去看林丰。
见他面色如常,面对高高在上的段总掌柜,不但毫无惧色,反而淡然微笑。
果然,这小子并非莽撞,是真有故事啊。